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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清楚和之前請蘇日暮為他主子效力的人是不是一伙的,但是出動這么多殺手來圍剿,想也知道不是小事。
蘇日暮撓撓腮幫子,拼命想啊想,“小生是安分守法的良民~~能惹什么大麻煩?難道上個月那個長的還不錯就是毛手毛腳撞到小生身上用小生的酒洗了個澡倒還死瞪著小生的乞丐是什么神神秘秘陰險兇殘的殺手頭子?還是說前兩天揭穿了他店里賣的酒年份不夠還摻水的老板是隱姓埋名的王侯貴族?早些時候氣勢洶洶來挑戰但是莫名其妙哭著回去的胡公子準備打擊報復?抑或是京城文壇終于決定不在文采上打敗小生而是用暴力解決小生?……”難不成有阜遠舟的政敵發現他們的關系來抹殺他……咳咳,開玩笑的。
“……你有不惹是生非的時候嗎?”怎么聽怎么像宰了這家伙就是為民除害!
蘇日暮:“……”
這時,林伯禮貌地叩門進來,將飯菜一一擺好,之后忍不住問:“蘇公子,是不是老奴做的飯不合您胃口?”
蘇日暮愣了愣,“沒有啊,林伯。”事實上他和阜遠舟一樣不挑食,只要能吃的都能入口。
林伯嘆口氣,“可是蘇公子您吃得太少了,人也太瘦了。”
這個老人的關懷很真誠,蘇日暮有些局促地摸摸鼻子,“那什么,小生一向飯量都很小,不容易長胖。”
“那蘇公子有沒有什么愛吃的?您說,老奴給您做。”
“啊……小生不挑食,什么都行。”
“那總有什么是特別喜歡的吧?”
甄偵看著不時朝他飄來求助目光的某人,嘴角輕輕挑起。
蘇日暮這人吧,嘴巴毒得很,不忌世俗不忌生死的,好像什么人都不能入他眼,但是就是對別人的善意招架不來,哪怕是一點微不足道的關心,就像他明明不怎么喜歡表面溫文實則滿腹壞水的甄偵,但是甄偵禁他酒拎他來甄府給他抓藥都是為他好,他就沒做什么出格的事,頂多冷嘲熱諷一下。
這樣的人,通常不是出自感激就是出自珍惜,前者從未得到過,后者曾經擁有卻已經失去。
蘇日暮好不容易干巴巴說出幾個菜名,林伯才放過他,心滿意足下去了。
他抓起筷子,左右看了看,菜很清淡,不油膩,這兩天他也吃過,林伯的手藝不錯,可就是不知道怎么下筷——犯酒癮了。
甄偵盛了一碗素釀蝦丸湯放到他手邊,“太醫說了,依你的情況,一下子斷了酒只會有反效果,不過也不宜多飲。”
蘇日暮默默盯著湯。
甄偵疑惑,“怎么?”
“為什么?”書生模樣的男子忽然開口。
甄偵抬眸。
蘇日暮正側著頭看他,漆黑的近乎沒有一絲亮光的眸子定定的看著甄偵,這樣的動作使他看上去像是稚氣了很多,安靜無波的瞳仁也被燭火染上一層薄薄的暖色,卻不會再有孩童的神采,他再度開口:“為什么?”
——你我非親非故,甚至不算朋友,為什么要照顧我?
甄偵加深嘴角的弧度,并沒有回答,反問:“那你又是為什么?”
——你我幾乎算是陌生人,你為什么沒有拒絕我的照顧呢?
蘇日暮微垂下眼簾,眼眶在睫毛的陰影下形成了一道仿佛深陷下去的,錯覺般的痕跡,輕飄飄的聲音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似的,“隨心罷了。”
歲月已經走了很多很多年了,記憶里的人離得他太遠了,除了劍,他沒有留下關于他們的任何東西,某些時刻甄偵給他的感覺就好似故人在眼前,他禁不住這樣的幻覺,隨心而動,沒有拒絕這個人扯著他的手,仿佛這樣就可以扯回過往的時光。
原來這世間真的有很多的迷惑讓人們誤以為自己能夠去挽留住什么,而到了這一刻,人生的真實和殘忍往往顯露出來——流逝的光陰已經將過去悉數斬為碎片碾成塵埃,再難回復。
正所謂,逝者已矣,不過如此。
甄偵看了他許久,唇邊始終笑意不褪,“如你所說,我也是,隨心罷了。”
他想這么做,僅此而已,沒有理由,他甄偵也不需要理由。
……
皇宮。
最近的公務實在有點多,阜懷堯和阜遠舟的晚膳都直接在御書房隨意用了一些,常安也小心謹慎地將天儀帝的藥送了過來。
“雍州,三河,淮左,淮右,幽州,賀州……嗯,十四個州郡里有十一個的稅銀已經充入國庫了,只剩下離京最遠的良余,川州和覃懷暫時沒到。”阜遠舟對比著一堆戶部呈上來的公文和賬目,手里看也不看地快速地撥著算盤,“另外,蜀地在川州境內,因為去年的蝗災所以免稅兩年,所以稅銀比其他州都要少一些,唔,扣掉這些,還有撥下給各州郡民政軍務的經費,江淮堤壩的修補,一部分填回私庫……還有遺漏的嗎,皇兄?”
螭龍大書案的阜懷堯抬起頭,想了想,搖頭,“沒有了。”
“可是,數目不太對啊。”阜遠舟挑眉。
“嗯?哪里不對?”
“應該收上來的稅銀的確和實際入庫的數目不對,”阜遠舟收拾了一下滿桌的奏折,將算盤和厚厚的賬目攤到他面前,指了指紙上最后的數字,“少了五十七萬兩,沒有記錄。”
……
第四十三章 妃子
年初的戶部很忙,忙得腳不點地,戶部尚書司馬康一整天眼皮子都在跳,暗地里琢磨著要不要讓夫人去拜拜神去去晦氣,這神還沒拜,皇帝陛下的傳召太監就大晚上的跑來了,說是讓他趕緊進宮。
下午剛把稅銀統計交上去呢,估計這塊出問題了,司馬康一面換官服一面想著,忐忑不安地進了宮。
果然不出所料,他一進御書房,見看到稽查稅銀的十幾個戶部官員全部在里頭跪著,估摸著就等他一個了,司馬康還沒來得及行禮,天儀帝冷眼一掃,就直接將賬本砸在了他身上。
“稅銀關乎朝廷運轉百姓生計,這都能出差錯,反了你們!”
群臣一愕,惶聲齊呼:“陛下息怒!”
證實心中猜測,被砸懵了的司馬康立馬跪下,“請陛下明言。”
“司馬康,你給朕解釋解釋,還有五十七萬兩稅銀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