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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又想甩開我見誰?我豈是那么好甩脫的,娘讓爹親自把我送到門口!”凌亂的腳步聲傳來,就見門外躥進來一個年近十歲的俊俏少年。
許凌然長得十分俊俏,他跟謝明銘屬于一掛子的,頗有些男生女相。他這個年紀正是雌雄莫辨的時候,比多年面癱的謝明銘要女相得多。甚至當他沖進來,盛氣凌人地揚起下巴,一副睥睨自家兄長的時候,那上挑的眼角,挺直的鼻梁,甚至薄唇像是抹了胭脂一般,比小姑娘還要俏上三分。
“你找了這么多人商議如何對付我,盡管來,小爺我誰都不怕!”
他的出場太過讓人意外,頭幾句話也十分張揚,一時讓人有些發愣。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無一不在發笑。
“這是我的弟弟許凌然,我娘捧在手心里的幺兒。家里人寵慣了,離無法無天就差殺人放火了。”許凌君走過去,一把將他提溜了過來,把門關嚴實。
許凌然踢著腿,惡狠狠地瞪著他,似乎自己這個兄長正對他實施暴行一般。
“明鏡,他可比你小弟還大兩歲,結果卻沒他一半聽話。我在禁衛軍里,傳授武藝的教頭都沒他難纏!”許凌然立刻搖頭嘆息,顯然他對這弟弟是真的沒轍了。
謝明珠則在觀察著小孩子版前世夫君,明明應該是個可愛包子的年紀,可惜他的眼神太過兇狠。先是掃視了一圈,見到謝明珠在打量她,像是被刺激了一樣,立刻往前邁了一步:“你看什么看!再看揍你!”
謝明珠冷笑了一下,卻迅速往謝明銘的懷里縮,揚聲喊了一句:“二哥,你看這個小姐姐好兇,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許凌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嗷”的一嗓子就沖了過去。
如果說男生女相是謝明銘盡量避免的,但還不至于一點就炸,但是對于許凌然來說,這個特點是他極其避諱的。天知道他在幼年時期,曾經因為這張過分秀氣的臉蛋,遭受了許侯夫人多少蹂/躪。許侯夫人本來一直想生個小姑娘,無奈許凌然是個男孩子,還好他的臉是小姑娘,從此他這個純爺們兒,走上了穿純娘們兒衣裳的路線。
之前他無論撒潑打滾,許侯夫人都不妥協,直到他武力值增強了,他娘再逼著他穿花衣裳的時候,他不敢打他娘,但是他能干的壞事兒多了。絕對是剛穿上一身姑娘衣裳,臉一轉回來的時候,已經看不清原來的樣子了。
曾經許侯夫人是當個笑話講給謝明珠聽,想讓他們夫妻倆感情更親近一些,現在這些剛好成了她抓住許凌然的把柄。
許凌然那樣橫沖直撞的,當然是為了能揍謝明珠一頓。不過這小丫頭片子極其狡猾,她并沒有窩在長兄謝明鏡的懷里,而是縮在了武藝最高強的謝明銘懷里,所以許凌然就只有一個下場。
毫不費力地甩了個狗啃泥,還疼得半天起不來。
“小混蛋,你又想干什么,還想打人啊?你也就窩里橫的,你謝三哥可是一身真本事兒。”許凌君再次拽住他的衣領,把他提溜了回去,避免他再橫沖直撞地過去被人揍。
“大哥,你聽他說得是什么話!”許凌然沖著他吼了一聲,又對著謝明珠道:“你還敢說我是小姐姐,也不瞧瞧你自己,跟我一樣像個小姑娘!”
謝明珠扯了扯衣擺,很正經地道:“我本來就是小姑娘啊。許家兄長,這個人分不清男女嗎?他應該就是個小姑娘吧?”
許凌君看著對面小丫頭那十分無辜的表情,心里面十分無語。怎么回事兒,他剛剛說得可是標準的望京當地官話,介紹這混世魔星的時候,明明說得一清二楚,是他弟弟。怎么還可能是小姑娘!
許凌然急得滿頭大汗:“小姑娘又怎樣,你這幅樣子一看就是脾氣不好的愛嬌小姑娘,成日黏在娘親身邊,一被欺負就躲在兄長身后,說不定還討厭吃蔥姜蒜韭菜……你、你這樣還算什么英雄好漢!”
他覺得自己輸了,小小年紀脾氣沖動,對于此刻的情形,根本顧不上多想。只是覺得一股子火氣,要把他逼得快要爆炸了。他要弄哭對面那個小孩兒,讓她知道他混世魔星不是白叫的!
他的聲音十分尖利,語速又急又快,簡直是發動了他所有的腦細胞,用來對謝明珠進行人身攻擊。屋子里為之一靜,完全不明白他的話從何而來,還討厭吃蔥姜蒜……這跟吵架有關系嗎?
謝明珠聽著他胡亂攀咬一通的話,差點笑出聲來。討厭蔥姜蒜的到底是誰啊!
“你是小少爺又怎樣,你三歲尿床,五歲還讓小姑娘幫你沐浴,七歲跟著你娘睡一張床,八歲還穿小姑娘的衣裳,就現在你打瞌睡肯定還會流口水!旁人不用打聽,都知道你就是這么過來的!”謝明珠將脖子伸長了,當然她始終不肯往前邁一步,始終黏在謝明銘的懷里。
她的聲音雖然不高,但氣勢十足,足以穿透每個人的耳膜,滲進心里。她的話音落下之后,屋子里就安靜得落根針都能聽見的地步了。
許凌君呆了半晌,忽而挑著眉頭,上下撩了一眼謝明珠,嘆為觀止道:“全中!”
“嗚哇——”
許凌君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尾。許侯府的混世魔星來了之后,的確將一場好好的交流感情聚會,變成了哭哭啼啼的喧鬧場景。只不過原來大家默認哭的人必定是小姑娘謝明珠,但事實是現在張開嘴嚎啕大哭的卻是許凌然。
混世魔星也有招架不住的時候,當他幼時的黑歷史被一樁樁一件件挑出來說的時候,他的親哥還給人鼓勵了一下,真是悲從心起。眼淚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正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謝明珠看著對面掉金豆子的許凌然,只覺得胸中積壓的一口惡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