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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總結(jié)起來就是,老夫人都沒說話,你說個屁。你娘那么摳,不給冰如何睡。
方氏和三夫人何氏作為兒媳,早就站在一旁替老夫人端茶送水立規(guī)矩了,二夫人則因為身子不好,常年在床,無需晨昏定省。聽了此話,這兩人的表現(xiàn)倒都十分平靜,甚至何氏還扯著嘴角笑了笑,頗顯得大度,好像是謝明顏說錯了話一般。
“老大家的啊,我當(dāng)初就說,你們哪個姨娘生了孩子沒人帶的,就送到望京來,我來找人給你們帶。你瞧瞧這規(guī)矩學(xué)的,不成樣子啊。”老夫人眼皮一抬,撩了一眼謝明顏,直接沖著方氏發(fā)難。
謝明珠眉頭一皺,這么多年不見了,老夫人還是如此明目張膽的護(hù)短和偏愛。
對于老夫人,謝明顏害怕,謝明珠可不會害怕。她扯著嘴角甜甜一笑:“祖母,其實也不怪七妹妹,莫說她就連我也艷羨五姐姐呢!能住那么好的地方,不知道三嬸何時再弄一個給祖母?我們這些沒福氣的也好進(jìn)去沾沾光,五姐那個堂閣,我們可不敢進(jìn)去。昨兒都有人落水了,不知道三嬸弄之前有沒有看過風(fēng)水?”
她故意把聲音捏得細(xì)細(xì)脆脆的,聽起來就像是撒嬌一樣。實際上這話更加不好聽,講什么規(guī)矩道理,若真是有規(guī)矩,先給每個姑娘來個一模一樣的堂閣啊。連祖父母都沒有的東西,倒是給個不滿十歲的小姑娘,也不怕折福折壽。
“珠姐兒啊,這不是公中出的,是你五姐苦夏得厲害,我心疼她自己找人給她造的。沒花府里的一個子兒,大嫂也是疼孩子的,你若是跟你娘張口,你娘絕對不會有二話的。”何氏終于還是站不住了,輕聲地開口辯解。
謝明珠也不反駁,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何氏,慢慢地吐出兩個字:“是嗎?”
就這么輕飄飄的兩個字,差點讓何氏繃不住臉。
老夫人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方氏,兩個小丫頭如此難纏,定是她教的。但是這大兒媳自始至終都規(guī)矩地伺候她,絲毫沒什么異樣,倒顯得緊迫盯人的她有些神經(jīng)兮兮的。
“好了,五丫頭啊,你也是。多帶妹妹們?nèi)デ魄菩迈r玩意兒,獨自護(hù)著有什么意思,旁人又搶不走!”最終她裝模作樣地呵斥了一句謝明嬌,便不再提此事,好像昨日兩位姑娘爭執(zhí)的事情根本沒發(fā)生過一樣。
謝明珠兩人剛回去用過早膳,五姑娘那邊就派人來請了。為了炫耀她的堂閣,簡直一刻都不能延緩。
“七妹妹,你上回差點讓我摔進(jìn)湖里去,就為了在這堂閣多待一會兒。之前是姐姐我誤會你了,認(rèn)為你是個愛掐尖的。方才祖母和母親都說了我一通,這回特地請你和六妹妹來坐坐。這堂閣建起來之后,就只有六妹妹沒來瞧過了。其實沒什么稀罕的,就看著新鮮,上次七妹妹為了這,差點要打我呢!”
五姑娘謝明嬌顯然十分的伶牙俐齒,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這話顛倒黑白了。明明就是她差點把謝明顏推下去,偏偏變成了小七把她推下去了。
謝明顏聽到這話,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卻被謝明珠按住了手腕。
“五姐姐說得對,的確沒什么稀罕的。這八面透風(fēng)的,大晚上睡在這里定是心里不踏實,若不是有個房頂還沒拆,估摸著就要以地為席以天為蓋呢。正好還靠著湖邊,蛇應(yīng)該挺多的。”
謝明珠自是不稀罕這么個地方兒,這晚上蚊蟲甚多,還要把蚊帳弄得嚴(yán)嚴(yán)實實,稍微漏出點縫兒,一晚上都睡不好。而且守夜的丫鬟要好幾個,縮在這里連個躺著的地方都沒有,白白糟蹋人。
謝明嬌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如紙。她勾著頭看了看不遠(yuǎn)處的湖邊,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六姐姐說得對,的確就是個新鮮玩意兒。我這里也得了個有趣的小東西,特地拿來給五姐姐瞧瞧。”
看著五姑娘吃癟,謝明顏的臉色就好看了不少,差點就要當(dāng)場鼓掌了。她招了招手,旁邊的丫鬟立刻奉上一個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打開。
匣子一打開,里面是月錦白的布絨墊在下面,包裹著一個精致的琉璃娃娃。正是昨日讓她先挑的那個桃粉色,琉璃一向珍貴,被制成這樣精致的娃娃,還梳著雙丫髻,好像就是另一個謝明顏一樣,晶瑩剔透。
“這是舅舅送的禮物,六姐姐也有一個,我最先選的,這個是最漂亮的!”謝明顏輕輕抬起下巴,滿臉都是欣喜的神色。難得有東西炫耀,她自是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曉。
對面的謝明嬌先是愣了一下,轉(zhuǎn)而哈哈大笑起來,手指著那木匣子里的琉璃娃娃,滿臉都是不屑的神情:“你這個是不是最漂亮的我不知道,但絕對不是最先選的。”
她沖著一旁的丫鬟使了個眼神,立刻就有人同樣捧了個匣子上來,這匣子看起來比謝明顏的那個還要精致。打開一瞧,里面同樣鋪著絨布,差不多造型的琉璃娃娃,只不過這次的顏色是正紅色,紅翠欲滴,顯然比桃粉色更加沖擊人的視線。
“我娘說了,紅色代表正室,只有妾或者通房穿不了紅的,才只能拿粉的替代。哈哈哈,七妹妹,你真不知害臊!”
謝明嬌直接開始拍手了,她滿臉嘲諷的模樣,幾乎讓謝明顏咬碎了牙。
“夠了,五姐姐,你都跟誰學(xué)的?祖母真該看看你的規(guī)矩如何,連妾侍通房這些都說得出口,也不知是誰不害臊!況且這是我舅舅送來的!”謝明珠拉住了謝明顏,生怕她一個沖動,就上去把那紅色琉璃娃娃給扔河里了。
謝明嬌臉色一沉,怒瞪著謝明珠,似乎想反駁什么,最終也只有咽下去了。對著謝明顏,她還敢胡攪蠻纏,但是換成謝明珠,她就心里隱隱底氣不足,也不知道為何,明明年紀(jì)都比她小。
“就是!五姐姐,你有什么可得意的?這又不是你舅舅給的,我們舅舅送來了,母親讓你先挑,那是禮貌。你在這兒,拿著我們舅舅給的東西來嘲笑我,究竟從哪兒來的底氣!來而不往非禮也,五姐姐,我可等著你舅舅給什么好東西讓我來挑呢!”謝明顏也反應(yīng)了過來,她聽到謝明珠最后一句話,幾乎是茅塞頓開,找到了謝明嬌致命的弱點。
這東西肯定是方氏讓謝明嬌挑的,那是方氏娘家人送來的,跟謝明嬌可沒什么關(guān)系。
方氏的娘家人是武將出生,守得是東南海域附近,有人出海行商,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方家駐守一方,這種新奇的玩意兒自然能輕易拿到。方氏隨便拿出來給她們小姑娘挑的,自不是那種特別稀罕的玩意兒,但就算這在閨閣姑娘的眼中,也絕對是少見。
而三房的夫人何氏與老夫人乃是同族,老夫人能在侯爺中年時期嫁過來,并且前任夫人的兩個兒子都十歲了,基本上沒有繼室發(fā)展的太大余地。何家的門第不算太高,頂多是清貴,既然能與清流搭上邊,那么最顯著的要求就是家資不厚。
這樣家資不厚的何家,如何能跟在東南海域幾乎雄霸一方的方家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