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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簡行不會兜著圈子說話,言下之意再明了不過。
誰知傅寧遠只是淡淡一笑,望著湛元劍眼神溫柔得似能滴出水來,道:“無妨。”傅成蹊瞧著他那顆小小的虎牙,怔了怔神。
葉云燈指甲幾乎掐進肉里,嘴唇微微顫動,卻始終沒把話說出來。
傅成蹊抬起眼,定定地看著傅寧遠道:“皇上見了他后,又打算如何呢?”
傅寧遠微微瞇起眼,饒有興味地看向傅成蹊道:“如這湛元劍一般,封印起來,留在朕身旁。”
就像聽到什么大笑話似的,傅成蹊咧嘴一笑:“縱然是一縷沒有意識與記憶的殘魂?”
傅寧遠也莞爾一笑:“沒有記憶豈不是更好,甚合朕意。”
“沒有記憶,不代表恨意也能一筆勾銷。”傅成蹊面上雖還掛著笑容,語氣卻森冷得讓人不寒而栗,白簡行何時見過他露出這般形容,看著傅成蹊微微皺了皺眉頭,淺色的眸子掠過隱隱焦慮。
傅寧遠揚起眉毛,道:“這話說得倒是極有意思,莫非,莫公子你見過兄長?”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似笑非笑地看著傅成蹊。
傅成蹊嘴角含笑:“若有機緣,倒是希望能見上一見——”頓了頓,突然斂起笑容眉峰一凜道:“然后,除之而后快。”
傅寧遠立刻沉下臉,狠狠地剜了傅成蹊一眼,眼中似有利劍射出,面露猙獰之色,朝他喝道:“你敢!”
“我敢 !” 一旁的白簡行上前一步,擋在傅成蹊面前,手已經握在知退劍鞘上,身上泛著凜凜殺意,語氣依舊波瀾不驚篤定非常。
一時靜默,泰和殿中頗有些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意,噔噔噔,一陣怪異的聲響從血龍木盒中傳來,眾人皆循聲望去,只見剛才被白簡行用縛靈術封印住的湛元劍又開始異動,皆露出驚異之色——
難道白簡行的縛靈術已經降不住鬼靈殿下的靈念了?
傅成蹊心中暗道一聲糟糕,他當然清楚,并非是白簡行的封印失了效用,而是方才自己情緒波動,引起殘留在湛元劍上靈念的共鳴。
白簡行眉頭緊皺,再次催動縛靈術,湛元劍也不屈不撓拼命抵抗,將血龍木盒割出一道道半寸來深的劍痕,妖劍掙扎了片刻,終于抵擋不住白簡行的靈縛,再次失了力道,咣當一聲跌落在木盒里。
眾人松了一口氣,葉云燈擰著眉頭向白簡行道:“青天白日的,湛元劍怎么突然——”
白簡行沉著臉道:“有人引起了它的共鳴。”
眾人聞言皆望向白簡行,傅成蹊拽了拽衣角,擦掉手心浸出的汗,嘴角微微抽動。
“誰——”
“我沒猜錯的話,正是鬼靈殿下本人——”
白簡行的語氣滿是肅殺,聽的傅成蹊心頭一涼。
作者有話要說: 傅寧遠人設:瞇瞇眼都是怪物→_→
日常表白看文小天使~~歡迎砸評留收~~
第28章 試探
“阿簡,大概是你弄錯了罷,能引起‘患’躁動的因素多得是,也不一定就是鬼靈殿下。”在白簡行試了無數次靈查仍然無果后,傅成蹊佯作淡定道,心中慶幸顧笙未雨綢繆,給了他那枚隱息丸。
白簡行不置可否,淺色的眸子掠過傅成蹊,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最后,朝傅寧遠葉云燈微微頷首,云淡風輕道:“是我弄錯了。”
葉云燈原本鐵青緊繃的臉漸漸有些緩和,而傅寧遠面上卻是掩蓋不住的失望之色,傅成蹊看在眼里,微微有些詫異,但那又如何呢?
至于傅寧遠對自己的真實情感,他多多少少也看淡了,之前的羈絆也好,恨意也罷,都是糾纏不清的前緣過往,雖然偶爾會令自己煩躁不安不知所措,包括此番傅寧遠站在他面前,也并非預料中那般無法忍耐。
畢竟,曾也是兄弟一場,自小一起玩賞風月的混賬日子,也是真真切切歡喜的。
哪里有這么多不可饒恕?這么思付著,倒是釋然了許多。
葉云燈問白簡行道:“不知二位公子,可有法子徹底封印住湛元劍?”
白簡行道:“強行凈化或化解怨氣,若是強行凈化——”
傅成蹊截了白簡行的話道:“依照現在這個情況,若是強行凈化恐怕有些難,倒是可以試試化解怨氣。”
“如何化解?”葉云燈急急問道。
傅成蹊揚起嘴角道:“辦法倒是有,只是——”他定定地看向傅寧遠,含笑道:“只是不知皇上愿不愿意化解了。”
傅寧遠抬眼饒有興趣地瞧了眼傅成蹊,道:“莫公子倒是個通透的人,有什么法子便說罷。”
傅成蹊笑:“皇上可想明白了,若化解了這湛元劍的‘患’,恐怕找到鬼靈殿下殘魂的希望更小了。”
傅寧遠勾起唇角,苦笑道:“他連我的夢都不愿入,難道還指望他來尋仇么?兄長這個人——” 似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往事,傅寧遠將話吞回肚里,眼底閃過一絲苦澀。
沒錯,傅成蹊這個人,永遠一副笑嘻嘻的模樣,似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事事都不說破說絕,待什么人都好,卻似不曾將誰真正放在心上。
這樣一個沒心的人,還指望他來尋仇?即使化成明水城鬼靈,也沒了真正的屬于他的意志,沒了那些,哪里還是他?既然不是他,尋來又有何用?
但是,還是希望將他封印在身側,即使只是個沒有意識與記憶的魂魄——
事到如今,傅寧遠這般明白的一個人兒,卻不知自己究竟在執著些什么。
傅成蹊將傅寧遠自嘲的神情瞧在眼里,遲疑片刻道:“皇上是否曉得世間有種酒,名叫醉月涼。”
醉月涼——聽到這三個字,傅寧遠身子微微一顫,面上的神色有些莫測,片刻開口道:“酒中仙品醉月涼,朕當然曉得。”
傅成蹊旋即一笑:“沒錯,酒中仙品醉月涼,再配上杯中仙器永明盞,十五月圓之夜,待子時湛元異動,皇上親自以永明盞盛醉月涼澆之,或許可解鬼靈殿下的怨氣。”
兩道鋒利的視線幾乎要穿透傅成蹊的臉,傅寧遠動了動嘴唇:“地點可有什么講究?”
傅成蹊莞爾一笑:“雪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