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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沉舟見此，微一猶豫，方才忍著心頭戒備對著那女子施了一禮，而那女子見她臉上還是緊繃著，黯淡眼中，卻滑過了一絲頑皮笑意。大概這種情緒極為罕見，低著頭墨沉舟，卻并沒有見到坐一旁蠻祖眼中，露出了一分驚訝表情。

這女子卻是溢出一聲笑意道，“你無須對我多禮，沉舟，我能這樣叫你罷？”見墨沉舟點頭，便含笑道，“其實我們從前，已經(jīng)莽山見過一次，不過那一次，你卻似乎很害怕我。”

墨沉舟心頭已經(jīng)，向著那女子重仔細(xì)地看去，便見得她便是聲中帶著笑音，可是面上卻還是僵硬著沒有表情。而那雙流光溢彩雙眼，卻立時令她驚聲道，“你是那日……”那雙巨大眼睛主人！

“不像么？”那女子卻笑著喘息了兩聲，方才繼續(xù)道，“你那么喜歡我當(dāng)年留下劍痕，我只是想提前和你打個招呼，卻沒有想到嚇到了你。還有我為你挑雷系戰(zhàn)衣，你可喜歡？”

原來是你！墨沉舟心中磨了磨牙，想到當(dāng)時痛苦，強笑道，“托前輩福，僥幸未死。”

見她這般，那女子卻突然笑了起來，然而突然又是一陣劇烈咳嗽，整個身子卻墨沉舟目光之中，突然倒了下去。墨沉舟一驚，卻見得一人比她反應(yīng)還，那蠻祖幾乎是突然上前，將她扶住，之后卻是帶著幾分心疼道，“你傷還沒好，以后再和她說！”

那女子卻是艱難地?fù)u頭，示意蠻祖讓她斜斜地歪石椅上，閉了閉眼，墨沉舟就見得一道靈力她身上緩緩流動片刻，看上她再次張開眼，便帶了一分較之方才勝神采，而她卻看見那蠻祖見到這般，眼中悲色重，心中就是一跳。

而這女子卻是不以為意地說道，“當(dāng)日羅仙反戈一擊，我就知道這傷是好不了了。不過是拖著這條性命罷了，你放心，只要羅仙一日還活著，我就絕對會撐著這條命等著那和他了解恩怨一天。”

之后卻是看向正向著她看來墨沉舟，眼中無比柔和，和聲道，“沉舟，好孩子，過來，離我近一點，叫我好好地看看你。”

她都多少年沒有被人叫成孩子了，然而墨沉舟卻想到方才這女子善意，遲疑了一下，便向著她走去，直到走到了她面前，方才不動了。

而這女子見到墨沉舟一副如臨大敵樣子，眼中卻閃過一絲懷念情緒，目光落墨沉舟身上，然而給墨沉舟感覺，卻仿佛是透過她看著另一個人，過了很久，才聽得她喃喃地說道，“真像啊，你真很像他。怨不得，怨不得虛天鐲會認(rèn)你為主。”一樣倔強剛強，一樣面冷心軟。明明手上都被無數(shù)鮮血染紅，可是卻能對親近人笑得那樣溫和。

她眼前，仿佛再一次看到了個執(zhí)劍而立，驚材絕艷青年，那是她自少年時便開始憧憬，也是為了他，她才會踏上劍仙道路，沿著他足跡艱難地跋涉，只為了有一日，能成為和他一樣人；只為了終有一日，可以和他并肩而立。而如今，淚水便自她眼中簌簌地滾落，她看著眼前女孩子，終于淚流滿面。

直到如今，她才終于知道，這個夢終于破碎，她第一次哽咽地說道，“能夠得到虛天鐲，那么它上一代主人，只怕已經(jīng)隕落了。”原來就算是那樣天資絕艷，縱橫無敵人，都會有這樣一天。而她，卻也只有短短百年時光可以茍延殘喘了，那些上古天才，直到如今，又能留下幾人呢？她慢慢地說道，“他是那么強大人哪，怎么也隕落了呢？或許直到如今，能夠記得他人，也只剩下我了罷！沉舟，你要記得，你傳承，是多么強大人。”

她微微一頓，眼中無限光華，仿佛便是提到那個人，就是大光榮一般。“貪狼星現(xiàn)，諸仙俯首。沉舟，你傳承來自于貪狼星君。上應(yīng)貪狼，這是你們這一脈宿命。”

墨沉舟此刻，卻看著她流淚，心中涌動著，卻是難以形容痛楚。仿佛她說每一句話，她都能夠聽得明白。她所提到那個人，僅僅是提到了名字，都讓她無比熟悉，即使從前，她從來都沒有聽過。然而這種莫名其妙感覺，卻令她感覺到恐懼。手腕間虛天鐲突然一陣溫?zé)幔渲幸簿従彽貍鱽肀瘺龈杏X。

強行將心頭悲傷壓制住，墨沉舟默默地站立著，將因這女主突然流淚而不滿地向她看過來蠻祖目光避過，隔了很久，方才聽到這女子慢慢地止住了眼淚，然后慢慢地說道，“你無須這般戒備與我。雖然我并不是好人，然而他傳承，我是絕對不會傷害。聽過你練成了黑龍經(jīng)？”見墨沉舟點頭默認(rèn)，她輕笑了一聲，感嘆道，“那是他成名絕學(xué)。多少次呢，我看這他化成黑龍與人爭斗，那么強大。可是那黑龍經(jīng)，不管我參悟了多少次，卻總是無法修煉。你能夠修煉，確實是與他有緣。”

不是與那位貪狼星君有緣，而是與那池子黑龍精血有緣！墨沉舟暗暗腹誹道，這位美女參悟不了，只怕是那位大人跟她提都沒有提過黑龍血之事。

而這女子卻沒有看出墨沉舟肚子里心思，和聲對她說道，“不過若是外，你卻還是要小心，不要暴露虛天鐲之事。”她叮囑道，“仙界之中，許多人都能夠通過窺伺天機知曉你來歷，到時只怕你麻煩會不少。”她見墨沉舟一副不以為然樣子，苦笑一聲嘆道，“都是我不好，若不是當(dāng)年……”她微微一頓，“這個修真界之中太多東西失傳了，你們不懂天機也能夠說過去，只是你卻不同。”

她墨沉舟突然大變臉色中緩緩地說道，“你并不屬于這里，可以說是天道一個異數(shù)。”她瞇著眼睛，聲音幽遠(yuǎn)地說道，“你身后，是一個非常美麗，藍(lán)色星球。而且，你身上，還帶著時空逆轉(zhuǎn)痕跡，你曾今，經(jīng)歷過另一個未來么？”她見墨沉舟神色又開始戒備，手中握緊了黑色長劍，安慰地說道，“那個未來如何，我是不會問。天道莫測，一些皆有定數(shù)，便是知道了又如何呢？這些話，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小心行事而已。若不是當(dāng)年你方一降生，就被我感受到，從而攪亂了天機，只怕你如今兇多吉少。”

她這般將墨沉舟來歷說清楚，墨沉舟也覺出幾分危機來，沉默了片刻，便低頭一揖，恭敬地說道，“請前輩教我！”

“我不是已經(jīng)教給你了么？”見墨沉舟忐忑，這女子卻突然笑了起來，眨了眨眼睛說道，“枉費當(dāng)年我自爆了本命仙器，混淆了別人視聽將擎天簡送到了你手上，這么多年，你竟然一點都沒有發(fā)覺？”

“發(fā)覺什么？”墨沉舟摸不著頭腦地問道，心說原來那東西是你，害她如今虛天鐲都打不開，能發(fā)覺什么哪！

“你沒有感覺到這幾年你運道極好么？”那女子笑著問道，“虛天鐲異狀，不過是為了全力滋養(yǎng)擎天簡罷了，過幾年自然會再次開啟。至于擎天簡，那可是鎮(zhèn)壓氣運至寶，當(dāng)然會令它寄主氣運旺盛。對了，如今你們，也不知道氣運是什么了，這也是因為我緣故。”

說到這里，這女子卻是遲疑了片刻，卻還是輕嘆了一聲道，“你或許聽過我名字。我名字，叫做即墨青蘅，而仙界，大家都喚我一聲……衡仙。”

☆、143蘅仙（下）

墨沉舟瞪著眼睛看著眼前這虛弱無害美麗女子,腦海中卻突然飄出一張錦帛。

“衡仙一擊,小無相域碎，我宗蒼仙,平祖身殞，冰凰火鳳、涅槃……”

想到這里,墨沉舟就駭然地問道，“你是那天元宗……”

“我當(dāng)年年少氣盛,所以做錯了很多事情。天元宗之事,是我所做事情中,為后悔一件。”眼見墨沉舟皺眉，即墨青蘅嘆息著說道,“當(dāng)年之事,也只不過都是為了生存。然而一開始,我本就沒有想過要將天元宗趕殺絕。”

這沒有趕殺絕，你都整人家道統(tǒng)斷絕，這若是再有一點惡意，您老人家不將這整個修真界掀飛了才怪了！見她這般說，墨沉舟嘴上沒有說些什么，然而心中卻忍不住冷哼。

然而見此，即墨青蘅便苦笑了一聲，祈求地看了一眼身旁照顧她蠻祖，后者她目光中冷哼了一聲，卻還是將一個石椅攝了過來，示意墨沉舟坐下。或許是這個家伙眼神太有威力，墨沉舟也不想委屈自己，便道了一聲謝后默默坐下。而她坐定之后，即墨青蘅便輕聲說道，“你或許認(rèn)為，當(dāng)年我做很殘忍，可是當(dāng)時仙界中，每一位仙人都瘋了，生死面前，何止是修真界，便是仙界之中，每天隕落仙人都不計其數(shù)。而造成這一切，都是因為氣運。”

“氣運？”

“當(dāng)年那場大戰(zhàn)，也被稱作氣運之爭。”即墨青蘅淡淡地說道，“這一切，都要從仙界幾位道祖，探索外域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個加廣闊世界說起。”

她目光飄遠(yuǎn)，聲音也變得幽遠(yuǎn)，仿佛是追思著當(dāng)年一切。

“那個世界，據(jù)說比仙界還要遼闊美麗，里面仙靈之氣，比仙界加濃郁，可以支撐我們修煉到高境界。為了這，幾位道祖帶著當(dāng)年為強橫幾位仙人，一同破開了時空屏障，前去開拓外域。然而這一去，卻再也沒有任何消息。”她微微一笑，“當(dāng)年貪狼星君，也是和道祖一同前去，而既然你能夠得到虛天鐲，想必你所來自地方，就是那曾經(jīng)被我們所向往地方吧。”

“那里什么都沒有！”墨沉舟硬聲道，想起那些年艱難，忍不住道，“靈氣斷絕，資源短缺，就是想要進(jìn)階都是可望而不可及奢望！那是一個沒有任何希望地方！”

“我不知道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即墨青蘅卻是一笑，緩聲道，“或許之后，又發(fā)生了什么劇變也說不定。可是當(dāng)年仙界，都對那個地方給予了厚望。可是就是那一去，再也沒有人回來。”她嘆息著說道，“我們等了幾十萬年，可是卻再也沒有了道祖任何消息，這才驚慌了起來。只因為離開前，各位道祖，一并帶走了能夠鎮(zhèn)壓諸教氣運數(shù)樣至寶。”

“氣運是很重要，”見墨沉舟面露不解，即墨青蘅耐心地解釋著，“只有氣運長盛不衰，我等諸教諸宗方能仙界維系下去。而若是氣運轉(zhuǎn)弱，一個不好，就要落得個道統(tǒng)斷絕結(jié)局。而就是這幾十萬年里，我們都清楚地感覺到，諸教氣運，正慢慢轉(zhuǎn)弱，卻無計可施。”

“于是我們開始為了氣運爭奪起來，那可真慘烈啊。”即墨青蘅嘆息道，“多少大能隕落，只為了那少少氣運，和那數(shù)件能夠勉強鎮(zhèn)壓氣運寶物。而之后，這場戰(zhàn)火終于波及到了下界。而當(dāng)時天元宗，正有一件能夠鎮(zhèn)壓氣運之物。為了這件寶物，當(dāng)時仙界指派了我和另一位仙人下界，搶奪此物。”

“是羅仙？”墨沉舟飛地插嘴。

“是他。”即墨青蘅眼帶笑意地說道，然而說到羅仙時候，卻帶著幾分奇異語調(diào)，“當(dāng)年雖然我們并不屬于同教，然而卻還算是關(guān)系不錯。卻沒有想到后時候，卻因為這天元宗而翻臉相向！”

“別說了，”蠻祖此時冷聲阻止道，面上現(xiàn)出幾分厭惡來，“那等小人，還提他做什么？！當(dāng)年若不是他，你怎么會落得這個下場！”

“并不怨他。”即墨青蘅卻輕聲安撫道，“當(dāng)年是我錯，不該那么自大，只以為他是來一心一意地幫助我，卻忘記了，當(dāng)年他所宗門，已然氣運轉(zhuǎn)衰，隨時都有可能消散。我只是沒有想到，相交了數(shù)萬年友人，會背后給了我致命一擊，只為了搶奪寶物。”

說到這里，她便又開始劇烈咳嗽了起來。而那丹田傷口，卻突然瞬間便開始了飛地崩解，向著她全身侵襲而去。眼見到這般，那蠻祖臉色大變，低吼了一聲，向著石室之外用力一抓，竟然將一條靈氣逼人靈氣束抓了進(jìn)來，向著那傷口按去。那一瞬間，墨沉舟就見得即墨青蘅丹田之上，無數(shù)細(xì)微靈力相互撞擊，之后慢慢地抵消之后，她傷口慢慢復(fù)原，然而卻又多血液自她身體中涌了出來。

見到這，那蠻祖方才松了一口氣，自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瓶子，一開瓶塞，墨沉舟就感覺到一股勃勃生機逸散了出來，她好奇地看著蠻祖小心翼翼地將一滴碧綠色液體滴入即墨青蘅口中，便瞬間看到她面上變得紅潤起來，方才一股死氣也變得稀薄了起來。

即墨青蘅卻是此時止住了蠻祖想要再喂她一滴那液體打算，輕聲道，“只是說說話，還是不要浪費了。”

那蠻祖欲言又止，卻還是聽話地收起了那個瓶子，慢慢地退到了一旁。

而即墨青蘅輕聲繼續(xù)說道，“只是他卻是后來才知道，那天元宗至寶，卻遠(yuǎn)遠(yuǎn)不及我手上擎天簡。那擎天簡，”她微微一頓，“還是貪狼星君贈予我東西，不僅能夠鎮(zhèn)壓氣運，而且還能夠混淆天機，是仙界數(shù)一數(shù)二至寶。那天元宗寶物，被當(dāng)年逃走天元宗修士帶走了其中重要一部分，卻是再也沒有作用。所以他想要再引仙人下界追殺天元宗幸存修士時候，被我擊斷了兩界之間通道。”

“當(dāng)然，這樣做是有后患。”她歉意地看著默不作聲墨沉舟和蠻祖，輕聲道，“天梯斷絕，所以這些年，能夠飛升修士才會越來越少，多，卻是日益嚴(yán)苛天劫之中，被迫兵解轉(zhuǎn)修散仙。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要彌補，終于被我找到了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