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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一刀把一顆搖得撥浪鼓一般:“不是不是,你怎么說也是我新收的弟子,在這里修煉怎么像話,走走走,我帶你去我門下專門修煉的所在。”說著伸手一抓凌展手腕,抬腿向藥園中奔去。
雖然剛拜了師,但是凌展突然被人抓住手腕,下意識的將手臂一抖一縮就要掙脫。可是胡一刀別看干癟瘦小,手上力氣卻是大得驚人,這一抓竟然牢如鐵鉗。凌展掙了一下之后反應過來,也就任由師父抓著,只是心下卻是驚駭,難道修道之人肉體也這樣強橫?而且剛才一抓之下,他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可見這一抓何等迅疾。
胡一刀帶著凌展也不騰空飛行,只是貼著地皮一路奔行,幾乎拖得凌展雙腳欲斷。幸好這段路很快就結束了,兩人沿著藥園中的小路一路奔到一片空曠之地,空地上只有四周幾塊形狀規整的大石,其余便是地上一大片完整的石板,凌展粗略估計這塊石板只怕有兩三百個平方,石板上正有三個人呈三角形而坐,坐姿閑散隨意,只是渾身上下卻似有仙氣繚繞。凌展忽的驚覺,見識過了這許多修道的人,就算是山下的那個張老頭身上也多少有一點異于常人之處,自己的這個師父卻是唯一一個渾身上下看不出絲毫特殊之處的,只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干癟老頭。不過凌展卻不敢小看這個師父,就從剛才那一抓再加上這一路的飛速奔行,自己和他純比試手腳上的功夫只怕都有所不如。
胡一刀手一揮,指著石板上的三個說道:“這三位都是你師兄,他們還在修煉,我就不給你介紹了,這個就是我這一脈的修煉之所,你看到的這一大片石板,上面用我親手調制的藥汁畫出了凝聚天地靈氣的法陣,當然你現在是看不出來的。”
凌展疑惑的問:“那我現在是進陣中和三位師兄一起修煉么?”
胡一刀大大的搖頭道:“不不不,你師兄們不是結丹也是筑基,你連感應靈氣還沒試過,當然不跟他們一起,你修煉的地方在那邊。”說著他抬手向旁邊一指。
凌展這才發現原來這片師父所說的法陣四周還有些小的法陣,不過胡一刀明顯指的不是周圍的小型法陣,他指的是一塊石頭!還是周圍最小的一塊,孤零零的放在那里。
凌展一腦袋的疑問,就一塊石頭,我坐在哪里?
胡一刀明顯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說道:“你別看那就一塊石頭,擺在這里的所有石頭可都是我老頭子辛苦收集的,這可都是中品靈石!而且這么大的中品靈石可少見得很,像山下的那些小娃娃們,手里有幾塊下下品的垃圾也就很好了。至于你的修煉嘛,就是坐到那塊靈石上去,先感應它里面的靈氣。”說著他領著凌展向那塊靈石走去。
一邊走,胡一刀繼續說:“徒弟你可得好好感激師父我,一般人剛修煉的時候最多是有一個靈氣充裕一點的山洞山谷罷了,那點靈氣可稀薄的很,想要做到感應可就更難。”他指著那塊靈石,“喏!這塊靈石,少說也夠你練體成功,直達練氣三階了,坐上去試試吧。”
凌展更糊涂了:“師父,我還不知道道法修煉有幾個階段呢,而且修煉的方法您也沒和我說。”
胡一刀伸手一拍腦門:“哎呀,徒弟你不提醒我我都差點忘了,不過這些介紹起來太麻煩,你先自己看看這本書,此乃本門道法修煉的基本介紹,不過不要照著上面直接修煉,因為很多細微的地方書中沒有寫到。”說著抬手憑空拿出了一本樣式古樸的線裝書來。
凌展見過岳云鵬憑空變出更大的八卦銅臺來,所以對于師父憑空拿出小小一本書是見怪不怪了,他結果書來翻了幾頁,然后遲疑道:“師父,弟子…不認識上面的字。”他這句話沒有亂說,這書上的字他真的不認識,雖然這個地方的人和他說的話是大致相同的,但是這本書上的文字完全和他這些年學的漢字不同,即便看起來似乎也是象形文字,但是努力辨認之下凌展還是一個字都不認識。
胡一刀怔了怔,然后居然贊許的點了點頭:“很好很好,難怪小小年紀武功進步這樣快,是了,識文斷字畢竟分心費神,只有心無旁騖才能在道之一途上勇猛精進,我果然沒有看錯,是塊良才美質。”
凌展心說這什么跟什么啊?不過他又不好說破師父的誤會,只能繼續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師父。
胡一刀擺了擺手,說:“不過,想馬上識字也不是什么難事,看我施個小道術。”說著此老忽然正經的擺了一個盤膝打坐的姿勢,是漂在空中的,雙手掐了幾個印決,嘴里念念有詞,然后猛的一指點上凌展眉心。
凌展只覺得思維意識中猛的多了一些東西,仔細辨認之下盡然是一些文字知識,他再次翻開手中的書,發現居然真的能看懂了!
胡一刀收了功夫,說道:“師父略施法力讓你通曉了文字,不過你剛剛識字,又是第一次讀書,想來速度慢些,你先在這里慢慢讀,師父有些事情先走了。這里除了我老人家和你三位師兄,其余的都是雜役弟子,有事盡管吩咐他們就好。”他竟然說走就走,一抬腿轉眼就沒了蹤影,只是離開前抬手向法陣中修煉的三個弟子虛空各點了一點,不過凌展也沒看清他的動作,就算看清了也不知道師父在做什么。
凌展覺得自己新拜的這個師父行為古里古怪,甚至可以說是亂七八糟,不過對弟子似乎還不錯,當然他現在沒功夫想這些,而是找了塊平整的地面坐下,靜靜的翻看起手中的書來。
第十八章 平安
胡一刀給凌展的這本書確實不能直接參照著修煉,因為書中只是大致介紹了道法修煉的等級,以及對各境界特點的描述,實際的修煉之法幾乎是沒有的。
凌展從書中了解到,道法修煉的等級大致分為:感應、練體、練氣、筑基、結丹、元嬰、化神等幾個大的階段。細分之下,每個大的階段又有幾個不同的小階段。準確來說,感應和練體并不算道法修煉的步驟,但卻是修煉前必不可少的準備部分。常人呆在靈氣充裕的地方,會覺得神清氣爽、精力充沛,長期生活在其中,身體自然會變得強健,不易生病,可是這樣最多是活得長壽一些。而修道的人是要通過主動吸納靈氣入體,一則淬煉肉體,二則轉化法力,如此以至于長生。
所謂感應,便是看一個人對混雜在空氣中的靈氣是否分辨得出來,要與靈氣能產生感應,將其吸納入體后卻不放出去,能將靈氣保存在身體之內。這一步不但要通過口鼻呼吸,還要通過控制周身毛孔來進行。只這一步,對絕大部分人來說便很難,可是凌展是武道將要暗勁圓滿的人,這與普通人,甚至是一般的練武人都不同,他的力量已經練通筋骨,小小的控制周身毛孔的功夫是手到擒來的。
而練體,是在可以做到感情靈氣,并且可以吸納靈氣不外泄之后,讓人長期生活在靈氣充沛的地方,并且通過一系列的身體鍛煉之法,把吸納進身體里的靈氣與肉體結合,以達到全身上下皆可容納靈氣的地步。做到感應之后,人吸納進身體中的靈氣只會存在于氣血之中,無法進入肌肉、臟腑、骨骼之中,其實氣血與真正的氣是無關的,氣血指的便是血液在周身的流轉,普通人的氣血之中容納靈氣的能力是有限的,不經過特殊的鍛煉,身體無法儲納更多的靈氣,終究會閉不住毛孔口鼻,將吸入的靈氣泄出去,而且也無法真正的淬煉肉體。當然,練體也不是要讓靈氣可以充入全身上下每一處細微的地方,只要容納進大的肌肉、骨骼和臟腑之中,這一步便算完成。
到了練氣,便開始以靈氣沖擊穴竅了,只有練通周身一定數量的穴竅,將靈氣化為自身法力,并將法力從氣的形態練成液的形態,而且要練得粘稠如漿,這一步才算完成。到了練氣這一步,還要細分為九階,其中除了法力形態本身的變化,還包括了一些能力。如將法力放出體外,這時因為已經將外部的靈氣化成了自身法力,其中帶了自身的烙印,所以放出之后可以收回,不至于逸散。將法力外放達到一定程度之后,可以開始修煉驅物。當驅物具有了一定靈活性和持續時間后,進一步鍛煉驅物的力量,才能通過驅物帶著自身御空飛行。總之,要將練氣階段達到九階之后,才可以進行百日筑基,打好修道的根基。
百日筑基未必便是百日,最快四十六日即可,也有慢者幾年才能完成。常見的筑基之法是通過坐禪,靜心之中不求不迷不急,等到精氣神三昧具足之后便會入定。此時,人身將自然真氣化生,生出金津玉液,既人的唾液,只有這樣才能稱得上是“一座”。筑基的目的是要達到全身氣脈初通,人身三百六十五個大穴,小的穴竅不計其數,筑基只要打通三百六十五個大穴氣脈,每個穴竅中要填滿九口真氣,一座便可化生一口真氣,填滿一身大穴共三千兩百八十九座。而一座需多久?真正進入了禪定之中,一座的時間是一刻,這里說的一刻的劃分方法不是常見的十五分鐘,而是依一天十二個時辰,一個時辰六刻來算的。
如果一個人可以一天十二個時辰都保持坐禪入定,筑基四十六天就成了,當然人是要吃飯睡覺的,所以常用一天六個時辰坐禪入定來計算,便是九十二天,約為一百天了。可是這樣的算法是對于十六歲的童身來說的,年紀過大,或是精元已泄,都是要用更多真氣來補足的,而且也并非人人都可心無雜念快速入定,所有才有幾年都無法完成筑基的人。
大約是這一階段對于修道十分重要,書中闡述道理甚為詳盡,而之后的幾個境界則多是描述其法力龐大之程度,以及與人爭斗之中的妙用等。這本書似乎是某位前輩根據自身精力撰寫出來的,后邊記錄了許多與人斗法的經驗,只是凌展震驚于書中描述的修道人真的有移山填海之能,作者記述他觀摩過的一場龐大的斗法,幾乎將幾萬里山脈都打入了地底,將之變成了一片湖泊,這個世界未免與自己原來的世界差別太大,原本他以為以岳云鵬一派門主的身份,能凌空飛行已經是很厲害,很讓他出乎意料了。
他想找人詢問一下,可是自己在山上認識的人就那么幾個,張老頭看來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而岳云鵬和師父不知道現在去了哪里,無從找起;面前的這三位師兄自己還不認識,何況他們三位還在修煉,一時半刻也無法上去說話。
凌展就這么枯坐在這里,一個人默默思考。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凌展覺得一股饑餓感涌了上來。他跟著岳云鵬爬山,又經歷了拜師等一系列事情,大半天沒有吃飯了,練武的人對食物的需求量是很大的。凌展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決定四處轉轉看看有沒有辦法弄些可以吃的東西。
沿著來路走了一陣,凌展回到了藥園旁邊,他發現除了一條通入藥園的路,兩側還有幾條小路分別通往不知名的地方。凌展不禁躊躇了起來,雖然這片地方開來都屬于那個新拜的師父,但是這位師父脾氣古怪,身為一名新弟子,也不好就在師父的地盤上隨意走動。
猶豫了半天,凌展決定還是留在這里等,雖然未必等得到師父回來,但是也許會有師父口中說的那些雜役弟子路過,到時候叫一個帶路就是了。可是凌展不知道,其實那些雜役弟子平時也是各有職司,特別是白天的這個時候絕不會跑到這里來的。
凌展一直在路口等到太陽即將落山,期間還回到修煉法陣哪里看了一眼,幾位師兄依舊是自顧自的修煉,對他的來去毫不理會,凌展甚至心里想:難道修道人修煉的時候都是這么物我兩忘么,如果這時候有人上去打一拳,不知道會不會就這樣一下打死了。其實他想得岔了,修道人在道法修煉到關鍵的時候,確實是要做到物我兩忘,可是也并非是這樣全無防護,通常都會請師友在一旁護法,或者找一處隱秘之地,建一座防御法陣藏身其中。這三位師兄之所以如此毫無顧忌,是因為這是在天華山蓬萊支派之中,之前岳云鵬之所以帶著凌展飛到一半還要徒步上山,就是因為山上有本派的內門防御大陣,其中一個作用便是禁空,而最主要的作用就是讓身上無內門弟子令牌的人無法進入,如果不是岳云鵬親自帶著他,凌展沒有令牌也是進不來的。在外門弟子居住的區域之外,還有一重整個山門的防御大陣,而胡一刀的這處地方,其實尋常人也最多是走進大殿,無人帶領之下也是無法來到殿后的。更何況,凌展只是站在修煉法陣之外看著,他不知道其實這座法陣也是有防御外敵的能力,單說地上這一大塊石板,除了與周圍的幾塊巨大靈石形成一個法陣,它本身還是一件可用于爭斗的法寶,如果外人對陣中之人做出攻擊,或是單純的顯露出強烈敵意,都是會受到反擊的。
在太陽落山之后,凌展終于等到了人,看樣子是一個普通的雜役弟子。這名弟子似乎正是來找凌展的,走到近前辨認了半天凌展的相貌,當他看到凌展一頭獨特的短發之后,神色間才似乎確定下來,對凌展躬身一禮,開口道:“這位可是凌展師叔祖么?”
凌展心想,你我年歲差不多大,卻叫我師叔祖,自己這輩份也未免太高了。他趕忙謙遜的說:“師叔祖是不敢當的,我就是凌展了。”
這名雜役弟子趕忙又躬身施了一禮,口中道:“師叔祖不必自謙,是胡長老要弟子來找您的,弟子本是身份低微的外門雜役,蒙胡長老垂愛被帶進刀王殿,今日更是能有幸被派來服侍凌師叔祖日常飲食起居,弟子心中是十分感激長老和師叔祖您的。”
凌展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引出來對方這么一番長篇大論,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呃…你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師父讓你來找我做什么?”
這名弟子再次躬身說道:“蒙師叔祖垂詢,弟子本名付平安,您要是不嫌棄,稱呼我平安就是了。至于胡長老派弟子來,剛剛弟子已經說過,是服侍您日常的飲食起居的。”
凌展對于付平安言談舉止中的這些繁瑣禮節有些不耐煩,不禁皺眉說道:“這個…平安,雖然大概是因為門派規矩,我這個師叔祖恐怕是不當不行,但是我和你年紀看來也差不多,不要這么多禮節,其實你叫我凌展就可以了。”
付平安大概是被高門大派規矩束縛久了,連忙戰戰兢兢的說道:“師叔祖的名諱弟子是萬萬不敢輕易直呼的,剛才甫一見面,弟子原不認得師叔祖,口稱姓名已經是不敬了,現在又怎敢再次不敬。師叔祖若是覺得弟子話語啰嗦,弟子改正便是,這稱呼卻是萬萬不能改的。”
凌展被一連串的“師叔祖”“弟子”搞得頭都大了,于是不敢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連忙說道:“好吧好吧,我現在有些餓得厲害了,已經大半天沒吃過東西了,平安你快點帶我去找些吃的吧。”
第十九章 靈氣脹體
凌展看這個付平安啰里啰嗦的習慣是改不了了,他先是說:“多謝師叔祖,弟子這便帶您到洞府去,弟子今日得知將服侍師叔祖的消息后,不禁心中喜悅,特別按照胡長老的指示,將您的洞府打掃干凈,布置整潔,待會兒您若是還有什么不滿意之處,盡可責罵弟子。至于飲食,待師叔祖于洞府之中安坐之后,弟子自會為您取來,如有特殊需要,師叔祖盡管提出便是。”
凌展心說,這個付平安也不知道當了多少年雜役弟子,一身奴性,要是換個其他的練武之人,餓了大半天肚子還要聽他啰嗦,只怕第一件事就是揍他一頓。凌展無奈的抬手示意付平安趕快前頭帶路,付平安不敢走在他前面以后背對著師叔祖,連忙走到凌展身側,躬身做了個引路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