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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黎曾經(jīng)和云錦繡說過,天下大亂,首當其沖被舍棄的必然是老弱婦孺,她教云錦繡自保的本事,只希望不管將來發(fā)生什么事,云錦繡都有自保的能力。
事實證明曹黎是對的!
可是畫面一轉(zhuǎn),曹黎被萬箭穿心,吊在城墻上的局面浮現(xiàn),突然,曹黎突然抬起頭,渾身是血的望著云錦繡,輕聲喚道:“錦繡!”
一瞬間,云錦繡驚醒!
可是猛然坐起,云錦繡反應過來后,更覺得渾身都在痛,似是被無數(shù)螞蟻咬著身上的每一處骨頭,痛徹心扉!
額頭冷汗不止,云錦繡咬住下唇,愣是沒有喊出一聲!
“疼了就喊出來。”這時候一道一聲響起,云錦繡驟然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昏迷前那以一己之力,滅鮮卑二十人的白衣男子從門口處行來,云錦繡警惕目光在看清對方時,才緩緩收回,板直的身體放柔。
白衣男子手里端著藥,自然察覺到云錦繡的警惕。
也對,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又遇這樣的亂世,易子而食亦無不可。
若不小心些,連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的雙手雖然接好了,不過仍需靜養(yǎng)。內(nèi)傷頗重,對你動手的人下手極重,更得靜養(yǎng)。這碗藥喝了吧。”白衣男子遞過手里的那碗藥。
云錦繡抬手待要接過,白衣男子突然收回,“你的手不能亂動,還是我來喂你吧。”
云錦繡剛要抬起手,卻注意到雙手都被上了板,只能直直地抬起,喝藥這事兒不好辦。
不想對方比她還要早意識到這一點,已經(jīng)在第一時間將藥親自端到云錦繡的面前。
“多謝。”救命之恩也好,喂藥之情也罷,這一聲感謝,云錦繡都該說。
并不矯情地張口將藥一飲而盡,白衣男子滿意地點頭,叮囑一句道:“好好靜養(yǎng)。”
“敢問恩公尊姓大名。”眼見白衣男子起身要走,云錦繡豈能不問他姓名。
“楊子眠。”白衣男子自我介紹,云錦繡立刻反應過來,“弘農(nóng)楊氏楊覺楊子眠。”
楊覺沒有想到云錦繡竟然知道他。溫和的目光落在云錦繡的身上,云錦繡想要起身行禮,但有傷在身,哪樣都不成,楊覺已然先一步阻止,“那些虛禮便免了吧。”
“云氏錦繡,謝楊公子出手相救。”云錦繡既問了對方的名字,又怎么能不說出自己的名字。
云氏,楊覺微擰眉頭,更透著憐憫地望著云錦繡。
“曹將軍為青州戰(zhàn)死,可敬可佩!”楊覺亦是不知該如何安慰眼前的女郎。
云錦繡在聽到曹黎的名字時,眼眶泛紅,可她不能哭!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于此時,云錦繡突然朝楊覺跪下,且朝他叩首懇請道:“能否請楊公子幫我拿回母親的尸骨?”
叩頭在榻,云錦繡的淚水再也止不住,無聲無息地落在榻上。
楊覺輕輕一嘆,“鮮卑殘暴無情,不僅殺我漢人,更欲毀我漢室傲骨。曹將軍守衛(wèi)青州,戰(zhàn)至最后一刻依然不降,鮮卑勒令懸尸曝日,意在亂天下漢人之心,斷漢人之傲骨。
“救曹將軍尸骨一事,我愿意的。只不過早在曹將軍尸骨被懸當夜,有人假扮鮮卑兵馬,于城墻之上盜走曹將軍的尸骨。眼下曹將軍已然入土為安了吧。”
云錦繡昏迷,自不知外面的情況。
楊覺卻無時無刻不關(guān)注著青州的點點滴滴,尤其對那巾幗不讓須眉之人,傾注更多的關(guān)注。
“當真?”云錦繡想到曹黎的尸骨被懸以城墻之上曝曬,心如刀割。
得聞有人將曹黎的尸骨盜去,哪怕不知是何人,至少這個人救下她的母親,讓她免于死后受辱。
本該值得高興的事,可云錦繡更怕這是楊覺為寬她心所說的話。
“千真萬確。”楊覺點頭,云錦繡喜極而泣。癱坐在榻上。
不經(jīng)意抬頭迎面楊覺平和的目光,想到世家公子一向恪守規(guī)矩,喜怒笑罵,從來都不喜形于色,她這是失態(tài)了。
云錦繡低下頭,努力想要控制住內(nèi)心的喜與怒,朝楊覺賠罪道:“公子勿怪,小女失態(tài)了。”
“母親得救,為何不能喜泣?”楊覺并不認為云錦繡喜極而泣有何不可。
“你有傷在身,須得好好靜養(yǎng),切不可憂思過重,壞了根本。”楊覺憂心的是云錦繡的身體,只怕眼前這個孩子心思太重,反而保不住。
“是。”云錦繡乖巧應下,卻又想起了還有其他人,“那其他的將士呢?”
被懸掛在城墻上的人,并非只有一個曹黎。
能夠死里逃生,還能聽到曹黎尸骨被人救下的消息,云錦繡松一口氣之余,沒有忘記還有其他人。
楊覺一頓,“小娘子若掛心,自該好好保重,來日想方設法救他們下來。”
便證明,有人只救了曹黎而已!
云錦繡收起所有的歡喜,卻也堅定地點頭,“公子說得對,我一定會把他們救下來的。”
楊覺不過是說一句寬慰云錦繡的話,至少能讓眼前的孩子不再那樣自責。
但見云錦繡似找到了人生目標,有了動力,也好!
“你好好休息。”楊覺不再多言,且讓云錦繡好好休息。
“公子,又有人來了!”楊覺這就準備離開,一個身著灰衣,手中抱劍的青年出現(xiàn)在門口。
剛放松警惕的云錦繡立刻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