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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一名修士在短時間提升修為,之后再將這被千絲蘿包裹住的修為強奪而出,就可以使另一位丹田有損的修士徹底復原。只是這辦法太過陰毒,若不是杜朗受傷,而戚然已然獲罪,墨沉舟就算是喂給戚然千絲蘿,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這么做。
再次吐出一口血,墨沉舟卻是輕笑著拭去了嘴角的血痕,一頓腳,將已然死去的戚然的尸身與自己的血液一同燒成了灰,這才小心地揣好這救命的金丹,沉思了片刻,離開了執法殿,向著朝陽宮而去。
朝陽宮中,賀清平正滿面疲憊地靠在椅子上,揉著眉心。眼見得墨沉舟不經通稟便走了進來,并未惱怒,反而露出幾分笑意來,溫聲道,“我就知道你會忍不住來找我。”
這次羅天峰之事,傷的都是這墨沉舟最為看重之人,若是就這樣還能忍得住,這就不是名震諸宗的修羅沉舟了。而賀清平如今,卻是正好要用到墨沉舟的戰力,因此對她這么快就前來,還是極為滿意的。
這一次,可不是只有羅天峰被襲。幾乎是到處起火。那沐陽宗也不知策劃了多久,這一夜之間各處發動,不過是其他地域的攻擊并不猛烈。而唯獨羅天峰,因為有化神修士參戰而損失慘重。自云柳以下,當初柔云峰的弟子竟然戰死大半,這樣的損失,便是賀清平也有了惻然。
而此時各地緊張,凌云宗若是想要復仇,卻還是需要抽調宗門之內的戰力前往,卻還不能抽調太多,以免沐陽宗殺上門來。而這樣一路想來,前往常州的人選,也只能是剛剛進階元嬰的墨沉舟了。
而見賀清平不以為意,墨沉舟卻是不客氣地坐到了一旁,沉默了一下冷聲道,“我處置了戚然。”
“本就是叛宗修士,既然你已經處置了,卻也省了執法殿的麻煩。”此時諸事繁雜,賀清平哪里有時間關注一個臨陣脫逃的弟子,便隨意地說道,之后便輕聲道,“那常州……”
“弟子愿往!”墨沉舟冷聲道,“沐陽宗這幾年,接二連三地生事,如今竟然還敢挑起宗門之戰,合該滿門屠絕!至于那羅天峰,既然已是我宗之物,就沒有拱手讓人的道理!還有云首座,”她微微一頓,眼中現出痛恨之意來,“聽說她的頭顱,還被掛在羅天峰頂?真是畜生!沐陽宗如此倒行逆施,必然不得好死!”
“你也有心了。”賀清平嘆了一聲,卻還是說道,“若不是這幾年你三番兩次地提醒我警惕沐陽宗,此時宗門的損失只怕更大。至于云柳,還是我誤了她!你可知道,若不是你師尊去了那羅天峰,那沐陽宗的左泰也不會親自前往常州。”說到這里,他的面上就現出疲憊來,“還是當年之禍!你可還記得,當年沈長老化神大典之后你于簌玉閣百里晗遇襲之事?”
他見墨沉舟詫異點頭,苦笑道,“當日就是此人所制的符箓,將你擊成了重傷!雖然當時我宗并未找他尋仇,然而沈長老卻一直記在心中,終于尋了一件事出來,不僅重傷了左泰,還斬殺了他的道侶,這才結下了死仇。那左泰自認不是沈長老的對手,便心心念念要斬殺你師尊,卻沒有想到,竟然害了云柳。”
“竟然是那廝!”墨沉舟猛地一拍桌子,狠聲道,“當年之事,孰是孰非誰人不知?莫非只能他沐陽宗來殺我,我們就不能報仇不成?好!既然如此,老賬新帳一起算!這一次,我要這左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之后方慢慢地說道,“云首座救了我的師尊和兄長,這等大恩,墨沉舟無以為報。如今她戰殞,敢問掌教真人,她可還有親眷?我愿將之視若自己的親人看顧!”
“沒有了!”賀清平嘆息道,“你對她,或許還有誤會。其實她也只是個可憐人罷了。”求不得,愛不得,賀清平對于云柳的心思,其實一直都看在眼里,不然當時也不會放心地將端木錦交托給她。想到這里,他就嘆道,“能從一介孤女,爬到一峰的首座。也許你會看不起她的手段,可是沉舟,不是每個女孩兒都像你那樣好命的。云柳已殞,萬事皆空,你的心意我代她記下了。”
賀清平顯然是對當年的糾葛知之甚詳,然而墨沉舟卻對那些陳年舊事再也沒有興趣。如今她的全部想法,也只不過是血債血償罷了。因此沉默了半晌,她便開口道,“既然如此,這幾日弟子便帶人前往常州!”說道這里,她的目中就流露出幾分怨毒之色,“聽說羅天峰的大陣,是內部陣眼被破?這么說,當時羅天峰上有叛徒?”
“誰知道死沒死呢?”賀清平卻也有些苦惱,“這剩下的弟子,總不好隨意懷疑的,不然豈不傷了人心?”
“無須懷疑!”墨沉舟冷聲道,“若是當日死在羅天峰也就罷了!若是沒死,弟子請求掌教這次前往常州,將這些弟子也悉數帶去,若是沒有叛徒,卻也算是讓她們為了戰死的同門出一份力。可若是有了叛徒,弟子就一定那將那人,”想到杜朗之傷,無數凌云宗弟子之死,墨沉舟口中迸出殺機凜然的四個字來,“千,刀,萬,剮!”
“到時隨你處置便是!”既是叛徒,賀清平只恨不能將那人找出來往死里處置,哪里還會反駁墨沉舟之言。然而想了想,便輕聲道,“可是宗門如今戰力匱乏,或許……”
“這倒無妨。”墨沉舟安慰道,她卻是曉得如今宗門中的窘迫的,便是想要多些修士跟著走,只怕都沒有了,此時她便說道,“我在外,卻是還有一位好友剛剛結丹成功。那人的戰力不弱,且無需真人擔憂。”
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賀清平雖然有些遲疑,卻還是和聲道,“你也放心,這幾日我也會調集幾名高階修士與你,絕對不會讓你一人涉險。”他又一思考,遲疑道,“至于你那位好友,什么時候才會前來?能不能趕上時間?”
“大概三日之后。”墨沉舟卻是有些遲疑。她方才也是在前往朝陽宮的路上想到這位好友,因此才送去一封飛劍傳書。以這位好友的性格,卻應該馬上就會前來的。
“不過,你的好友究竟是誰呀?”墨沉舟的好友,在他看來也不過是寥寥,外宗之中也就秦臻一個。可是聽說秦臻如今正在閉關,實在想不出是誰,賀清平卻是有些好奇地問道。
墨沉舟卻是滿面陰厲地冷笑了一聲,一出口,就仿佛帶了滿身的血腥。
“羅剎仙,周婉!”
聽到這個名字,賀清平終于悚然而驚!
☆、163首座
昏暗的房間中,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光芒。一枚金丹懸浮在一名昏迷的青年的上空,滴溜溜地打著轉。
一只蒼白的手伸到了這金丹之上,緩緩地將它向著這青年空蕩蕩的丹田壓去。這金丹卻仿佛帶著幾許的不甘,硬生生地懸在遠處不愿下落。隔了許久,就聽得一聲冰冷的哼聲,那只手上突然靈力大盛,竟然帶著幾分的強硬和逼迫。那金丹這才哀鳴了一聲,落進了青年的丹田。
之后那金丹的四周,無數的灰色的細絲出現,將這青年的傷口牢牢地纏住,而那本來已然空蕩的丹田之中,慢慢地開始出現了細微的靈氣,之后那金丹卻是在這青年的一滴血滴落在其上之后,服服帖帖地散發著靈氣在他的丹田之中緩緩地轉動了起來。
直到這個時候,墨沉舟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氣。這才將數枚高階的靈丹給杜朗服下,眼看著他丹田上的傷勢徹底復原,拭去了頭上的汗水,站起了身。
自從進階元嬰之后,墨沉舟方才能夠微微地感受到天道之中莫名的一種規則。也對行事多了些許的謹慎。若是可以,她也想要對這天道敬畏十分,不敢行事踏錯一步。可是造化就是這樣奇怪,明明她想要修身養性,以免日后天劫臨頭,會出現意外。卻沒有想到,仿佛她天生就要走上這條殺伐之路,這天道總是能在她最柔軟的地方插刀子,逼得她大開殺戒。
想到這里,墨沉舟的臉上就露出無法掩飾的戾氣。
再小心地看了看沉睡之中的杜朗,墨沉舟輕輕地撫摸了一下他的臉,小聲道,“別擔心,表哥。我會為你報仇的!”傷害了她家人的人,她墨沉舟一個都不會放過!
慢慢地推開了房門,墨沉舟就見得正在焦急地等候的沈靜一家匆匆地圍上來。她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來,輕聲道,“還好,表哥沒事了。”
“那他的修為。”不知道為了什么,眼前的墨沉舟竟然杜月感覺到極為的可怕,那是打從心里生出的戰栗,使得她有的時候,竟然有些畏懼自己的這個表妹。
“修為沒事。”墨沉舟微笑,“且放下心來,如今表哥的傷勢已然無事了,只是還要昏睡幾天。姨母,我過幾日就要前去常州了,表哥還需要你們多加照顧。”
“好,好,謝謝你沉舟!”沈靜的眼睛里全是血絲,這幾日她就沒有停下來哭泣。當知曉自己的兒子再也不能夠修煉,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崩潰了。她本來想問問墨沉舟是用了什么辦法重塑了杜朗的丹田,卻被杜笙阻止了。后來她才想明白,使用正道,怎么可能會有那樣的奇跡!杜朗的康復,也不知道墨沉舟用了怎樣的血腥之法。
可是她還是要感激這個孩子。這個只是默默地做了一切,卻全都沒有說的孩子。
墨沉舟的眼睛里極快地對著眼前的親人閃過一絲溫和,之后卻又被陰厲之氣占滿。她搖了搖頭,正想要說些什么安慰眼前又開始哭泣的姨母,卻見得一道靈光破空而來。她隨手撈在手上,之后眉尖一挑,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意。
和沈靜告別,墨沉舟駕起劍光向著山門而去。方來到近前,就見得一名美麗溫柔的女子默默地站在那里,見到墨沉舟的一瞬間,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婉的笑容,“沉舟,好久不見。”
“你來得好快。”墨沉舟落下劍光迎了上去,輕聲道,“阿婉,這次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知道,”周婉憐惜地撫摸著墨沉舟陰郁的臉,微微笑著說道,“別擔心,沉舟。我會幫助你的。”從墨沉舟陪伴著她斬斷塵緣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一直等待著這一天。
“我要他們死!”墨沉舟硬聲說道,卻還是帶著忍不住的悲痛,“凌云宗弟子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嗎?她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這樣趕盡殺絕?!我哥哥,我師尊,還有云首座,這些人的血仇,我要和沐陽宗一并清算!”
“好。”周婉和聲安慰著,她此時已然看出了墨沉舟的心境不穩,心中嘆了一聲,溫柔地說道,“別擔心,沉舟,到哪里我都陪著你。”你怨恨的,就是我的敵人。你想要斬除的,盡我所能都會為你做到。
而墨沉舟滿心的陰厲,終于在周婉的安撫之下稍稍地平息。
之后的今天,墨沉舟閉關調養心境,終于在賀清平的法旨發來的前一天緩和了下來。如今她手執賀清平的法旨,高高地懸浮在朝陽宮的上空,只覺得時光飛逝,那多年之前,也是有那么一名女子,站在朝陽宮前望著羅天峰的方向躊躇滿志,帶著無數的弟子離開,卻再也不能回來。
她的目光一瞬間的恍惚,之后看著下方無數仰頭看著自己的凌云宗修士,抓緊了手中的法旨,之后大聲說道。
“諸位同門,我,墨沉舟!受掌教真人法旨,接掌羅天峰首座一職!沐陽宗謀逆,奪我羅天峰,我墨沉舟在此立誓,誓要將叛逆誅除,迎我羅天峰重回宗門!”
她微微一頓,之后帶著冷冰冰的聲音說道。
“為了羅天峰,柔云峰一峰女修死戰不退,寧愿戰死也不愿撤離!莫非我等,還抵不過那些女修?!”她看著腳下的修士們眼中升起的亮光,大聲道,“還有云首座,莫非身為元嬰真人,她一個人逃不回來?!為什么不逃?因為她說,凌云宗只有戰死的首座,絕對茍且偷生!而我墨沉舟,此心亦然!便是此番戰死,也絕不將羅天峰便宜了沐陽宗的畜生!還有云首座的頭顱,我要迎她重回宗門,要那些沐陽宗的修士,全都在她的面前跪拜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