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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愛他,只有她,才是陪著他在最初戰戰兢兢的少年時代一路熬過來的。他所有的心路歷程,沒有人比自己看得更清楚。如今他終于榮登大寶,她豈會輕易把他舍出去讓給別人。
“楚昂,”她叫他名字,努力地貼合著。楚昂察覺到她的奉迎,亦有意給她更多補償。
帷帳內聲聲沙綿,宮人們隔著簾子站在外頭,只是充耳不聞。
天空漸漸灰暗下來,紫禁城進入了夜晚,但里頭卻持續著并沒有結束。楚鄒在皇兄處吃夠了點心,回來的路上抓了只小壁虎,尾巴一甩一甩地跨進殿堂,準備纏娘親給自己講故事。
桂盛斜眼睇見,連忙沖他“噓”的一比劃,輕聲勸道:“殿下今晚還是移榻大皇子那邊吧。”
楚鄒側耳聽了聽,聽見內殿里頭的動靜,便乖乖地拉著小順子往白玉階梯下去了。
每當父皇對母后好的時候,他總是有著一種大義凜然的欣慰。
作者有話要說:
『拾』皇儲有意
楚昂剛柔并濟,讓天性淑婉的裕王妃防無可防,他似是要叫她即便不情不愿,最后也終把心中的郁怨化去。這是他處理內院妻房們慣用的一種手段。
“皇上……”王妃承之不住,頻頻喚他名字,他置若罔聞,忽而便扣著她從云端渡去了淵海。
偌大一個殿堂靜悄悄的,只余下二人深淺交織的呼吸。看見廊角上亮起燈盞,竟是一直從傍晚忙到了夜里戌時。
裕王妃越過丈夫寬展的肩膀向窗外瞄了一眼,羞赧而無力地捶了他一小拳。
此刻的她雙頰嫣粉,紅唇櫻櫻,仿若少女嬌俏。楚昂看著可心,一邊溫存著她,一邊勻出一手把帳簾扯下。頓時床帳內便好像與世隔絕開來,他把兩個人拘在一方薄錦被下,輕勾唇角:“方才那小子來過。”
“你聽到了?”裕王妃把頭埋在他頸間,雙手環過他精悍的腰肢,貪戀這樣全然擁有的光陰。
他親了親她頭發,這會兒沒有了剛才的狠,只是一種清貴的柔情。應道:“唔,被桂公公打發走了。都說兒子是娘親的小情人,你這兒子倒是粘你。”
裕王妃佯嗔:“你不也一樣,當夜頭也不回地把他抱上馬背就走,最要緊的關口放不下的還不是他?那小沒心沒肺,我看就他最像你。”
楚昂忽然含住她耳朵:“若是立他為皇儲,你怎么看?”
裕王妃訝異一怔,也說不出來是高興與不高興,喃喃道:“皇上為何忽然說到這個?祁兒并無過失,一直用功努力,朝中聲譽也好,倘若另立幼子,只怕有違祖制,也容易傷到孩子們的心。”
楚昂不置可否,默了默:“那此事便暫時擱置,太早冊立皇儲,倒還叫兄弟之間生了情分。擇日讓楚祁和楚鄺搬去清寧宮,立儲之事日后再議。”
清寧宮是某種意義上的太子東宮,只不過因著這幾十年的空置而失了用處。楚鄺是張側妃生的二皇子,現年七歲,如何卻叫他與祁兒同住?
裕王妃秀眉微蹙:“怎的鄺兒也去,可是她與皇上提的?”
楚昂聞言略有慍色,卻不想破壞此刻的融和,便只作淡漠道:“按祖制,七歲上的皇子不宜再與母妃同住內廷。清寧宮環境清幽,適宜讀書養性,在皇儲冊立之前,朕的皇子們都會住在那里。”
王妃望著他:“主意是不錯,但大臣們豈能容你拖到那時候?”
他卻洞悉她的不安,炙熱的氣息噴灑她耳畔:“他們容與不容又能耐我何?如今朕是皇帝,一點兒家事還做不了主么?”說著,俯下薄唇,沿著她秀致的鎖骨徐徐往下,停在山花之處:“你不高興了?這是朕的主意,與她無關。待過上些日子,再聘講官在擷芳殿教習,你的鄒兒也去,也免得再怨朕疏于管教。”
他這樣俯視著,長眸間的鼻梁便顯得尤為英挺。拱得她難受,忍不住把身子迎起來:“皇上既這樣說,可見……嗯,是已經定好人選了?”
“翰林院學士方卜廉學識淵博,為人剛正不阿,可擔此任。至于武學,朕的意思是……”楚昂的眼前掠過進宮那個雨夜宋巖端正的面孔:“委任東平侯府大公子。對了,朕上次命去老寧王府道賀,可有探得甚么口風?”
“到底與皇上的母后是姐妹同根,語氣里透露出是維護皇上的。”他手上不停,裕王妃聲音嬌嬌切切嚶嚀。
楚昂更添了幾許志在必得的冷芒:“東平候府這些年因為朕的關系,其間隱忍的滋味必定也是艱難。過幾日你宣召他夫人進宮,據說皇兄駕崩那天晚上得了一對龍鳳胎,你叫她抱進宮來看看。”
才剛生吶,現在就看,看能出什么。但他這樣說,卻叫裕王妃心中踏實下來。
皇上這番話的言下之意是要補償東平候府,而若重新啟用東平侯府的話,宋家在軍中便有了勢力。皇上叫自己看他家小丫頭,無論是給楚祁看的,還是給楚鄒看,將來總不離自己所出,東宮之位早晚還是自個孩子的。
裕王妃這樣想著,見丈夫那里早已蓄勢待發,身子便不自禁憨軟下去。楚昂今夜似是興致濃厚,采擷之頻,使她分神無力,漸漸就只是盡心迎奉。一直到忙碌到深夜子時,才雙雙精疲力竭地相擁睡去。
第二天便起晚了,破天荒的沒去早朝。從大行皇帝駕崩就接連不停忙碌,大臣們也都累了,便是罷一天早朝也無妨。
楚鄒一大早就穿戴整齊來找娘親,一個人在坤寧宮前的臺階上玩耍了許久,才看見父皇環著母后的腰肢從內殿走出來。
沒有半夜被張側妃叫走。他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像個大人賞識小孩一樣的沖楚昂鼓了鼓腮子。
楚昂不由調侃地看向王妃,王妃曉得他指的是昨晚那句“兒子是小情人”的話。
她今晨心情久違的通透,眉間眼角都是嬌好顏色,問楚鄒:“你用早點了沒?”
楚鄒點點頭又搖搖頭。
小順子代答道:“回皇后娘娘,四皇子兩眼一睜,衣裳一穿就骨碌下地來找皇上和您了。”
小順子會講話,一聲皇后娘娘叫得裕王妃心情好。
宮女們擺膳布桌,幾樣小菜是王妃吩咐李嬤嬤從小灶上做的。李嬤嬤是她從娘家帶進宮來的老仆,這些年把楚昂的口味養得刁鉆了,進宮一個多月難得吃上一回這樣可心的早點,也沒有太監侍立在旁監督,倒像是一小家子其樂融融。
宮人們見皇上這樣尊寵皇后,一個個臉上也都漾著喜慶,把整個坤寧宮的早晨點綴得盎然生機。
“喲,姐姐今兒起晚了,現下才用早點吶?”忽而殿外傳來女人銀鈴般的笑聲。
裕王妃正在給楚昂夾菜,抬頭便看到張側妃衣容鮮麗地牽著二皇子楚鄺走進來。
王妃的身材偏婉柔,張側妃卻是張揚而飽滿的,她比王妃晚二年進府,年歲亦小一歲。天生很懂得打扮,就好比她那個會拿喬的脾性,走到哪兒都自帶光彩。
楚昂正在喂兒子喝湯,聞言動作一頓,抬眸望過去。
錦秀著一襲淡綠宮裙,牽著兩歲的小公主楚池隨在張側妃身后。
“父皇~~”楚池一眼看見父皇,便忙不迭嬌滴滴地撲了過來,在楚鄒和楚昂之間很自然地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