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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林宸望了一下正沉浸在睡夢中的言希瑩,低首吻了吻她精致的眉眼,便起身了。
“林笙,本王交代你的事情,準備好了么?”林宸慵懶道。
“王爺,一切準備就緒,王爺只要您一聲令下,天明即可出發。”林笙道。
“即刻啟程,另外派幾名侍衛守著玉瓚院,看住言小姐?!绷煮咸嫠w好了被衾,放下了芍藥掐金帷帳道。
若她趁機在他不在西京的這段時日,逃離他身邊,若在想找人,難上加難。
“是,王爺。”林笙道。
林宸帶領了府內的叁百精兵,帶著些糧草,便上了路。
西京去雍州的官路,黃沙漫天,酷暑難耐,林宸并幾百精兵一路走走停停,缺水少糧,再加上天氣炎熱,大半竟死在了路上。
個把月后,浩浩蕩蕩的眾人,終是抵達了雍州的六疾館。
六疾館是晉朝,歷代皇帝所設的專門治療瘟疫的地方。
“王爺,六疾館條件簡陋,您將就著住罷?!绷煮蠠o奈道。
“林笙,派人打掃一下前廳。”林宸一身銀色盔甲,玄色銀聞里衣,他玉樹臨風立在六疾館門前,嫌惡道。
“是,王爺。”林笙道。
六疾館外,搭建了許多白色的帳篷,身染瘟疫的雍州百姓,面部紅腫潰爛,渾身上下,流著污黑的膿血,正躺在草席上等死。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們?!?
一男子見林宸如青山般駐立在六疾館門前,抱住林宸的雙腿,懇求道。
“放手,不準碰王爺!”林笙喝斥道。
“林笙,切莫沖動。先派林先生過來,替他診治罷。”林宸可憐他的遭遇,吩咐道。
他來雍州平疫,也將林濟世帶了過來,若在雍州遭皇上和太后暗算,有林濟世在身邊,也可保他一命。
入夜后,圓月深深嵌在如墨般的夜空上,星子稀疏,淡淡的星光籠罩在雍州的上空。
“林笙,子安快到了罷?”林宸屏退了眾人,只留林笙一人在前廳,他壓低聲音問道。林昀聽聞他被林曜派去雍州平疫,便秘密約了煜王在六疾館碰面。自幼他與林宸一起長大,兩人肝膽相照,休戚與共。
“方才璟王給屬下傳遞消息,他已抵達六疾館。”林笙道。
“ 寰宇,我來了?!币粋€身穿粗布麻衣,扎著灰色抹額,面上涂著鍋灰,足蹬露趾的草鞋的男子,叩響了門扉。林昀喬裝打扮,易服成流民,與林宸見面。
“子安,快快請坐?!绷皱芬娏怂嫒萼咧鴰追中σ?,熱絡道。
“聽說皇上派你去平疫,雍州瘟疫橫行,兇險萬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绷株缿崙嵅黄秸f道。
“如今形勢刻不容緩,皇上已對我下手,這次本王若僥幸大難不死,則必有下一回,此時此刻,皇上那邊情況如何?”林宸雙眸。
“我認識宮內的儷貴嬪,據她暗中給我傳遞的消息,近日皇上縱欲過度,數百宮妃輪流侍寢,身體多有虛虧,江河日下,已是強擼之末?!绷株罃[擺首道。
“儷貴嬪是否可靠?”林宸用手托著下頜,雙眸似墨,疑惑道。
“儷貴嬪待字閨中時,本有心上人,后林曜微服出訪,對儷貴嬪一見鐘情,被皇上強納入宮內,對皇上憤恨不已?!绷株烙朴频?。
“林笙,去將林先生請來?!绷皱返愿赖馈?
“屬下遵命?!绷煮系?。
待林濟世到來后,林宸掩上門扉,吹熄了館內明晃晃的燭火,和其他二人并肩,輕悄悄走到了六疾館的里間。
六疾館內里間,平時堆放一些雜物、年代久遠的醫書,鮮有人踏足。
“皇上近日縱欲過度、龍體虛虧,正是出手的大好時機,林先生可以好主意?”林宸斂眸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