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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展此時將水幕散了,回答道:“我只是試著問問,但是方才是你自己先說出來,對這個名字覺得有些熟悉的,至于我為什么提到這個名字,因為這關乎著我的來歷?!?
他說了這半天話,心中原本消減下去的煩躁之意漸漸升了起來,此時停了話頭,皺眉沉思一陣,忽然站起身來,抬手向徐若婷招了招,當先朝洞口走去。
兩人一前一后來到洞口處停下,凌展先是深深的吸了口氣,他這一口氣吸得卻是綿遠悠長,直有常人五十息的時間才停下。此時他的胸口已然漲得有原來的三倍大小,換做是普通人,只怕早將身子都撐破了,可是他的身體經過多年來的靈氣淬煉,對其控制力已然達到了細致入微的程度,將骨骼、筋肉擴張數倍大小并非難事。
凌展吸飽了空氣,將口鼻閉住約有十息,然后將氣又緩緩的吐了出來,似乎這一吐將他心中的煩悶之意也一并帶了出來。
此時正是日當正午,他吐盡了氣,恢復了正常的呼吸,然后抬手指著遠處天地交接之處,轉頭問道:“徐師姐,你覺得這天地之外,可還有其他的世界么?”
徐若婷遲疑了一陣,答道:“我不知你這一問是什么意思,照理說這天地便只有一重,但是我隱約知道,我們腳下的這片大地,并非是平的,如果將已知的四片大陸連在一起,似乎可以組成一個半球的形狀。我從書中看到,曾有前人推測,我們腳下的大地其實是一個圓球,不過迄今為止將四片大陸都游歷過的前輩高人,不能說沒有,但至少也是化神以上的修為才能做到,卻是沒有人親自證實過這件事情。而那夜空中的星辰,也有人說那是一顆一顆與我們腳下的大地一樣的圓球,上面或許還存在著山川河流、生靈萬物,不過這個就更加沒有人證實過了?!?
凌展驚訝于她的所知所學,不過細想之下,一個修煉到結丹期的人,通常都不知活過了幾百年歲月,將看過的書每一頁鋪平了連在一起,只怕比自己走過的路還長,知道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難事。
他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大概就是這樣吧,如果依照我以前讀過的書來看,我原來所在的那個地方,陸地也是分成幾大塊的,而整個大地就是一顆巨大的圓球,天上的太陽、月亮、星辰,也全部都是一顆顆全球。但是我們現在腳下的這片大地,顯然不是我原先所在的那一個,雖然這里的人與那里都是一樣的,但是就像這片云夢大陸,我原先就從未聽說過,這里的風土人情也與我原來*經歷過的完全不一樣,一切的一切都有些不同。唯一可說相同的,便只有語言了,可同樣的語言,文字卻又不同,所以我也拿不準,這里是否與我想得一樣?!?
徐若婷聽了他的話有些驚訝,問道:“那么你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凌展嘆了口氣,望著天邊說道:“這個問題你不要問我,因為我也很想知道,甚至我覺得這可能與你有關?!?
徐若婷先是詫異的說道:“怎么會與我有關?”隨即她靈機一動,問道:“難道是因為那個許琴兒?”
凌展收回目光,轉頭看了看她,卻不立刻回答,沉思了許久,才說道:“我想大概是的…”說著,他將當初替許琴兒接受比拳,然后意外失敗受傷昏迷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后又說:“我昏迷之后,意識卻漸漸蘇醒過來,然后發現自己正處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而且不能移動,我等了很久,忽然間從一個方向傳來一陣呼喚的聲音,那個聲音聽起來有幾分像是許琴兒,然后我忽然就變得能動了,我向著那個方向飛了許久,便見到了一片光亮,等沖進那片光亮之后,我就在這片世界中醒來了。所以,你現在知道,我為什么告訴你許琴兒的名字了么?至于這個世界到底和我原來的世界有著怎樣的關系,這也是我想要探尋的問題之一。”
他雖然選擇了講出自己的來歷,但是于“百世劫”的部分卻隱瞞了起來,還編造了一些謊言將漏洞掩蓋過去,一切聽起來都很自然。
徐若婷似乎也相信了他的話,沉思著沒有發出任何疑問。
兩人就這樣共同沉默著佇立在洞口,各自想著心里的事情。約過了半個時辰,凌展見徐若婷一直不說話,于是興味索然的說道:“徐師姐,你還是請回吧,看來你也解答不了我心中的疑問,恐怕我是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去了。至于修煉上的事情,其實現在想來,也沒什么意思,這個世界上連一個我熟悉的人都沒有,就算獲得了永久的生命,無人陪伴又有什么意思呢。”說著,他也不管徐若婷如何反應,便自顧自的向洞內走去。
可是徐若婷卻并未依言離開,反而一邊隨在他身后走入洞中,一邊說道:“不,凌展,雖然我現在無法解開你心中的疑問,但是我隱約知道,只要你一直修煉下去,在未來的某一天,你終究會得到想要的答案的!”
第五十九章 結丹之法
凌展停下腳步,回頭問道:“你怎知我一定會得到答案?而且為什么是要不斷修煉才行?”
徐若婷似乎被他的問題問住了,站在那里沉思了一陣,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但我就是知道。難道你不想回到原來的世界么?難道你不想知道為什么會來到這里么?難道,你不想再見到許琴兒了么?”
她一連三個“難道”,似乎一時間將凌展也問住了,他沉默了一陣,說道:“你就這樣確信么?”
徐若婷沒有說話,只是肯定地點了點頭。
凌展看著她如秋水般清澈的目光,心里不知怎么竟然下意識的就相信了她的話。
兩個人就這樣在石洞的通道內對視而立,半晌,凌展打破沉默說道:“那好,我相信你。就請你告訴我,你要如何助我結丹?!?
徐若婷卻不立即答他的話,而是一邊繞過他當先向洞內走去,一邊說:“我們還是到洞中坐下說話吧,這不是一句兩句可以說清的事情。”
凌展見她已然走得遠了,只得隨后跟了上去。
兩人重新入洞坐下,凌展將舊茶倒掉,重新沏了一壺新茶來,倒了一杯放在徐若婷面前,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便靜坐在那里等待著。
徐若婷也不等他發問,自飲了一口茶之后,開口說道:“你修煉的功法我看過,說實話我很吃驚,上面居然載有人體的一千二百九十六個穴竅的修煉之法,其實本門的典籍之中也確有記載,人體的穴竅當不止三百六十五個,或說五百余,或說六百余,但是如你身上經文所述的數目,實在是有些駭人聽聞。不過我也曾依經中所述,修煉過那九百余個小*穴竅,因此我知道此經所述必是真的?,F在我要確認一件事,你是否真如我猜測的一般,已然修到了筑基期的巔峰,正要面臨結丹?”
凌展心知要讓她幫助自己,于修為上的事情就不可隱瞞,而且徐若婷已經看過《紋身經》的內容,恐怕想隱瞞也隱瞞不了,因此他肯定的點了點頭,然后以目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得到他肯定的答復,徐若婷思索了一陣,問道:“你修煉之時,可有哪個穴竅有特異之感么?”
凌展沉默了,如果說特異之感,那便是膻中穴與百會穴兩處了,但是如果自己說了出來,徐若婷再繼續追問下去,那要不要說出周賢和呂閣的事情呢?甚至要不要說出百世劫的事情來呢?
他沉思了一陣,卻想不出什么辦法來隱瞞,只好硬著頭皮回答道:“恩,有兩處穴竅,一處是胸口膻中,一處是頭頂百會?!?
徐若婷繼續問道:“這兩處的異感都是于何時開始發生的?具體的感覺又是什么?”
凌展遲疑著答道:“膻中穴的異感是在九年之前,于我筑基之前開始的,至于百會穴么…是在三年之前。而具體的感覺,就是當以法力灌注于此穴時,穴竅會如同心臟般跳動,然后流出的法力便會變得靈動活潑,更有諸般神妙,淬體之功更佳?!?
徐若婷疑惑道:“淬體?難道你這些年修煉法力的同時仍在淬煉肉身么?”
凌展聞言怔了一怔,他這幾年修煉法力,并不是與常人一樣打坐,而是和最早的時候在天華山洞府中一樣,通過練體之術來加快吸納靈氣,一邊淬煉肉體一邊將之轉化為法力,而沖擊各大穴竅和經脈的時候,也是要輔以練體之法,效果方為最佳。
他本以為徐若婷試練過《紋身經》的功法,當是知道這件事的,但現在看來,對方顯然與他想得不同。他不禁心中暗暗沉思,是了,其實紋身經中并未提及這件事情,全是他自己于修煉之中的意外發現的,而徐若婷在觀看紋身經之前,已然有了結丹期的修為,自然不會得到與他相同的經歷。
他沉思了一陣,答道:“我是習武出身,其實淬煉肉體之事本是處于一種習慣,我于修煉之中意外發現了法力煅體的好處,因此至今仍在保持這一種習慣。”
徐若婷皺眉沉思了一陣,說道:“恩…這個事情我們等一下再談,既然你這兩處穴竅都生有異感,你身上的經文又說要凝結三百六十五粒金丹,雖然這等事情讓人思之駭然,因為常人不過是于丹田中結出一粒金丹罷了,我隨觀過此經,但只是借其中功法沖擊周身穴竅,并未試過結出第二金丹來。不過以我之見,你不妨先從這兩處穴竅入手,試上一試,想來或有奇效?!?
凌展聽了她的話,心知有些道理,但他仍追問道:“那魔劫之事又當如何?”
徐若婷道:“我自度過數次煩惱魔劫,實則此劫說難也難,說易卻易,煩惱魔便是要引出你心中諸般煩惱,擾你心境,以此壞你修為。曾經我也以為抵抗魔劫甚難,可觀過你身上經文之后,我便覺得不算什么了。但不知你可曾于筑基之時,依那經中所述,入過破五蘊之境么?”
凌展眉頭一皺,道:“當年我是在外游歷之時進行筑基,當時確是入了那破五蘊之境,但是放才破了色蘊中的內五色、尚在參悟外五色之時,恰有敵人來到,不得不收了功夫,先將敵人打跑再說,可惜此后便不得再進入那種妙境了,想來只怕是我根性不足了。”
徐若婷燦然一笑,說道:“凌師弟你不必如此自謙,實則這破五蘊之事,多有典籍記載,只是無具體功法,尋常之人只能憑借自行領悟,據我所知,便是本門之中,也無幾人能于筑基之時入那破五蘊的境界。你得了經文之助,即便只是破除一蘊,也是大大強過其他同門了。
而這抵擋煩惱魔劫之法,便要落在這破五蘊之上了,倒也不必真的將五蘊破盡,只需在短時間內依照經中所述,將色、受、想、行、識這五法皆視作虛無,那便能不受煩惱魔侵擾,自可將之逐去。”
凌展疑惑道:“便是這般簡單么?只怕說來容易,做來卻未必?!?
徐若婷依舊綻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以你已然破除內五色的功底,這事做來卻不難的,常人皆以為經歷煩惱魔劫需甚長時間,但我等了你身上的功法之后,卻親自試過,煩惱魔來去一次,實則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度過這一瞬便是,沒那等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