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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三宗各處都與諸宗對持,賀清平實在是缺人。然而一想到造成此中狀況的,就是那唯恐天下不亂的沐陽宗,他就恨得牙根癢癢。而聯(lián)合三宗,卻也不是隨口說說。只怕知曉今日情勢是那沐陽宗在背后興風(fēng)作浪,靖元宗與簌玉閣,想必也很愿意和那沐陽宗了結(jié)一番恩怨。
至于那三宗盟誓,既然沐陽宗糾纏不休,卻也不算破誓了罷!
見賀清平主意已定,墨沉舟也不再插言。這二人便岔開了話題,賀清平顯然對墨沉舟這幾年的遭遇極為感興趣,而墨沉舟這一路,除了那即墨青蘅,卻也無事不可對人言,便一一道來,便是賀清平,也對她這般其余頻頻頷首,顯然是覺得十分有趣。
說到最后之時,賀清平的臉色更加溫和,見墨沉舟有些疲憊,便含笑道,“這一路你也受累了,且無需顧念旁的,只安心地穩(wěn)固境界即可。”
見他這般關(guān)切,墨沉舟便點頭應(yīng)下,剛剛站起準(zhǔn)備會鼎天峰之時,便問得一聲清潤的男音在殿外響起。
“弟子嚴(yán)卿,前來想掌教真人繳旨。”
☆、151掌教
聞得此語,墨沉舟眼中微微一亮。
賀清平當(dāng)然知道墨沉舟對嚴(yán)卿向來極為關(guān)注。這弟子可是當(dāng)年由墨沉舟親自自越國帶回,引入昭云峰門下的。當(dāng)年得知嚴(yán)卿陣道天賦,還親自帶著他前往太叔佐處拜會,這般看重,簡直是獨一無二。而那嚴(yán)卿,確實是不負(fù)墨沉舟的厚望,這才多少年,便是賀清平自己,都恨不得這嚴(yán)卿是自家的弟子了!
想到這里,賀清平便笑看了微笑著向著殿外看去的墨沉舟一眼,微嗔道,“既然來了,怎么還不進來?”
墨沉舟卻是為他言語中的疼愛一怔,這樣的語氣,當(dāng)年她也不過是在賀清平面對韓白衣之時聽到過,卻也不知道嚴(yán)卿給賀清平喝了什么迷湯,使得他對之這般和藹。
而殿外,便有一道欣長的身影緩緩而入。墨沉舟向著那處看去,便見得一名清雋絕倫的青年含笑而入,一身的氣息隱而不露,然而卻仿佛是暗夜中的明珠一般令人無法忽視。那張清雋的面上淡定自若,別有一番風(fēng)姿,卻只有那雙漆黑如墨的雙瞳,帶著一種與其他修士不同的深沉與淡然,分外的引人注目。
而見得墨沉舟的瞬間,嚴(yán)卿的眼中微微一動,便轉(zhuǎn)身對著賀清平一揖說道,“那日掌教真人的法旨,如今昭云峰已然完成,特來繳旨。”
“好!好!好!”賀清平卻是連聲道,“你做事,誰還能不放心不成?這些天你也忙完了,有時間卻是要去平陽峰一趟,不然你那位太叔師叔,可是要將我這朝陽宮給翻過來了。”說罷便笑著對墨沉舟說道,“你這個丫頭,眼光真是不錯。這么一個好孩子,竟然被你給截走了!”說罷就是一嘆,“這孩子天資不錯,若不是他已然拜師,我倒想收他做個關(guān)門弟子。”
賀清平此語卻不是客套,而是真是動了心思的。朝陽宮一脈后繼無人,他這一脈,太叔佐專注陣道,連個弟子都沒有收。而他唯一的弟子,心性單純良善,雖然天資絕佳,然而太過憐惜弱小,又與諸峰掌權(quán)弟子多有不睦,也不是掌教的料。而就是這個時候,嚴(yán)卿卻是慢慢地進入了賀清平的眼中。
昭云峰自嚴(yán)卿拜師之后,就已然被嚴(yán)卿總攬了事物,而且竟然無有不服,就令得賀清平對這弟子的手段頗為側(cè)目。而且這些年越發(fā)的了不得,竟然能使得墨九天完全地將權(quán)利下放到他的手中,自他而下,沈嵐、沈磊、唐天風(fēng)竟然全都放心地閉關(guān)沖擊瓶頸,顯然是對他的本事極為信任。而且看情勢,墨九天似乎有意將二女引鳳嫁與嚴(yán)卿,到時只怕嚴(yán)卿的聲勢更盛。
而且嚴(yán)卿的為人處事極有手段,便是賀清平都十分的欣賞。再加上太叔佐之故,因此便更為倚重起他來。
而墨沉舟卻是微微挑眉笑道,“掌教真人什么好弟子沒見過呢?我這師弟不過是實在了一些,總是想著多為宗門做事罷了。”
嚴(yán)卿若是實在,這世上就沒有狡猾之人了。賀清平聽了,卻也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嗔道,“在我的面前,你竟敢還玩這種花樣!也不知道墨首座那般方正之人,怎會教出了你們兩個這般口花花的孩子。”
他對嚴(yán)卿確實是動了心思的。既然自己一脈無人,只怕日后韓白衣就要退回平陽峰。既然如此,賀清平便不得不為自己愛徒日后考量,最起碼也要擇一個對韓白衣沒有太多惡意的掌教方好。嚴(yán)卿與墨沉舟都是識時務(wù)之人,心胸也有。雖然與韓白衣也有沖突,然而賀清平卻還是看得出來,只要日后韓白衣不主動掀起事端,嚴(yán)卿還是能夠容得下韓白衣的。而墨沉舟更不用說,若不是自家弟子這幾年一直追逐不休,墨沉舟看都不會看他一眼,而這樣,卻已然夠了。
再加上嚴(yán)卿身后聯(lián)系諸峰,卻也能夠壓制中宗門中各峰的不馴之人。賀清平雖然有私心,然而誰不要為自家考慮一些呢?更多的,卻還是想要為宗門擇一能夠勝任的掌教人選罷了。
想到這里,賀清平的心思越加堅定了起來,腹中轉(zhuǎn)念,便又笑著對墨沉舟說道,“你這次進階,只怕要來賀喜的交好弟子不少。只可惜了你的韓師兄,如今還要駐守外地,幾十年都只怕沒有時間來見你了,你卻不要見怪與他。”
聰明人說話,當(dāng)然不需要那么直白,墨沉舟卻是聽懂了賀清平話中的含意,便也微笑道,“您說的倒叫弟子不好意思了。一直以來韓師兄都待沉舟極好,都是一同長大的,誰還計較這個不成?且讓師兄安心駐守,我是不會放在心上的。”最好一輩子都別回來招惹她了!
賀清平聽到這里,便含笑頷首。又在墨沉舟感到有趣的目光中和氣地吩咐了嚴(yán)卿半晌,這才放二人離開。
而墨沉舟才一出朝陽宮,便卷著嚴(yán)卿向著鼎天峰而去,也不去招呼其他人,筆直地返回了洞府這才將嚴(yán)卿放下,而自家卻是自儲物戒中拋出一張軟榻,半靠在上面,這才示意嚴(yán)卿坐下,笑道,“這幾年,你可是了不得了,連掌教真人都被你給哄得這般和氣!”
“怎么能和師姐相比呢?”嚴(yán)卿卻是溫雅地一笑,目中流光閃過,“師弟還未恭賀師姐元嬰大成,只怕證道長生之日也不遠(yuǎn)了呢。”然而看著墨沉舟此時微微有些發(fā)白的面孔,心中卻也曉得這次她進階并不輕松。
墨沉舟卻是哼笑了一聲,看了嚴(yán)卿一眼之后就皺起眉來,“你的天資極好,可是也要記得,欲速則不達(dá)!日后修煉,也要再穩(wěn)重一些為好。”這個家伙才多少年,竟然已然是半步金丹之境,隨時都有可能結(jié)丹。他才修煉幾年,若不是墨沉舟看他根基穩(wěn)固,只怕更要擔(dān)心。想到這里,她便勸道,“以你的年紀(jì),此時的修為已然是足夠了,大道長生,這條路長得很,卻也不必這般急促!”
這一席話,從這位師姐的嘴里說出來,嚴(yán)卿只覺得分外地好笑。自家的這位師姐,不就是以快速進階聞名的么?好么,五十歲左右的元嬰修士,如今還勸自己修煉慢著點兒,然而想到她卻也是好意,嚴(yán)卿便也笑著應(yīng)下。之后卻是覷了墨沉舟一眼,見她的面色雖然蒼白,然而雙目有神,顯然還并不疲勞,便突然換了一副有些悲傷的表情說道,“還有一件事情要叫師姐知道!”
“嗯?”
見墨沉舟的目光看了過來,嚴(yán)卿便嘆道,“是之前頗得師姐看重的那位柔云峰的陳師姐,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竟然在馬上要前往羅天峰駐守的前夕,突然鬼迷心竅了一般,背著我們采陽補陰,采了數(shù)名她手下管理著的外門男弟子的元陽,被我們發(fā)現(xiàn)后還不悔改,最后被執(zhí)法殿擊殺在了柔云峰。”
“采陽補陰而死么?”墨沉舟卻是喃喃地說道,最后面上浮現(xiàn)出淡淡的戾氣來,緩緩地將一拳擊在了軟榻上,森然道,“真是便宜她了!”當(dāng)年若不是陳碧,她的引鳳,如何會在宗外,落得個死在早有道侶的小小的練氣期男修的床上的惡名?如今這陳碧雖然也身敗名裂,然而比之從前的引鳳,還是太過輕巧了,若不是墨沉舟這幾年騰不出手收拾她,早就……
嚴(yán)卿卻是看著墨沉舟殺機凌然的表情,微微垂下了雙目。陳碧與墨沉舟之間并無淵源,只有當(dāng)年在丹苑中一點沖突,在嚴(yán)卿的心中,卻是不信墨沉舟會因為這些小事就這般報復(fù)的。可是究竟是為了何事,卻是讓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而見她還有些憤然,他便輕聲道,“時間太急迫了,那位云首座只怕心思不小,這幾年一直在抽調(diào)柔云峰的弟子前去支援她。一旦陳碧離開,只怕再想如何,就不是我們能夠說得算的了。”
“死了也就死了罷!”墨沉舟冷哼一聲,“反正此人已然身敗名裂,我們也無需多做糾纏!”
“卻倒也是。”嚴(yán)卿見她臉色微緩,便也笑著說道,“她卻也不想想,師姐賜下的靈丹,是能隨便吃的?如今自己死了不要緊,還害得那柔云峰一個外門叫蘇柔的女弟子因為幾名道侶被她采補過,臨去羅天峰的時候,都是哭哭啼啼走的。”
“蘇柔?”墨沉舟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臉坦然的嚴(yán)卿一眼,心知這心眼不大的師弟是在因當(dāng)年蘇柔在他與墨引鳳面前大放厥詞而記恨,隨手而為,卻也不以為意,反倒覺得輕松無比。
討人厭的腦殘們都滾的遠(yuǎn)了,她的心情卻更加的好了起來。便隨意地說道,“這幾年還有何事?”
“掌事殿的陳天罡陳師兄進階金丹,平陽峰的一位金丹真人進階了元嬰……”嚴(yán)卿卻是滔滔不絕了起來,說道最后,突然臉色一沉地說道,“還有杜晨杜師兄,也進階了金丹,如今很喜歡到昭云峰‘作客’!”該死的杜晨,明明自己有了心上人,竟然還敢在自己的小師妹的面前晃來晃去,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個家伙在背地里說過自己的壞話!
“真是小心眼兒呀!”墨沉舟輕聲嘆了一口氣,見嚴(yán)卿微微扭曲的表情,心說杜晨這個家伙,找死不看日子吶!竟然誰都敢招惹,可別怪惹翻了嚴(yán)卿,她墨沉舟救不了他!
目光一轉(zhuǎn),墨沉舟便笑道,“你這幾年倒和掌教真人走得近,看樣子,他是想要培養(yǎng)你了。”
嚴(yán)卿卻是嗤笑了一聲,悠然道,“若不是這幾年我和太叔首座的關(guān)系密切,真人的弟子又實在是太不爭氣,又怎么會想起我來?師姐莫非看不出來,咱們的這位掌教真人,心腸其實也軟的很,生怕咱們那位韓師兄日后受了委屈,如今對我種種示好,卻是在為日后鋪路呢。”
“不管他究竟如何想,如今待你確實很好。只怕來日你結(jié)丹之后,掌教真人更要倚重與你。”墨沉舟卻是對嚴(yán)卿的不以為然有些皺眉,勸道,“既然掌教有心,你還有什么不愿?莫非昭云峰護不住你?只要有掌教的支持,又有昭云峰、平陽峰幾峰的支持,他日掌教之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不過是個前掌教弟子,放過了又如何?”
“只要師姐同意,師弟當(dāng)然沒有問題。”
“韓白衣算什么呢?”墨沉舟卻是嗤笑了一聲,有些冷漠地說道,“不過是個男人,只要不再在我的面前出現(xiàn),我管他去死!且不必放在心上!”
對于韓白衣,她墨沉舟,早就無話可說!
☆、152喜歡
墨沉舟這般的心性,確實是讓嚴(yán)卿大開眼界了。能對著那么深情的人不加辭色,更何況那些韓師兄除了天真了一點,喜歡好心辦壞事一點,其他諸如身份天資樣貌無一不是上上之選,就這樣死追了這么些年,不說沒有追上吧,還險些被不耐煩的墨沉舟生出殺心了,自家?guī)熃氵@樣的奇葩,真是叫嚴(yán)卿佩服得五體投地。
然而嚴(yán)卿卻是極為的慶幸。
虧了這位師姐經(jīng)常在宗門外辦事,而自己也早早地拜入昭云峰蹲守自家的小師妹。不然若是在自家小師妹那最容易被影響的那幾年被她這么一教導(dǎo),只怕日后他就是想拉拉小師妹那軟乎乎的小手兒,都有可能被與這位師姐帶歪了小師妹一劍將手給剁下來。想象到那樣的情形,嚴(yán)卿就感謝漫天的神佛,慶幸自家小師妹還是那么的正常可人疼。
正想到這里,二人就感覺到洞府外的禁制一動,之后卻是一道火紅的身影沖了進來,見到軟榻上的墨沉舟,卻是喚了一聲“姐姐”便撲了上來,側(cè)坐在軟榻上后,急急忙忙地抱住墨沉舟的腰,將臉貼在墨沉舟的身上不動了。
這般依戀的模樣,就讓墨沉舟的眼中透出無盡的溫柔來。她低頭看這著這個已然長大成人的妹妹,就見得她如今已然長成為那樣美麗奪目的女孩兒了。一雙與自己相似的鳳眸靈氣逼人,靈動無比。如今正帶著幾分淚意地蹭著自己的衣裳。那一瞬間,仿佛前世與今生交相融合,墨沉舟就看著這個被自己錯失了她的成長的時光的女孩兒,目光溫和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