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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卻見墨沉舟搖頭而笑,“他不會告狀的。”
墨沉舟微斂眼瞼。
杜晨這人他前世有過幾分接觸。他本性不壞,雖有些行事霸道跋扈,可是卻有幾分分寸,并未越過宗門的底線。這也是眾人對他頗有幾分容忍的原因。況且背靠杜家,行事之間不肆意些難道要去充孫子不成?況且她還記得百年之后的諸宗大戰,本門那位隕落的化神期祖師正是杜家老祖,之后杜家又有數名高階修士戰死,風雨飄搖之際,正是這個囂張跋扈的男子幾乎一夜之間改變,強行沖擊金丹成功后,整合家族,支撐起了搖搖欲墜的杜家。
這人與墨引鳳是興趣相投的好友,當日引鳳死后,他一力主張嚴懲兇手,卻還是因為戰后的杜家不復從前的風光而告失敗。
她還記得當日站在大堂中為引鳳辯駁,慷慨激昂的青年,他甚至比墨引凰更像是引鳳的親人。
墨沉舟對這人多少有些好感,不然剛剛的就不只是小小的教訓一下。而且雖然剛才她看似動手極重,卻并未運轉靈力。那些傷也不過是看著嚇人罷了。
“師弟,你沒什么事吧?”不說墨沉舟這邊如何,卻說杜晨這面,那名衣衫破爛的筑基期男修湊到杜晨身邊,“這個小丫頭憑地可惡,竟然敢不將師弟看在眼里。回去咱們就稟告族里,好好收拾收拾她!”
“閉嘴!”杜晨狠狠瞪了一眼這人,口氣不善,“不過這么點小事,還要長輩為我出氣,我是廢物不成?!”又惡狠狠地掃了眾人一眼,“今天的事,你們都把嘴閉上!他日若是讓我聽到一星半點兒,別怪我不講情面!”
這死丫頭雖然讓自己吃了大虧,可是那顆靈丹卻是上品,藥力方一在他體內化開,他身上的傷痛就完全消失不見,更是感到身體較之之前靈氣更加充盈,顯而易見的好東西。剛剛的憤恨也消散了不少。
見眾人諾諾地應了,杜晨方哼了一聲,徑直而去。
雖說墨沉舟并不在意,卻見陳天罡心事重重,顯然是認為自己連累了墨沉舟,就笑道,“師兄何必這樣,若是他日這杜晨真要尋我的麻煩,莫非師兄就要袖手旁觀不成?”
心情陰郁的陳天罡眼睛一亮,細細想了想朗笑一聲道,“卻是我誤了,若是日后真的有事,便是我豁出命去,也要保全師妹。”
剩下幾人也是紛紛應和,看向墨沉舟的眼神已與方才不同。雖然一開始眾人已經欽佩墨沉舟的眼光,可是心中卻還是將她當成一般的練氣期弟子,多少在修為上有些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可是如今見到墨沉舟一人就將數名筑基擊敗,才真正將她擺在與自己同等的高度。
說笑了一番,待眾人休息夠了,就見陳天罡取出一份粗糙的地圖研究了片刻,指了一個方向后便紛紛上路。
這幾人卻不知,數萬丈之上的云層中,一名面容俊朗的中年人將剛剛的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絲興趣盎然的笑容來。
“劍意?”
☆、墨金鐵
接下來的路程輕快了許多,經過一番休息,再加上叢林中的無數天材地寶,更是引得幾人摩拳擦掌精力十足,恨不得要把整個天目山中的好東西收入懷中。
因剛剛墨沉舟動過手,如今也不再老實呆在幾人身后,和岳信與魏昭一起動手收拾了幾只三階妖獸,就讓幾人知道剛剛她放倒杜晨并不是僥幸,不說本就對她有好感的陳天罡幾人,就連戚然和阮月白看向墨沉舟的眼神都收斂了幾分。
飛劍縱橫間,墨沉舟的眉目也漸漸神采飛揚了起來。沉悶了數百年,如今她才漸漸找回了前世那個墨沉舟的影子。
她在前方興致勃勃,卻不知她的身后陳天罡笑著捅了捅韓白衣,“你這回的眼光倒是不錯,又能煉丹,實力又堪比筑基,墨師妹倒是讓你揀著了!不過你不會討厭這樣的墨師妹吧?”
韓白衣卻是笑著搖了搖頭,看向墨沉舟的目光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和。
他并不喜強勢的女修,可是當他眼看著當時在沖天的劍光中眼神冰冷的墨沉舟時,心中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再翻滾,并不討厭,卻仿佛在他的心里,墨沉舟本就應該是這樣的一般。
落在兩人身后許久沒有說話的戚然眼神一暗,張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在瑟縮地看了一眼前方的墨沉舟后,嘴角微動,什么都沒有說。
這天目山真是名不虛傳。
當一只四臂猿類妖獸猙獰地撲過來,墨沉舟靈活地讓開,手中劍光一起,遙遙地掃向那妖獸,心中暗暗地想到。
這妖猿不過是三階,然而或許是在天目山久了,竟然隱隱有四階的實力。果然就見那妖猿靈活地躲開那道劍光,眼中紅光一閃,身形暴漲,毛發四散地伸出利爪向著墨沉舟狠狠拍去。
這一下帶著呼呼的風聲,眼看就要落到墨沉舟的頭上,就見墨沉舟冷冷一笑,未再有半分猶豫地手間一轉,長劍上閃過一片冷光,在劍尖匯聚成一片利芒,瞬間飛刺入妖猿的心臟。
這妖猿身形一頓,兇性一起,卻是不在意心口那個碗大的創口,搏命地撲到墨沉舟的眼前,竟是有同歸于盡之勢。墨沉舟目中一厲,劍光復又一轉,一道劍氣橫著斬向妖猿的脖子。就見血光一起,這妖猿的頭顱凌空飛起,沖天而起的血泉中,這妖猿轟然倒地。
先不去理那顆轱轆到遠處的妖猿頭顱,墨沉舟急急地走到妖猿的尸身面前,蹲下/身在妖猿的心口處放了一個小小的玉瓶,指尖一點,就見那本就被創的心口處不多時浮出小小一團暗紅的血液,儼然是妖猿的精血。遙遙向著瓶口一點,眼見這團精血落入玉瓶,將玉瓶收回后察看了一遍儲物戒,見其中倒有數個玉瓶,都是一路上被她殺死的妖獸的精血,方滿意地點點頭。
這些東西都是憑自己之力得來的,因此便不算是公共所得。這些妖獸精血是繪制符箓時必不可少的,雖說并沒有那些血晶值錢,可也算是好東西了。要知道這可都是三階妖獸的精血,極為難得。
墨沉舟不過是因為長于凌云宗內門,素日所見都是內門弟子中的精英,因此才對筑基期不以為意。然而在修真界,能修到筑基期的就可以算是高手了,一個筑基期修士,甚至能夠支撐起一個中小型家族的興衰。
收了精血,墨沉舟眼也不眨地切下這妖猿四只鋒利的利爪,小心翼翼地扒下了一整張的猿皮,卷巴卷巴收入儲物戒。反正儲物戒大得很,這些東西總是有人收購的,多少也能賣出一些靈石。
滿意至極地站起身,墨沉舟甩了甩手上的鮮血,就向著那顆妖猿的頭顱走去。卻不見她的身后,因她剛剛恨不得連一根毛都不剩下的吝嗇樣,使得戚然正滿眼鄙夷地看著她。
剛剛將妖猿頭顱收入儲物戒,打算回去在慢慢處理,卻見剛剛不知溜到什么地方的魏昭一臉煞白地從樹叢里躥了出來,拉了在一旁剛剛合力斬殺了一只三目妖狼的陳天罡和韓白衣就走,嘴中大叫,“不好了,岳師兄有危險了。”
幾人臉色一變,跟在魏昭身后,疾行了片刻,就見不遠處一株高大的樹木旁,岳信被一根鐵灰色的妖藤死死纏住一條手臂,正死死地向后用力,以免被妖藤拉過去。
那根妖藤極為干枯,然而其上無數鋒利的灰色利刺閃著寒光深深扎進岳信的手臂,藤枝緊繃,顯然要將岳信拖到面前。
眼見岳信一張臉疼得慘白,幾人二話不說,掄起劍光重重斬向那條藤枝,卻聽一陣牙酸的切割聲,這根藤枝竟是紋絲不動。陳天罡臉色一白,自袖中翻出一只紅色小鏡拋向空中,口中念出一段靈訣,就見那小鏡鏡面一轉對向藤枝,噴出一道白色的火來。
這白火落于藤枝上,竟燒的那藤枝啪啪作響,韓白衣與陳天罡配合慣了,運盡全力向著白火燃燒之處劈出一道劍光。
砰地一聲之后,這藤枝被劈成兩段,岳信扶著手臂踉蹌了幾下,退到幾人之處。
他整條手臂已然顯出死白色,將皮肉里的藤枝拽出,就見他整條胳膊都是深可見骨的創口,墨沉舟遲疑片刻,取出兩枚丹藥來。岳信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毫不遲疑地服下,好半天才恢復了一絲血色,手臂上的傷口也慢慢復原。
韓白衣遠遠望了那被斬斷后垂在空中竟似枯死了的藤枝,遲疑地問道,“沉舟,這是……”
覷了他一眼,墨沉舟皺了皺眉,“那是四品妖藤鐵枯藤,一般飛劍都難以斬斷。”
“這是怎么回事!”似乎是因為剛剛使用了那面小鏡,陳天罡臉上有些發白,“你們怎么會招惹到那種東西?”
“真是冤枉!”魏昭叫屈道,“那東西看起來就是一條枯死了的藤條,誰會特意注意那個呢?而且,”他突然頓了頓,猶豫著道,“當時我和岳師兄發現了一只靈蟻,長得很有幾分奇怪。一時就沒注意旁的。”
“什么靈蟻?”墨沉舟轉頭問道,也頗有些凝重。
靈蟻這類最是麻煩,不僅數量極多鋪天蓋地,而且一旦蜂擁而上,神仙都跑不了,等閑沒有人愿意招惹靈蟻。
“指甲大小,”魏昭細細想了想,比量著,“整個都是透明的淺藍色,背上還有紅色的橫紋,漂亮極了。”
“這是嗜晶蟻!”墨沉舟的臉色突然就變了,一雙眼睛綠光直冒,一把拽住魏昭急急開口,“師兄是在哪里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