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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襲人正燒熨斗,黛玉往里頭來,就見賈瑛曳著一頭長發坐在一邊翻書,便笑道:“看來你全好了。前些日子我想來瞧你,只是自己也頭疼腦熱,到時候兩人互相過病氣就不好了,所以沒過來。”
“咱們倆講究那些做什么,”賈瑛放了書,笑著伸手,黛玉會意伸過去。
賈瑛握住后道:“現下才四月,這么早,天還涼呢,這么早就來瞧瞧我?看,手是冰的吧。”
賈瑛起身隨意挽了頭,探著一邊臉盆中的水晾得溫熱了,牽了她的手,又彎身給她找香皂。
黛玉道:“別了,這盆水還好呢,你先洗臉,我再趁勢捂捂就完了。”
賈瑛只好洗了臉,黛玉拿了熱水捂暖手時,她在一邊擦牙。
襲人提了熨斗進來,取了多寶閣的一個瓷匣,沾了一抹香膏,在水中化開了,灑在衣服上,才拿熨斗熨好。
換衣后,襲人又道:“今日姑娘生日,不如叫晴雯來梳個好看的發式。”
賈瑛擺手:“我哪耐得那個煩,隨意編個比尋常復雜些的就是了。”
襲人便摘了手上戒指,來給她梳頭。
黛玉坐在一邊也無聊,順勢幫賈瑛把床鋪拉了拉,卻見飄下一張紙來,她彎身撿起,不經意便瞥了一眼,霎時間變了顏色。
黛玉與王夫人所見相同,她多少久病成醫,一眼看出這是個尋常的安神藥方。
只她是個過目不忘又聰慧非常的,一眼便看出這藥方子與那會真記上另一部分字跡一模一樣。
黛玉心下震懾,一時想起賈瑛當初與她說的話來。
她自然不知那時候賈瑛確實是心里坦蕩,只是近來,黛玉自回了府,著實喜愛西廂記那部分的詞藻,常常回味,竟也依稀悟到情事奧秘來。
她瞧著賈瑛仍有些消瘦的背影,心下竟先她一步明悟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宋神醫:我去,當初把我一路綁來救賈大公子,不會就是為了小姑娘吧,那時候人家可才四歲啊。禽獸。
黛玉:說好的對女兒一般呢?禽獸。
第108章 深夜慎入
今天是賈瑛生日, 黛玉想了想還是決定暫且先放過她,日后再算。
賈瑛收拾好后兩人一起去向賈母問安, 用過早飯, 又去尋了香菱,三人聊著到了約定時候,又往后頭走, 路上逢著迎探,不免道賀幾句。
天公作美,今日天氣好,天晴云多,微風習習, 賈瑛本就備了兩套方案,便將位置布在了園子的紫藤花架附近, 現下正是春天, 青草茵茵,星羅棋布一些淡紫小花,離了地面,枝頭上便熱鬧多了, 皎月玉蘭,淑紫藤蘿, 明黃迎春, 各色各樣,群芳斗艷。
當下桃花開得最好,似乎所有的粉色與紅色都聚在一處, 一朵朵桃花在堆疊熱鬧,暈開一片霞蔚,風過便捎了零零星星的落花跌落,淡粉深紅隨著流水,繞過垂下的綠柳打轉溜開。
迎春道:“怎么不去花架子下面,那氣氛更好些。”
賈瑛搖頭:“花架子下頭怪多蟲子的,花草雖說好看,遠觀就是了。”
探春聽了,霎時間覺得這一片美景都變了味道,她說的又完全無法反駁,只哭笑不得道:“你這人。”
她們說時,寶釵與湘云也結伴來了,惜春最后到。
湘云瞧了惜春,先笑起來:“你已住的算是近了,偏偏每次都是最后一個。”
惜春瞧著精神頭不太好,有氣無力道:“我大半宿未睡,今日能起來多虧了我們老爺。”話畢,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盒來,遞給賈瑛。
“近日我新做出來的,自己試過了,好使才拿來送你,獨我們兩人有,她們再要,也等明年才有了。”
湘云見著,從翠縷手中拿過一個包裹,送給賈瑛,道:“三姐姐生辰,我現下也沒甚么好物事,你不要見怪。”
賈瑛又從寶釵那收到了一只匣子,她一一道謝接過了,都未拆開,轉給襲人,叫她帶回去收好了。
“我也有份大禮,只是現下還不是時候,等到晚些,自然會送過來。”
眾人循著聲音,就見站著一位與寶釵年紀相近的少女,雙目含笑,迎探早已見過她,將要見禮時,被她止住了。
永昌道:“我今日不過是作為寶玉的朋友,來賀她生辰的,大家不必拘束。”
賈瑛不免與她們各自介紹一番,永昌竟將她們在座的人與筆名一一對應上了,她性子直率,一會便與在座人熟悉起來。
這會人齊了,便圍坐起來,左手邊是股東代表永昌,右手邊坐著副社長探春,晴雯給每人沏了一盅木樨清露,才避開了。
這兩次宴中隔了許久,賈瑛也將她們各自收到的信件也一一給到了,她們知道本來做著好玩的書冊竟然上市后,都驚訝不已,現在賈瑛看她們表情,許是粉絲來信起了作用,目前好像沒有人對詩社的商業化有什么不滿。
賈瑛也無需強調她們不要走露風聲,現下永昌加入,更是給她們上了一層保險,何況寫詩拋頭露面的事情,她們都未出閣,便是為了自己,也不會抖出去。
所以這一會的開會,主要是為了分紅的。
賈瑛將那些盈利一算,她自己當初心一橫投資,現下自然發了筆財,便是其他湊份子的人,也能拿到不少,這筆錢放在富庶人家算不得什么,也足夠貧苦人家過活十年了,若是真遇上抄家的風波,或是日后嫁人生變,怎么都有個保障。
賈瑛將她們的款項自己貼補湊做了整數,親兄弟明算賬,便又另外抄寫了分紅賬單,一起封在紅包中,交給了她們。
黛玉拿過后,打開一看便變了面色,往桌上一放,推給她:“我不要,日后咱們還要再辦的,你將這個充作我的份子便是了。”
賈瑛搖頭推回:“這與份子無關,是你們的稿費。”
看著驚訝瞧著她的女孩子們,賈瑛一時想起現下自己,迎春和湘云的窘境來,便認真道:“咱們俱是錦衣玉食長大了,從未短過錢用,只是,再如何,咱們的份例都是由父母所給,日后,又由夫家送或是自己的嫁妝拿。”
“我給的這份,卻是你們應得的,與那些來信一般,沒有什么銅臭或是贊譽的區別,這些就是可隨意支配,無需仰人給予的,是你們憑著自己的才華本事掙得的。”
湘云,迎春,香菱已默默收下了。
賈瑛笑道:“何況,這還只是個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