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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娘就說:“哪里,這可是新油。”
素波咬了一口藕就更肯定了,“一定是炸過魚的。”
“用的是新油,絕對沒炸過魚,而且我們吃著都覺得很好。”幾個人又都拿了藕夾再品,個個搖頭,又想了起來,“今天我們廚房并沒有做魚呀。”
但是素波就是肯定,“不對,有魚腥氣,混到了藕夾里便壞了味道。”她便覺得不好吃了。
突然間一個廚娘想了起來,“我知道了,炸藕夾的鍋是昨日燉魚用的,想來洗得不夠干凈。”
趙婆子幾個人就嘆道:“徐小姐的嘴,可真真是了不得,哪怕有一星半點兒的味道都能嘗出來!”
素波從小味覺就特別靈敏,還曾有人請她考慮做品酒師呢,現(xiàn)在能吃出鍋里殘留的魚腥氣真不算什么,更精細(xì)的味道她都能分辯。當(dāng)然了,這種本領(lǐng)有好也有壞,她有時也因此特別挑剔,她真吃不下有怪味的東西呀!
洗鍋的廚娘便有些訕訕的,“其實我洗了兩次鍋,不想還沒有洗干凈,累得徐小姐不吃這藕夾了呢。”
素波哪里會讓她為難,就笑著說:“我這兩日正有些上火,不想吃油炸的東西,你們只管吃好了,我喝點茶水。”
大家都知道素波就是這樣的,從不讓別人為難,就說:“還剩了幾根藕,不如我們重新炸些你吃。”
素波想一想,“別麻煩了,你們要是過意不去,我就將這藕拿回去,再要點骨頭,燉了湯與叔父晚上吃。”
“東西都有,你只管拿。”
素波就帶了兩根藕、幾根骨頭回了家。她先將骨頭用水焯過,再與切成塊的藕一起加清水小火慢燉,調(diào)料加得很少,讓骨頭的醇香與藕的清香融合到一處,那正是極妙的滋味兒。吃的時候,骨頭上面的肉軟爛香嫩,冬藕粉糯帶甜,好吃又養(yǎng)生。
素波又另用清水下了面,面熟了撈出來將骨頭湯加入,再加上廚房送來的兩個小菜,很完美的一餐晚飯,就是一向不重口腹之欲的叔父也贊不絕口。
人生的樂趣不正是如此嗎?
素波在心里恢復(fù)了原來的日子,事實上,在叔父、何老太太、趙婆子等人的眼中,她一直沒有改變過,每日里快快樂樂地做著家事,洗衣做飯、打掃衛(wèi)生,數(shù)著錢算計著給家里再添些什么物件,在叔父的督促下練練字什么的,當(dāng)然她心思用得最多之處就是想著下一頓吃什么。
是以,有一天縫衣時,何老太太突然笑問她“素波,你覺得許先生這個人怎么樣?”
素波就隨便地點點頭,“挺好的人呀!”然后突然明白過來了,眼睛瞪得大大地看著何老太太,什么也說不出來。
何老太太便笑了,“許先生今年二十,是青州許家長房的直系子孫,當(dāng)年匈奴人南下,他父親正任著牧守之職,誓與城池共存亡,卻將他送出來。現(xiàn)在只青州許家只有他孤身一人了。我們家老先生曾贊過他前途不可限量,丞相亦非常看重他,每每有要事商議,都招他前去。”
素波怔怔地想到許先生,對他最深刻的印象便是他是一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總穿著一件洗得干干凈凈的藍長袍,舉止穩(wěn)重大方。還好,自己并不討厭他。
又想起了過年時他看向自己的笑容,似乎對自己也有好感。
這樣的人,應(yīng)該不難于相處吧?
總比做尚未謀過面的膠東王的妾,或者當(dāng)曲先生的續(xù)弦,甚至與跟叔父不和的陳征事家結(jié)親都要好許多呢!
素波越是冷靜地想,越是覺得這是一門很好的親事:許家是青州的世家,許先生學(xué)問很好,這些都符合叔父的觀點,而且他少年被送出家門,又一直寄居丞相府,并沒有娶過妻妾,自己也能接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