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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又說了句什么,梁厲只能聽到“逮蘇”兩個字的發音,再就是又一句“哈咯”,這才把電話掛了。
一個電話的工夫,身上的水漬已經涼透了,風覆上皮膚,只留下颼颼的涼意。梁厲扯過被子,蓋到腰上,對轉過身來的詹之行說笑:“‘逮蘇’是什么?”
詹之行一愣,說:“豆沙。”
“你好好問你媽豆沙干嘛?”
“你不是說我媽做的糖粥好吃嗎。”
梁厲默然無聲的瞬間,詹之行已經在床上躺了下來,他湊到他的身邊,襯衫貼著赤裸的皮膚,帶來點粗礪的不自然,但又奇妙地很親密,很暖。詹之行翻了個身,看著也轉過頭看著自己的梁厲,聲調平靜,聲音卻有點緊:“搬回來好不好?”
望了幾眼那分明滿含渴望和懇切之意的男人,梁厲笑了一下,刮了刮詹之行的鼻梁:“不好。”
第22章
“過來。”
和說話人聲音里飽含的渴望相比,聽話的一方顯然冷淡得過了頭。話語聲明明已經在空氣里消失很久了,他卻還是站在床腳,一動也不動。
另半邊床鋪上始終沒有一丁點兒動靜,葉寧予有點不耐煩地掀起被子坐了起來,對著站得和床柱沒什么區別的游敏皺了皺眉:“阿敏,你怎么啦。”
說完見還是沒有反應,他稍微加重了一點口氣:“你過來呀。”
聲音是不耐的,但是語調并不生硬,以至于話音未落,說話的人已經先一步從床頭爬到床尾,一把勾住游敏的腰,隔著床板半個身體貼在游敏的上身,說:“我又不做什么,你干嘛僵得像塊木頭?”
說完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又把腦袋從游敏的胸口撤開一點,手也只是抓住浴袍的肩部,確實是一個頗無關風月的姿勢。
這個姿勢并沒有維持太久,葉寧予整個人就被游敏掀開了。好在身后是床,并不怎么痛,葉寧予自震蕩中清醒過來,就見到游敏已經上了床,就準備這么睡下去。
葉寧予一把拉住他的手,感覺到對方肉體的冷漠和抗拒,有點失望又有點遺憾地說:“你的身體這么好看,為什么藏起來?”
聞言游敏渾身一僵,沒過多久,還是垂下眼,緩緩地伸出手,抽掉浴袍的腰帶,在葉寧予的注視之下,把身上唯一的遮蔽物解了下來,扔在一旁的地板上。
衣物的落地聲像沉悶的喟嘆,但隨之而來的滿足的嘆息又分明得甚至有些刺耳。如愿之后,葉寧予的雙眼亮了起來,嘴角也揚起一個大大的弧度,他伸手戳了戳游敏右臂上那個猙獰的不知道是虎豹或者豺狼頭的刺青,感覺到指尖之下肌肉的結實與緊繃——游敏的身體是這么好,每一寸皮膚都藏著秘密,可以讓他反復探索,簡直流連忘返。
剛剛吃過晚飯的時候,他們就在沙發上做過了,所以游敏的頭發至今還沒有干,大部分服順地貼住后頸,又還是有少數落網之魚悄悄地露出反抗的征兆。不知不覺中,葉寧予整張手掌都貼向了游敏的身體,沿著手臂順流而下,又回溯而上,在肩頭稍作停頓,就繼續以一點也不溫柔的力量,朝著胸口而去了。
葉寧予像是一個孤身會獵的君主,在尚不曾定下疆域的土地上游蕩逡巡,丈量領土,而事實上此時的游敏也正像是一張攤開的地圖,毫不反抗地接受他的任何舉動。
自己的舉動并不輕柔,所以不可能舒服,葉寧予很清楚這一點。但躺在床上的游敏卻始終閉著眼睛,連眼瞼都沒有任何動作。發現了這一點后,葉寧予停了下來,他想說“阿敏,你和我說說話”,可這句話并沒有說出口,他只是也脫掉了睡衣,鉆進被子里,抱住游敏同樣赤裸的身體,雙臂雙腿都像常青藤那樣絞住他。他的手伸向游敏的陽物,他們都沒有勃起。
在這張床上游敏無法入睡。
就好像有無數的人在他的耳邊吶喊,而床單深處則像伸出了許許多多的鋼針。他無法入睡,也無法翻身——葉寧予纏著他——只要在這個房間里,他就一夜一夜地睜開眼睛,等著黎明的降臨。
這繩索是自己套上去的。游敏想。今晚和過去的幾個晚上沒有什么不同,除了葉寧予的身體似乎比平時更熱一些。他試著動了動身體,緊緊貼住后背的人沒有反應,應該是睡著了,但當他想悄悄移開葉寧予貼著他下腹的手時,對方又如有所感地動了一下,轉而勒住了他的腰。
最初的堤防一旦失守,隨之而來的洪水就無法抵御了。游敏覺得葉寧予像是一只美麗的牲口,隨時隨地都能發情,也確實隨時隨地都在發情。一開始只是做愛,漸漸的他要求他留宿,分房到同床,同床再到一絲不掛,葉寧予好比一個任性的不知道饕足的孩子,心血來潮地提出一切要求,然后用熱切的目光等待著游敏滿足他。而只要游敏稍稍抗拒,艾子明必然從陰影深處緩步而出。
在這場不知道究竟有幾個人的混局里,只有他,沒有籌碼,沒有勝算,沒有盡頭,唯一有的,就是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