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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弟弟還是太瞻前顧后了，人都這樣了還考慮什么這些細枝末節(jié)，別說喬晚確定這是她親女兒，退一萬步講，就算不是，眼見著這么一小姑娘生活得水深火熱的，是個人都看不過去得幫啊！

喬晚這個人行為做事自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她這人雖然道德感較常人來說比較低，但遵紀守法，嚴格堅守法律底線，程家這事兒在她看來就是虐待兒童妥妥的，愛護兒童人人有責(zé)，還管什么親生不親生的。

大多數(shù)人遇著這事兒的第一反應(yīng)，都是這是人家的家務(wù)事，比如喬嚴就走進了這個誤區(qū)，第一反應(yīng)是不好隨便摻合進去。琢磨著她姐這是嫁進陸家之后行事越來越有魄力了，嘴角抽了抽，還想再勸。

“小嚴，”擺擺手打斷了喬嚴要說的話，喬晚語氣頗有些專行獨斷，“現(xiàn)在就和我去程家轉(zhuǎn)轉(zhuǎn)，爭取早點把小朋友接回家！”

直到坐上了去程家小區(qū)的車，喬嚴這腦袋還是暈乎乎的。她姐現(xiàn)在行動效率真是越來越高了，說干就干，很具有一些豪門太太的雷厲風(fēng)行。

當(dāng)然，喬嚴出于對她姐的愛護，用詞不敢太犀利，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想出個還算褒義的“雷厲風(fēng)行”來形容這次“偷孩子”的舉動。要是真的按照喬嚴心底不客氣的說法，那就是豪門圈子果然容易同化人，陸太太當(dāng)真豪橫。

不知道自己在喬嚴心里已經(jīng)被貼上一個“豪橫”標簽的陸太太，一下了車，到了程家小區(qū)后第一時間是摸出把墨鏡戴上，再晃哉悠哉的不進小區(qū)，直奔馬路對面的公園。

開玩笑，喬晚雖然行動力驚人說做就做，但她這人是有腦子的好嗎。一開始喬晚的計劃是幾天之后一切證據(jù)都盡在掌握了，才入主程家接回親女兒?，F(xiàn)在雖說計劃趕不上變化，知道小姑娘在程家過得是什么鬼日子后她哪還有坐得住，必然是要第一時間接回親女兒的。但這個接也講究接法，光明正大的接是接，不打草驚蛇的接不也是一種接嗎？

喬晚記得資料上寫的小程芙日常的活動軌跡，這會兒是月末禮拜天，小姑娘多半都是和程家那個菲傭一起，待在公園里參加菲傭們的聚會。

順手遞給旁邊的弟弟喬嚴一把墨鏡，示意他乖乖戴上，喬嚴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主要是豪橫的陸太太這會兒不止自己戴著墨鏡偷偷摸摸行跡可疑，還一個白眼飛過去示意弟弟也跟著自己遮頭掩面的低調(diào)行事。

每個月的月末都是小程芙最開心快樂的時候，因為每到這個時候，都能跟著阿梅到街角的公園里舒舒服服的曬太陽。

對于小程芙來說，只要不待在那個家里的日子都是好日子。雖然現(xiàn)在才六歲，但程芙已經(jīng)很乖的知道了在房子里就要安安靜靜的不能發(fā)出一點聲音，吃飯要安安靜靜，走路要安安靜靜，說話最好是什么話都不要說，只有當(dāng)自己在家里是不存在的隱形人，一天才能夠安安穩(wěn)穩(wěn)的不挨罵不挨餓的過下去。

程家自詡是書香門第，自然不會做出打孩子這樣不文明的舉動，他們至多就是不理會，當(dāng)孩子不存在，并且在小孩子不懂事哭鬧的時候餓上她那么一兩回，餓狠了知道吵鬧會沒飯吃了，小姑娘自然也就懂事了。

今天的小程芙在吃完一塊香甜的小面包之后，被阿梅給了一些零錢，叫她幫忙去馬路對面的便利店買幾瓶汽水。

程芙雖然名義上是主家的孩子，但實際上過得生活連阿梅這個傭人都不如。人在不侵犯自己利益的時候，對小孩子總是會有一點善心的，阿梅平常在程家看著小程芙活成那樣，心里頭自然的就生出了同情?？蓱z見的，這么小的孩子也不容易，所以力所能及的時候阿梅也會照顧一下程芙。

阿梅照顧程芙，同時因為主家對程芙不在意，阿梅對程芙的態(tài)度也比較隨意，幫忙跑腿買東西是常有的事。接過錢后，小程芙熟門熟路的邁著小短腿向便利店跑去。

這一幕看得密切注意著程芙動向的姐弟倆有些沉默。看得出來那菲傭是比較照顧程芙，因而程芙的姿態(tài)也很親近她，但正常人家的傭人誰敢這么熟練的打發(fā)主家的孩子跑腿？自己家人都不愛護的小姑娘，即使被外人同情，得到了別人的照顧，這種照顧也是從上到下的，極其有限的照顧。

第9章

程芙從小到大沒有人教過她不能隨便和陌生人搭話，她還這么小，程家就是她了解這個世界的唯一渠道。但程家的人平常連話都不會和她多說，又哪里會有多的心思叮囑她這些安全知識？

小程芙每天在程家，唯一能說話的對象就是阿梅，有時候連阿梅也沒空和她說話了，她實在悶的慌，就悄悄的對著衛(wèi)生間的鏡子自言自語。鏡子里有個小朋友，鏡子外也有個小朋友，兩個小朋友湊成一對說說話，時間就不那么難熬了。

她不知道她這樣的小朋友，獨自在外面是很不安全的，很有可能就會遇到拍花子的把人拍走。因此當(dāng)喬晚蹲到她面前，親切的告訴她這是她真正媽媽，問她愿不愿意跟她走的時候，程芙很輕易的就點了點頭。

她很容易相信人，甚至因為從小都處在忽視中，極度渴望和人交流的緣故，別人稍微釋放一點善意，程芙都下意識感恩戴德的巴著這點善意不放。正常小朋友誰會因為陌生人一句“我是你媽”就真的相信那是自己親媽？但程芙會。

惡劣的精神環(huán)境，讓她實在太想有個媽媽了，或者說因為她實在太弱小太需要一個能稍微保護她的存在了。而且程芙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六歲的孩子還不懂冷暴力對精神的傷害，但程芙作為人的本能是能夠警覺到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對她成長的傷害的。

只要不是程家。但小朋友又怎么能意識到，除了程家之外，外面的世界很有可能會更加不堪呢？

雖然本來的目的就是先接走這個女兒，但真的這么隨便問了一句，便宜女兒就點點頭愿意和她走，喬晚也是被這點頭的速度噎到了。

辛虧問出這句話的是她，要是是其他包藏禍心的壞人，這么小的孩子誰知道會遇到什么糟心事？

小姑娘不哭不鬧的跟著姐弟倆上了車，按理來說省事了不少，但不管是喬晚還是喬嚴，都寧愿小姑娘機靈一點好歹有點自我保護意識，這么省事反而讓他們更加扎心了是怎么回事？

因為陸家有兩個小朋友的緣故，陸太太常用的這輛車上是專門設(shè)了兩個兒童座椅的，上了車后小程芙就乖乖的坐在兒童座椅上，安安靜靜的一句話也不說，手上拿著一開始喬晚遞過去的常溫牛奶，時不時的舉起奶瓶子抿一小口。

喬晚和喬嚴都不是擅長和小孩子相處的性格，一路上沉默著到了清水灣的別墅。

車身到地面有一段距離，進了別墅后，喬晚想著好歹是小姑娘的親媽，下了車門后張開雙手問：“媽媽抱芙芙下車好不好？”

程芙長到六歲，雖然知道自己大名叫程芙，但卻從來沒有被人叫過“芙芙”，聽著這個親昵的稱呼一時間有些新奇，睜大眼睛露出一個笑。

她嘴角是遺傳的陸修易，左邊有一個小小的梨渦，一笑就若隱若現(xiàn)的露出來，特別招人疼。

表示愿意也是悄無聲息的，雙手摟住喬晚的脖子后，又想到什么似的放開，盡量減少自己和喬晚接觸到的面積，彷佛是怕別人被她碰到了會不高興似的。

小孩子身子骨都軟軟的，程芙尤甚，喬晚抱著她就跟輕飄飄的沒一點重量似的，感覺懷里的孩子仿佛連骨頭都是軟的。

進了別墅后，艾米在客廳看見他們太太抱了個小姑娘進來，有點摸不著頭腦，“太太，這位是？”

今天一早陸太太就打電話吩咐她中午之前約好私人醫(yī)生上門，主要是給小朋友做身體的全面檢查，當(dāng)時艾米就有些奇怪，陸家唯二的小朋友好好的待在老宅那邊，哪里需要這么突然的做身體檢查？

現(xiàn)在又見著他們太太手法嫻熟的抱了個小姑娘回來，更是對從昨天開始的陸太太的一系列行為摸不著頭腦。

“醫(yī)生都到了嗎？”現(xiàn)在還不方便公開小姑娘的身份，喬晚當(dāng)是沒聽見艾米問的那句話，徑直找醫(yī)生。她是看著懷里的小姑娘瘦得慌，生怕餓出了什么毛病，想著先快點檢查一下。

但問出這句話之后，才想起折騰了這么大一圈，現(xiàn)在都臨近中午了，做個全面的檢查還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干脆擺擺手，“算了，先吃飯，小朋友餓不得?！?

別墅的廚房每天準備的飯菜都是嚴格按照營養(yǎng)師的搭配準備的，菜色豐富，喬晚撿了幾樣適合小朋友吃的比較容易克化的食物，一勺一勺的喂給程芙吃。

來到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程芙一直是有些不安的，現(xiàn)在被認為是親媽的喬晚這樣溫柔對待，一頓飯下來明顯態(tài)度上就依賴了喬晚許多。

從見到小姑娘開始，小姑娘就幾乎沒說過幾句話，喬晚尋思著這看著不大正常，乘著小姑娘做體檢的空檔吩咐了艾米再趕緊找個心理醫(yī)生，評估一下小姑娘現(xiàn)在的精神狀態(tài)。

反正太太現(xiàn)在做什么艾米都摸不清頭緒了，干脆不再揣測太太的意思，利落的按著吩咐做事。打了個電話辦好太太的要求之后，艾米盡職的提醒喬晚，“太太，程小姐今天下午兩點和您約了下午茶?！?

忙得暈頭轉(zhuǎn)向的，差點就忘了程云秀這茬?？戳丝磿r間，差不多該到程云秀上門的時候了。小朋友做體檢還有不少項目，喬晚想了想蹲下來和她商量：“媽媽等會兒有點事要到樓下處理，芙芙自己在樓上乖乖聽醫(yī)生阿姨的話好不好？”

周圍的人，除了喬晚之外都是陌生人，程芙其實是有些不安喬晚不在，但她從小習(xí)慣了聽話，不愿意也不知道該怎么表達，安安靜靜的點了點頭。

程芙話少，但可能是因為不被允許語言表達的緣故，她格外的會用一雙眼睛來表達情緒。下巴是朝下點了點表示同意的，眼睛里卻不自覺的透露出一點不樂意。

她很乖，不想給人添麻煩，但六歲的小朋友又不知道怎么掩飾自己情緒，喬晚看得心疼，牽著她的手到落地窗邊，指著下面的花園，“等會兒媽媽就在那里，芙芙想媽媽了一往下就能看見，好不好？”

“好”，剛要脫口而出，又想起大家都不喜歡自己說話，小嘴張了張又閉上，加大幅度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