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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場中風(fēng)暴的中心,百里晗臉色一陣發(fā)白。他在宗門內(nèi)被愛護(hù)著長大,特別是領(lǐng)略刀意之后竟是在同階弟子中全無敵手,如今卻被一個(gè)練氣期的小丫頭將刀意擊散,就使他受到了極大的打擊。而□的靈氣中,那個(gè)和自己一般紅衣翻飛的女童抬起頭來,微含煞氣的眉眼間是他從未見過的鋒芒,那雙眼望過來時(shí),漆黑如墨,翻涌著無盡的暴戾兇意,竟使他突然移不開眼。
那簌玉閣的元嬰修士見到場中弟子蒼白的臉色,心中一嘆,向著賀清平拱了拱手,“貴宗果然是能人輩出,這次是小徒敗了。”一個(gè)靈力匱乏,另一個(gè)尚有余力,此時(shí)主動認(rèn)輸,倒還能為自家留些體面,可是到底意難平。方才之所以不全力阻撓百里晗,也是為了挫一下凌云宗的銳氣。平洲之事雖因沈謙進(jìn)階化神而結(jié)束,然而簌玉閣這次損失了不少弟子,有不少人都暗藏隱怒,本以為這次好歹能出口氣,卻沒有想到半路殺出了一個(gè)領(lǐng)略了劍意的練氣期小丫頭。真是天意弄人!
賀清平哈哈一笑,“只是僥幸罷了,道友真是客氣!”
這廂兩人假惺惺地客套著,場中墨沉舟呼出一口氣,對著神思不屬的百里晗微微頷首,便向著石臺而來,向著在座眾人一揖,便垂目退回端木錦的身后。
端木錦這回可是抖起來了,高高抬著下顎,用一貫的藐視的目光從眼角覷著眾人,口中“哼”了一聲。這可真是無聲勝有聲,雖然他一句話都沒說,可是在座的元嬰期修士就沒有一個(gè)臉色好看的。再次在心中感嘆了一下自家?guī)熥鹫谐鸷薜墓αΓ林弁榈赝艘谎勖媛兜嘈Φ纳蛑t,這位這幾百年大概沒少給自家?guī)熥鸩疗?股,又頗有些驚恐地發(fā)現(xiàn),若是以端木錦這等功力,大概再過個(gè)百十年,苦哈哈地跟在端木錦后頭為他收拾殘局的人中,八成還要算上她墨沉舟一份!
一想到那等未來,就算墨沉舟再道心堅(jiān)定,也忍不住眼前一黑。
晃了晃腦袋,將那等可怕的畫面搖出腦海,墨沉舟一抬頭,就對上一雙老眼。墨沉舟一怔,才反應(yīng)過來這不正是杜家那位老祖么。微微一怔間,卻見那位老祖見她望過來,竟然和藹可親地對著墨沉舟點(diǎn)了點(diǎn)頭,微微一笑。
墨沉舟瞬間驚恐了!
她可是揍得杜晨不輕,這位老祖不是應(yīng)該大怒的么,怎地竟還對自己笑得這般和藹可親?!
這不科學(xué)!
怔了怔,墨沉舟疑惑的目光落在杜家老祖身后有些垂頭喪氣的杜晨身上,似乎感覺到她的視線,杜晨身子抖了抖,竟然用一種哀怨(咦?)的目光望了望自己,然后滿面悲催地偏過頭去。
那種仿佛被欺凌的小媳婦模樣,莫名令墨沉舟寒毛直豎,嘴角暴抽。
臺上打著無聲的官司,臺下也已進(jìn)入到了尾聲。
失魂落魄的百里晗早已被簌玉閣修士拉了下去,眾修士也沒有繼續(xù)觀看演武的心思——一天之內(nèi)蹦出一對領(lǐng)略了刀意劍意的低階修士這件事太刺激了些,刺激的諸人都興致寥寥。心下暗嘆不愧是一等大宗,底蘊(yùn)竟如此深厚。如今只想快快回轉(zhuǎn)宗門,將這件事及早上稟。
賀清平也覺得今天實(shí)在已經(jīng)占盡了便宜,風(fēng)頭出的太多他也很為難好不好,便在宣布了大典結(jié)束后招呼掌事殿弟子將諸宗來人送走,方才慢慢吐出一口濁氣來。
一轉(zhuǎn)頭,便返回臺上。在場的眾人先是恭恭敬敬將兩位大乘期祖師送走,接著三位化神期的祖師也沖著沈謙客氣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帶著門下弟子遁光而去。那位杜家老祖卻在離去前從袖中取出一條九曲仙靈腰帶來,和藹地遞到墨沉舟的面前,仿佛是看自家晚輩一般慈愛地道,“你這小丫頭,倒是有趣,有時(shí)間來老祖我這里坐坐。”
化神期修士常年閉關(guān),就是不閉關(guān)除了自家弟子。后代外,很少會和不同階修士來往。周圍眾人眼睛都瞪出來了,只覺得蒼天無眼!這端木錦的弟子何時(shí)又不聲不響搭上了一位化神期長老的!真是好生讓人嫉妒!
墨沉舟也在莫名其妙,目光掃了一眼杜晨快要抽筋的眼角,卻知曉不好在眾人面前拒絕一位化神期修士的善意,便恭敬地將九曲仙靈腰帶接到手中,打算過后再找杜晨問個(gè)明白。
見墨沉舟如此恭敬,杜家老祖方才滿意而笑,呵呵地看了一眼悲憤欲絕的杜晨,攜著他揚(yáng)長而去。化神期修士一走,眾元嬰真人中,除了柔云峰首座云柳鐵青著臉拂袖而去,一般都留下來寒暄了幾句。這些人里有一部分卻是早就認(rèn)識墨沉舟,在滿面笑容的墨九天和端木錦面前狠狠地夸了她幾句方才離去,而墨沉舟卻被面上擔(dān)憂韓白衣拉到一旁。
“師妹且要小心了,”韓白衣溫聲道,眼中帶著一絲憂慮。他方才就見杜晨在杜家老祖耳邊竊竊私語,心中便極為忐忑,生怕杜晨將那日發(fā)生之事告訴杜家老祖,如今又見那位老祖態(tài)度頗為古怪,便忍不住心生不詳。
將剛剛所見對著墨沉舟說了一遍,見她微微抿了抿嘴,便溫聲道,“師妹也莫要太過害怕,如今沈長老也對你印象不錯,想來杜長老看在他的面上,也不會太為難你。”
墨沉舟一揖,算是謝過他的提醒,卻并不擔(dān)心。化神期修士一旦被惹怒,并不需要用什么陰謀詭計(jì)對付你,通常都是當(dāng)場發(fā)作。要知道,在修真界化神修士就已經(jīng)算是頂階修士了,修真界強(qiáng)者為尊,哪里還需要隱忍,留著日后做些什么。而那位杜家老祖眼中尤帶善意,雖然古怪,可是卻并未令她放在心上。
不遠(yuǎn)處傳來端木錦的招呼聲,墨沉舟頓了頓,又對著白衣翩翩的俊美男修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拋去韓白衣對墨引凰曾經(jīng)做出的事情,這人對朋友確實(shí)是全心全意,肝膽相照。或許在他人的眼中韓白衣確實(shí)算是個(gè)好人,可是這一世,她墨沉舟卻再也不愿和這人有任何交集了。
眼見墨沉舟頭也不回地離去,韓白衣便想起剛才烈風(fēng)之中她紅衣翻飛,意氣飛揚(yáng)的樣子,那般耀眼奪目,仿佛連天地都為之失色,微微合了眼,將眼中的波瀾斂去,溢出連自己都不知原因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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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35 挖墻腳
端木錦是真的很得意!
這一次,墨沉舟可真是給他撐足了面子,不僅宗門內(nèi)的同門都對自家弟子欣賞不已,再一想到當(dāng)時(shí)諸宗修士扭曲的臉色,每每一想,就讓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是他的弟子啊!他端木錦親手培養(yǎng)出來的弟子!
因此,此時(shí)心情大好的端木錦毫無形象地歪在沈謙的新洞府中,不僅自己在沈謙今日得來的賀儀中挑挑揀揀,還招呼墨沉舟一起來。見墨沉舟抽搐著嘴角并不上前,嘴里嘟囔了一聲“怎地這般見外”,便瞅著好東西便往墨沉舟的懷里塞。
眼見那堆了大半個(gè)洞府的賀儀慢慢消失在端木錦的手中,墨沉舟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坐在不遠(yuǎn)處不做聲的沈謙,卻見他目光溫和地看著歡歡喜喜地趴在法寶堆里的端木錦,眼中竟沒半點(diǎn)不滿。感覺到墨沉舟的視線,便對著她微微頷首,站起身來走到端木錦的身邊,將端木錦方才落下的幾件好東西放進(jìn)端木錦手中,又將那兩匹雪隱絲拿起來交到墨沉舟的手中,溫聲道,“拿去玩吧。”
用八階材料拿來玩,窮鬼墨沉舟真是覺得好生奢侈,再一看到端木錦將無數(shù)奇珍心安理得地收進(jìn)自己的口袋,只覺得這一幕比她打多少次架都刺激。
沈謙看著眼前一臉心力交瘁,眼角的煞氣都弱了幾分的墨沉舟,微微一笑。
他當(dāng)然不是什么善人,在他的心里,最看重的也只有自己唯一的師弟端木錦了,其他任何人都不在他的眼中。相隔幾百年,端木錦竟舍下了面子主動與他重歸于好,只言片語中,他便知曉墨沉舟在其中起的作用,因此才愿意將她也納入羽翼之下。不然就算她是端木錦的弟子,又與自己有什么相干呢?
“好生照料你師尊,”沈謙對著墨沉舟溫聲道,“莫要讓旁人使他受了委屈,嗯?”
墨沉舟怔了怔,方才面不改色地應(yīng)了聲是。她心中想得極為明白。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若沒有端木錦,沈謙憑什么對她如此垂青呢?她墨沉舟又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憑什么讓一位化神期修士又送東西又撐腰的呢?反正都是為了端木錦好,墨沉舟并無不快。
然而心中又覺得沈謙有些顛倒黑白。這宗門內(nèi),竟都是端木錦給別人臉色看了,有時(shí)還憑著一張賤嘴四處拉仇恨,卻哪里有人敢給他一點(diǎn)委屈受,瘋了不成!暗暗腹誹了這一對是非不分的師兄弟,墨沉舟默默地將雪隱絲收起,準(zhǔn)備回去就拿它給自家娘親做身衣裳,再送一些給杜月和姨母沈靜,最后剩下的,全留給自家還未出生的引鳳。
正在這對師徒捧著一堆寶貝各自眉開眼笑之時(shí),卻見沈謙眉頭突然一皺,復(fù)又松開,然后溫聲對端木錦道,“我這湖都天境的景色不錯,靈氣也比鼎天峰好些,師弟不若在此也尋個(gè)喜歡的地方做為日后歇腳之處,如何?”
端木錦果然頗有興趣,見那些賀儀中也沒有什么自己喜歡的東西了,便迫不及待道,“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要占你的道場哦。”
待沈謙含笑點(diǎn)頭,便拉起墨沉舟就走。沈謙微笑著目送端木錦消失在洞府外,臉上的笑意慢慢收起,不緊不慢地坐回座位,道,“孫道友來了怎么不打個(gè)招呼?”
就見洞府角落慢慢現(xiàn)出一道極高的身影,面上含笑,卻是靖元宗的那位名喚孫長空的化神修士。
這位孫長空卻是與沈謙極為熟稔的樣子,見他這般冷淡卻也不惱,只是饒有興趣地向著墨沉舟消失之處望了望,滿臉垂涎地笑道,“貴宗真是好運(yùn)氣,竟有如此良材美玉,可恨我之前竟是沒有遇到。”說著扼腕嘆息道,“卻如何拜入鼎天峰下,卻是有些糟蹋了。”又眼珠一轉(zhuǎn),“既然貴宗也不是太看重她,不若送入我靖元劍宗門下如何?”
沈謙卻是冷笑著望了他一眼,面露不屑之色。
孫長空卻是臉皮極厚,面不改色繼續(xù)道,“沈道友覺得如何?雖說我靖元劍宗別的比不上貴宗,可若是論劍修一途,卻也是傲視諸宗罷!可憐我不忍這么一個(gè)大好材料毀在你們的手中,不若將她送與我宗,我愿親自收其為入室弟子!”
沈謙也不反駁,只冷道,“既然道友這般說,那不若將貴宗的秦臻送入我凌云門下,我便將這弟子送與你,如何?”
孫長空一噎,半晌苦笑道,“沈道友真會開玩笑,我那弟子天生的劍魂之體,注定要走劍修一途,怎能拜入別宗?”
沈謙冷笑一聲道,“不才也是劍修,若是秦臻愿來,我便親自收其為徒,絕不耽誤了他!”
孫長空唉聲嘆氣了片刻,還是對墨沉舟有些不舍,反復(fù)想著,一會兒眼睛一亮,坐到沈謙身邊,低聲道,“若不然,便訂個(gè)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