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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疑惑的重復了一遍對方的話語后,凌展忽然目光一凝,飛快將面孔轉向圣主:“難道你是說,這里是我出生的那個世界?”
“呵呵,不錯,準確說來是你這一世出生的世界。”圣主冰冷的聲音中意外的帶上了一絲笑意,不過那笑意無論怎么聽都不像是一種真實的情感。
凌展聞言大喜,身形驀然自原地消失,出現時已然飛到數十里之外,并且他顯然沒有要停下的意思,而是盡可能催動起最快的速度,瘋狂地四處尋找著,想要找到一處有人煙的所在。
可是他一直飛行了有一天一夜的時間,跨越的距離幾達數千里之遙,但眼中看見的,只有無數化作廢墟的城市和村莊,莫說是人,整片大地上就連半個生靈都不存在!
此時那狂喜的情緒早已從他心中淡化,轉而被一種莫大的悲哀以及深深的疑惑取代。
雖然體內磅礴的力量還足夠支撐他再飛行幾天幾夜,但搜尋無果的凌展終于還是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那始終靜靜跟在自己身后的圣主,垂手指著地面上一座最近的城市,用壓抑著怒意的聲音道:“你可知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圣主此刻也隨著他一同停下,聞言平靜吐出兩個字:“毀了。”
對于這種毫無意義的回答,凌展心中頓時生出一股不耐與暴怒的情緒,猛的咆哮道:“毀了?我當然知道是毀了!我是問,到底是誰毀的!誰毀掉了我曾經生存過的世界!為什么要毀掉!憑什么要毀掉!”
面對他忽然的爆發,圣主卻似毫不在意地繞著他飛了一圈,似乎正在用包裹于光芒中的眼睛打量著腳下的大地,半晌才道:“只不過是兩人爭斗形成的余波毀的罷了,也談不上為什么不為什么。而且你不在了,這個世界也沒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聽著這種淡然中透著無盡冷漠的話語,凌展暴怒的情緒沒來由的竟緩和了許多,過了許久才咬著牙問道:“那兩人是誰?”
這一次,圣主竟忽然“呵呵”笑了起來,以戲謔的聲音說:“誰?你不是已經猜到是誰了么,就是那兩個人。”
聽到這個有些古怪的回答,凌展卻沉默了下來,轉過頭去重新打量著無數廢墟,口中喃喃道:“死光了么?都死光了么?”
見他這副模樣,圣主卻不打擾他,只是靜靜漂浮在一旁,不知想些什么。
過了很久,凌展忽然從那獨特的情緒中跳出,神色徹底恢復了平靜,轉頭以溫和的聲音道:“抱歉,之前讓你看了笑話。說起來,先前還要多謝你搭救之恩,以及饋贈之德。只是凌展如今卻是不知恩人名諱,還請示下。”
他此刻以一副極其恭敬的姿態說出這樣的話來,無論換了誰都挑不出半點毛病來,就算不會告訴他名字,但也至少要給出一個委婉的回答。
不過那圣主顯然不吃這一套,聞言只是冷冷說道:“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么,我就是創造這天下一切的至高存在,天神一族口中的圣主!”
聽她用帶著威嚴的口氣說出這句話來,凌展卻反而失笑道:“創造一切?或許你的確有創造事物的本領,這從你先前施展的那強大的毀滅力量中多少能體現出一些來,不過我想這天下間并非什么東西都是由你創造的吧?”
說著,他語氣忽然放緩了許多,一字一頓的道:“比如,灰衣人道真?或者再加上瞳?”
他說話之時并沒有掩飾自己猜測的意味,不過其言語中的那分篤定,也在昭示著這番話并非空口無憑。
聽他說出這樣的話來,圣主卻沒有半點詫異,但也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而是沉默了一陣后忽然問道:“你記得當初的事情?”
這話本來問得非常突兀,但凌展卻立刻就明白了其中意思,肯定地點了點頭。
見此情形,那圣主也驀然變得不再遮遮掩掩,換做一副相對誠懇的語氣道:“我所說的創造一切,的確不包含一些特殊的存在,甚至這種創造也要在一定條件下才行,不過其中具體的東西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所以你也不要多問了。我知道你一定還想問我關于道真和瞳的事情,以及你自己身上的一些事,但這些我也不能告訴你太多,我唯一能說的,就是你一定要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當你的修為達到一定境界后,自然便會知道事情的真相。”
聞聽此言,凌展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神色,因為他覺得這句話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當年在天劍峰后山的囚洞中,師姐徐若婷也曾說過類似這樣的言語!
他本想直接詢問這位圣主與徐若婷的關系,不過猶豫了半晌,最終他又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仿佛害怕知道其中真相一樣。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一番情緒變化已經落入對方眼中,所以在壓下念頭之后,為了不引來懷疑,他只好用一只手指著自己的胸口道:“你覺得我還需要達到怎樣的境界呢?如今我的魔功距離七星只有一步之遙,而且我體內還有非常多的力量沒有徹底融合,想要真正踏入七星境界只是時間上的問題。并且,我還有一具道之分身,那道真的半個身子被我吞噬后,力量都讓我封存了起來,將來用這部分力量,把我那具化身推上練虛境界也不是難事,或許幸運的話還能觸摸更上一層的邊緣。以如此修為和實力,難道還不夠我了解真相么?”
雖然他說話時的語氣包含著一股傲意,但實話說來,似他這種修煉百余年,就能達到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境界的人物,也的確有著自傲的資本。
可是聽了這句話,那包裹著圣主的光團卻顫了幾顫,仿佛對方正在嘲笑他一般。
察覺到似乎被人蔑視,凌展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悶哼一聲道:“你難不成想說,我就算達到那種境界也比不上道真和瞳么?”
見他明顯有些不悅,那光團漸漸停止了顫抖,圣主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我只是在高興罷了,果然幫你獲得那些力量是一個極好的選擇。如果你真的能達到方才所說的境界,我想就算跟他們倆個可能還存在差距,但那差距也很小很小了,或許只要再有一個契機,你就會超過他們,戰勝他們!而我,也可以隨你一起完成自己的夢想了。”
聽到前面那肯定的話語時,凌展的臉色也變得和緩了許多,不過當圣主說出后面兩句話的時候,他卻皺了皺眉,緩緩道:“戰勝他們?為什么我一定要戰勝他們?既然我現在回到到了原來的世界中,雖然這只是個殘破的世界,但對于我來說,這里也是我的家園,我何必再辛辛苦苦的離開故鄉,和他們去做那些無謂的爭斗?那所謂的兩界大戰本就與我無關,能夠不牽涉其中,我自然是不想參與的。”
他說這話倒也不是真的要置身事外的意思,畢竟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幾個人如今還在修士界,而且挽救許琴兒的辦法也沒找到,所以他終歸還是要回去的,之所以這樣講也只是他的一種試探,想要借此從對方口中套問出一些信息來。
果然,聽他說出這番近乎光棍的話語來,圣主身周的光團再次發生了顫抖,其隱含一絲怒意的話語傳入凌展耳中:“你以為,躲就能躲得開么?他們兩個之間,將來一定會分出勝負的,而那勝利者,也一定會來找你!”
第三百零九章 旁敲側擊
對于圣主言語的那一絲怒意,凌展顯然沒有半點理會,他只是繼續保持著對一切毫不在意的態度,用戲謔的表情看著對方,以懶散的聲音道:“就算他們將來終究會殺我,但這又和你有什么關系?你為什么會這么緊張?到底他們之間的爭斗,以及那荒唐的兩界之戰,是不是都因你而起?”
他說話之時,目光雖然看似隨意的望著腳下的千里廢墟,但其實卻在用余光不斷打量著那團光亮,試圖穿透其阻隔看到里面包裹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樣子。
當然,他的目的倒并非是單純對于圣主的相貌好奇,而是想要通過對方的表情變化摸索其心理,而非僅僅靠著辨別其語氣再加上自己的一些猜測來掌握言語的主動。
不過事實顯然讓他有些失望,那團光芒雖然并非極其明亮,甚至可以說十分柔和,但被光芒包裹住那個存在卻根本連輪廓也不會顯露半分,完全斷絕了他察言觀色的機會。
卻說圣主聞聽此言,四周的光芒又劇烈閃動了一陣才漸漸恢復平靜,而隨著這種變化,其聲音也同樣平靜了下來,緩緩說道:“我其實明白你心中的那種迫切,不過我也可以明白的告訴你,處于對我自身利益的考慮,我是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讓你知曉一切的,但我可以給你指點一條道路,只要你去殺死道真或者瞳其中一個,你就能知道很多想知道的事情了。”
凌展聞言頓時失笑:“哈,說來說去不還是要我和他們斗么,難道你就這么想殺了他們?那你為什么不自己出手呢?以你在魔界施展的那種強大力量,殺這兩個人還不是輕而易舉?”
聽他如此說,那圣主也同樣失笑道:“你以為我不想么?非是我不想,而是不能!”
“不能?”凌展聞言心中疑惑頓生,不過聽對方的語氣似乎還有下文,所以他也并未出聲打斷。
果然,只聽那圣主頓了一頓后繼續說:“你看到我施展的,那并非是殺戮的力量,而是一種滅界之力,其目標是魔界,而非那些死去的天魔。并且,這種力量受到的限制很多,雖然我不能全部告知于你,但我可以讓你知道一點,那就是這種力量我每施展一次就要花費無數歲月重新積累,現在就算讓我再去到人界中施展一次,最少也要等到十萬年之后了。”
十萬年?凌展聽了不禁暗暗咋舌,先前他根本沒想到,原來那種引發天地震蕩的力量既然是要毀滅魔界,這樣說來面前的圣主的的確確是具備著創造萬物的資格,否則又怎能于舉手間毀滅萬物?可是這十萬年的期限也著實太漫長了,卻不知這個圣主能施展出這等力量,其存在的年月又有多么久遠。
他正想著,卻聽那圣主又道:“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我施展的這種滅界之力,是根本殺不死瞳和道真的,一來他們可以跨越到其他世界中去,躲過這種災難,二來他們也掌握著一些鉗制我的手段,讓我只能借他人之手算計他們,卻不可以直接對其出手。”
聽到此處,凌展臉上頓時顯現出一個古怪的表情,抬手指著自己道:“你的意思,就是說你只能借我的手算計他們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的意味,顯然對于自己被人當槍使的境遇非常不滿。
圣主見他這副模樣,第一于交談中嘆了口氣,沉默半晌后悠悠道:“你也不用不快,將來終有一天你會明白,其實我原本才是那個被人當做工具利用的,而現在我做的這些,只是要擺脫束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