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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墨沉舟的臉色也開始變換了起來,越發地感覺到事情棘手。
若果然是羅寧所說的那樣,那豈不是說明此地,曾有一位擁有掌中佛國的佛修大能在此隕落過,更何況,能夠使用血海來鎮壓掌中佛國之人,又會是怎樣的存在?
羅寧卻是瞇著眼睛看著地面上正在越發惡劣的情況,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那方才仿佛源源不斷的血色開始變少,然而眾人的臉色卻并沒有因此而緩和下來,反而越發的難看。只因為地底的震動開始劇烈了起來,而籠罩在此處的青色屏障,也開始出現了裂紋,顯然已經很難再支撐下去了。看到這,墨沉舟便向著屏障之外看去,卻見得天戈城此時無數的光芒在閃爍,大多都是飛行法寶,而每件飛行法寶之上,都有著無數的修士,這些修士卻是連看過來的膽子都沒有,俱是快速地向著天戈城外逃去。
這些低階修士逃了,而天戈城中卻是又有十數道靈光向著越氏族地而來,就算隔著屏障,墨沉舟也能感覺出來,這些人中,修為最低的也是位元嬰修士,這些人在這樣的時刻,卻是不顧自己的安危趕來相助。
高階修士的遁速極快,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便到了屏障之外,而這些修士臉色凝重地向著內部看了一眼,墨沉舟就見得一位中年修士大喝了一聲,便見得在他的手中,一件藍色的法寶迎空而起,卻是將這些人連著越氏族地全數籠罩在里面,而這藍芒卻是在墨沉舟的目光中向著地下延伸而去,將正擴大的地裂也控制在此處,這修士這才拭了拭頭上的汗水,接著對遠遠地向他看來的墨沉舟眾人頷首而笑。
這位修士的法寶卻是極有效,不但是墨沉舟與越氏眾人得益,便是連地面之下也開始有了變化。那越天河卻是眼見得震蕩被束縛住,而他身后的黑色屏障竟是在他將巨鑰投入之后,只微微地發生了一些的變化,臉色也怨毒了起來,卻是沉思了片刻,便咬著牙逼出了碗多的一團精血,向著屏障甩去,而得到了元嬰中期修士精血之后,他竟是隱隱地聽到了屏障之后,傳來了一聲興奮的嘶吼,之后那屏障,卻是在他的面前,越發的透明了起來。
直到這時,他方才得意地一笑,知曉自己的計劃成功。然而到了此時,他卻是不敢再在此處停留。他身為越氏族長這么多年,當然知道這屏障之后,到底在束縛些什么樣的可怕東西,他打開此地,只是為了出了心中的惡氣,給這些不識好歹的越氏族人厲害瞧瞧,卻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將自己的性命留在此地。在他看來,他的性命金貴著呢,如何能就因為那些越氏族人便失去?
摸了摸手中的儲物戒,越天河心中卻是對這些死多少他都不會心疼的族人冷哼了一聲,想到他帶走了族中無數的法寶材料,這已然可以讓他在別處另辟家族了,便安心地放出了一塊小型傳送陣來,填入了靈石準備離開。
越天河這般思考的時候,卻沒有見到,他身后的那黑色屏障,竟然仿佛是瞬息萬變一般,已然出現了一個空洞,這空洞初時還小,然而卻在他踏上了傳送陣的那一瞬間變成了碗口大小,而越天河卻是在此時聽到了一聲極悅耳的笑聲,還不等他駭然轉頭,便自那空洞之中探出了一條雪白的手臂,這手臂仿佛蛇一般柔軟,瞬間便伸出了數丈長,探到了越天河的脖子。
越天河便感覺到一只微涼的手自他的背后扼在了他的脖子上,令他驚恐的是,一接觸到這只手,他渾身的力氣竟然全數地失去,便是連靈力也突然凝固了起來,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便感覺到丹田一痛,而他最后見到的,卻是一個小小的元嬰自他的丹田被掏了出來。
越天河的尸體無聲地落在了地上,而那雙手卻是帶著興奮地拉著他的元嬰返回了屏障之后,之后便傳來了幾聲貪婪的咀嚼之聲。隨著時間這聲音慢慢地消失,而之后,仿佛是越天河的元嬰給了那屏障后邪物力氣一般,只見得一雙白嫩的小手撐住了這屏障的裂縫,隨著牙酸的撕裂聲,不過瞬間屏障便被全數撕開。
在這屏障完全裂開之時,墨沉舟便感覺到一股令人極度不安的感覺自心頭升起。而羅寧卻是有些凝重地說道,“小心,有東西要出來了。”
他這話音剛落,墨沉舟便見得下方的地面全數塌陷,之后便聞到了一股令她極度惡心的血腥之氣,而她的眼前,卻見得自地下,一片飄浮了無數尸骨的血海浮現了出來,而這血海出現后,原本就微有波瀾的表面,卻是開始出現了無數的陰影,還未等墨沉舟看清,便見得那陰影飛快地浮現了出來,竟是無數的類似于人形的可怖邪物。
這些邪物一出現,便飛上了半空,向著那些越氏修士而去,若是一旦抓住了一名修士,便會在眾人恐懼的目光中掏出這修士的丹田,吞吃下去后便向著別的修士而去。墨沉舟哪里能見這樣的情勢,這雖不是本家,卻絕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卻是厲喝了一聲,背后長劍飛起,在頭頂化作了黑色的巨劍,向著這邪物最多的一處貫空劈去。
這些邪物雖然眾多,然而實力也不過是金丹左右,竟是在墨沉舟一劍之下大半化作了虛無。而在此時,那籠罩在此處的屏障卻是轟然破碎,被阻攔在外的天戈城修士便沖了進來,大多感激地對著墨沉舟頷首之后,便向著那些越氏子弟撲去,將他們護在了身后。
而墨沉舟卻緊緊地盯住了那血海。
她還記得當時見到的那血海中的少女,最少也有大乘修為了。之后她卻是想起,自方才開始,越氏的那幾位族老竟然都沒有出現,反而眼睜睜地看著族中子弟隕落,這卻并不符合這幾位素日里的言行,不由得心中一緊,卻是顧不上別的,只運轉起黑龍經向著地面看去,果見得地下連接著此時沖出封印的血海之處,正有十數道身影在糾纏著,其中一半是越氏的族老,而另一半,竟是一些面容極為美貌的少年男女。
這些少年看似稚嫩美貌,然而實力卻極力厲害,墨沉舟甚至能夠遠遠地從他們身上感覺到極為邪異血腥之意。然而見越氏老祖雖然與這些邪物糾纏極久,然而卻并沒有落于下風,便松了一口氣。之后全數注意力便落在了此時沖出血海的邪物之上。
這時的邪物,卻是較之方才要少了許多,然而修為卻多是元嬰上下,更有幾個,竟然到了化神修為。所幸此時在此接援的修士大多不弱,一時分不出上下。更有幾個邪物,卻是向著此處撲來。
羅寧臉上露出幾分遲疑。若是放在從前,這血海之中都不看在他的眼中,然而他如今重傷未愈,當日斬殺東海烏仙已然透支了壽元,如今卻是不愿在因為這些與他無關的修士出手。他的目光隱蔽地落在了墨沉舟的身上一瞬,卻是做好了事有不對,便卷著墨沉舟自行逃離的打算。
在他看來,這小小的一個下界,統統加起來,也不如墨沉舟一人的價值大。
卻沒有想到還未等他想明白,墨沉舟卻是忍不住一聲厲嘯,之后卻是在羅寧阻攔不及之時,一把長劍凌空而動,便見得此處空間劇烈震蕩后,無數的冰冷的劍光浮現了出來,之后向著四處刺去。墨沉舟卻是不停,緊接著便是一把握住了劍柄,叱喝一聲一劍斬下,硬生生將沖到她面前的數只邪物斬成碎片,這才吐出一口氣,向著遠方邪物聚集最多的地方劈出數劍,眼見解除了那處修士的壓力,這才轉頭道,“如今我們怎么辦?”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卻是緊緊地盯住了羅寧。在她看來,這人見識多,顯然不是尋常的化神,因此卻是想要看看羅寧能否有解決之道。見她如此,羅寧卻是心中苦笑一聲,之后也不說話,趁著此時邪物不敢上前的空檔,目光落在了血海出世之處,顯然是在尋找些什么。
過了許久,眼見得墨沉舟都開始不耐煩了的時候,羅寧這才臉色微微黯淡地指著血海下方的一處輕聲道,“你仔細看那里。”
墨沉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卻還是默默地向著羅寧指著那處看去。那里卻是血海的一角,初看尋常,然而一旦仔細卻是能夠看得出來,那血海之處,竟然透著幾分透明之感。墨沉舟心中一動,也不遮掩目中的金芒,便向著那處看去,卻見得血海下方數百丈之下,竟然端坐著一具金燦燦的骨骼,而這跌坐的骷髏的手上,正有一只鴿卵大小的金色圓珠在浮動著。而這骷髏的身旁,還屹立著一根極高的金色禪杖。這禪杖卻是發出了金光,在血海之中分出了一個小小的位置,護住了這骷髏。
眼看著這骷髏的丹田之中,竟然還有一枚金色的丹丸飄浮著,卻是連墨沉舟都驚訝道,“是功德舍利!”
只有佛修之中德高望重的大能才會修出功德舍利,而這樣的佛修,便是在一般的佛修中,也會被稱為苦修者。信念是最為堅定的,不僅是這樣,這些佛修對待自己極為的嚴苛,然而卻因信念之因,只修善,是真正的行善積德之人,只有經歷了無數的歲月,不做一惡之人,方才會修出這樣的功德舍利,極為的艱難。
想到這里,墨沉舟竟有些不敢置信。
這樣的佛修,最受天道垂憐,竟然會隕落在此處。
而羅寧也是輕聲道,“下界的記載中,從來都沒有佛修大能下降此處的記錄。然而這人隕落在此處,卻是不好。那些佛修最是護短,一個不小心就要觸怒他們。更何況有膽子以血海鎮壓這佛修的家伙,只怕也不是善類,一個不好,大概就要牽扯上仙界之爭。”
墨沉舟卻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只是皺著眉頭盯住了那功德舍利,羅寧見此,卻是眉間微皺,小聲道,“你在打那舍利的主意?我勸你還是不要,若是掌中佛國我們還是能爭一爭,說到底也不多是輔助修煉的法寶,可是若是那功德舍利,你……”他忍住沒有說,這功德舍利是佛家最為看重之物,是擁有舍利的佛修全部的精華精血,墨沉舟敢打它的主意,卻不亞于掘了佛修的祖墳,到時候,只怕佛都有火。
可不要以為佛修都是好脾氣,佛家亦有怒目金剛的!
羅寧正要再勸,卻見到墨沉舟凝重地看著那舍利說道,“你有沒有感覺到,那舍利上附著元神?”
☆、第209章 施恩
羅寧一驚之下沒有說話。他方才不過是見到了那骷髏的尸骨,只被那金閃閃的功德舍利和掌中佛國吸引,卻沒有太過留意。此時聽得墨沉舟這般一說,竟是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墨沉舟一眼。他雖然重傷加身,然而修為境界還在,以他仙階之力,竟然都沒有發現那什么元神,可是墨沉舟竟然就感覺到了,便不免在心中暗道了一聲那位貪狼星君的傳承真是不得了。
想到這樣的家伙,若是有朝一日真的飛升到了仙界,便是羅寧都忍不住一顫,卻是有些憂慮那些仙界之人能不能擋得住這般兇猛之人。不過到了那個時候,只怕他早就死了,又想到握有他宗門傳承之人,還是越強大越好,羅寧卻是覺得自己絲毫無須為他人擔憂,他都死了,還有什么心思管旁人洪水滔天呢?想到這里,羅寧便心安理得起來,卻是留意了一下那舍利,果然感覺到了一絲極細微的靈魂波動,這才小聲道,“真是有趣,這佛修竟然沒有死透!既然如此,我便知道為何要有人用血海鎮壓他了。”
想必這佛修被人一擊不死,而那人卻是擔心這佛修逃回仙界尋人報復,這才在這佛修之上按下了血海,以圖以血海的孽力侵蝕這佛修,使他徹底隕落于此,便是連輪回都不能。
想到這里,羅寧目光一動,卻是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只要能護住這佛修出來,以佛修一般的性格,應該會自愿送出一些東西作為回報,禪杖估計是這佛修的本命法寶,可是掌中佛國卻十之j□j會到手的,到時墨沉舟既不得罪這些素來抱團的佛修,不用擔心惹來什么麻煩,還能叫這佛修承她一個人情,這到了仙界,卻也算是極大的好處了。
想到這里,羅寧的嘴角便露出一絲笑紋。如果他沒有看錯,這佛修的修為已然到了低位羅漢之境,對應修士,便最少也是一位玄仙了,還是一位擁有功德舍利的玄仙。這樣的佛修可是真正的好人,可不像一般的修士那樣兩面三刀,承了墨沉舟的救命之恩,那就真會將她當做救命恩人的!
想到了這里,羅寧真是覺得墨沉舟太過幸運。又看了墨沉舟一眼,他卻是想到估計那鎮壓氣運的擎天簡是在墨沉舟的身上了,不然這丫頭的運氣怎么可能會這樣好!便是他羅寧的全盛時期,也不過就是個玄仙而已了。
想到這里,羅寧卻是越發焦急了起來,之后看了墨沉舟一眼,卻是急聲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那人還活著,你便不能看著不管!還不去救人?!”
墨沉舟疑惑地看了羅寧一眼,覺得這人不像是這樣的好人吶,然而見到那佛修的禪杖到了現在還能抵御住血海,卻是心中一動,之后也不多說,只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那處血海撲去。秦臻見此,自然是毫不猶豫地跟隨,羅寧卻是微微遲疑地向著天空看去,手中微微彈動片刻后輕嘆了一聲,之后見越滄海也要跟著墨沉舟而去,卻是皺著眉頭道,“你去作甚?”小小一個金丹,還敢參合這里的事,是閑活得太長了是吧?
越滄海一怔,之后拱手道,“前輩,沉舟是我的好友,又是為我越氏在犯險,我怎能撇下她一人前去?”
“既是好友,你還是留在此處。”羅寧面對旁人之時,向來淡淡的,目中沒有半分熱氣地說道,“你的修為不夠,便是下去了,也不過是拖后腿!到時豈不是給沉舟惹麻煩?”說到這里,他便警告道,“你老實在這里呆著!若是因為你,沉舟有個好歹,我要你越氏一門來抵!”他活了無數年,屠宗滅派簡直不要太順手,況且若是墨沉舟死了,再找一個有信譽,還能飛升的修士真的很難,因此竟放開了全身的氣勢,使得越滄海臉色微白地點了頭,這才滿意地隨著墨沉舟撲進了血海。
而墨沉舟并不知曉羅寧與越滄海之間發生了什么,只是在穿行血海的時候有些皺眉。這血海極為粘稠,方一接觸便能夠感覺到數不盡的負面精神沖擊而至。便是連墨沉舟都不得不將全身化作了鱗甲后,又放開了即墨青蘅贈予她的雷系戰甲,這才能夠分開了血海奔向那佛修之處。
此時這血海中除了血色空蕩一片,墨沉舟不經意地看了一眼那不遠處戰成了一團的越氏族老與血海中的邪物,然而心中卻是極為的戒備。只因在這其中,她竟并沒有見到那她第一次看到過的少女。想到這里,墨沉舟心中就是一緊,正在這時,便感覺到身旁一陣靈力動蕩,她一轉眼便見到在她的身后,秦臻已然與一個美貌無匹的少年戰在了一處。
眼見到此,墨沉舟目中一陣兇厲,抬手就是一劍斬向了那少年,然而這時,便感覺到身后的汗毛陡然豎起,這感覺太過驚悚,墨沉舟竟下意識地向著一旁一滾,之后便見到一只白嫩的小手與自己擦肩而過。這般無聲無息的動作,竟然連墨沉舟都沒有反應過來,實在是讓墨沉舟驚懼不已。之后一抬頭便見到了一個美貌的少女目中帶著饑餓的貪婪向著她看來。
這一擊不成,這少女卻是舔了舔嘴唇,一只手帶著尖利鋒芒向著墨沉舟抓來,而這一瞬間,墨沉舟便感覺到靈力一滯,竟然無法使用。她牙齒一咬,卻是沉聲低吼了一聲,但見得她的身上雷芒四射,竟然合身向著那少女撲出。而到了這少女的面前,她卻是一拳擊出,之后手中一轉,一團在血海中還能燃燒不息的黑焰現在手上,卻是忍住了反應過來的少女一手插入了她的腹中的劇痛,將這黑焰按在了這少女的身上。
這少女方才的氣勢已然直逼大乘,墨沉舟一開始便知曉自己絕對不是對手,卻沒有想到這少女為了吃掉自己的貪婪竟然給了她機會,這邪物竟然敢由著自己送上門來而沒有其他動作,饒是墨沉舟膽子再大也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腹中那幾乎令墨沉舟暈厥的冰冷和疼痛中,她便聽到了耳邊傳來了一聲凄厲的尖叫,墨沉舟勉強抬眼,便見得那少女如今渾身被籠罩在黑焰之中,痛苦地在血海中亂竄了數息后竟然化成了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