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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不急著應答,而是先沖女兒招了招手,笑道:“下學了?今日夫子講的,可都聽得明白?有什么不懂的,記得多向你姐姐請教?!彼挚匆谎壑x蕙,道:“蕙兒多教教妹妹?!?
謝蕙連忙應下。
“你們餓了不曾?廚房新做了糕點,恐怕這會兒也該送到你們房里了,你們快去洗了手嘗嘗?!毖κ闲σ饕鞯模畠哼h去,她才又轉向謝懷信,溫聲道,“既然你父親同意了。我也就不說什么,銀子你自去賬上支,需要什么,直接跟賬房提就是。這事兒回頭我會給你妹妹們說的。你先去忙吧?!?
“是?!敝x懷信重又施了一禮,“多謝母親。”這才轉身離去。
剛走出薛氏的房間,謝懷信臉上的笑意就不見了。他捏了捏手腕,心說,若不是那群朋友強烈要求,他才不愿意在家里辦詩會呢!在酒樓,在風月場所,大家飲酒聽曲兒,閑了做做詩,豈不快哉?可惜他們一群土包子,非說見識見識官邸,真是,有什么好見識的?
在家里辦詩會,父親那關會好過?!赣H一向是很疼愛他的。只是他不大愿意去看薛氏的臉色,頂著母親的名頭,卻不能將他視若親子。也虧得父親心善,才留下這么不慈的嫡母。
謝懷信嘆了口氣,偏偏這話他還不能對人說,尤其是他的妹妹。萱兒這個怪丫頭,一直要他好好讀書、尊敬嫡母——至少在明面上尊敬嫡母。真不知道這個妹妹在想些什么!
他邊走邊想,一抬頭忽然瞧見他最小的妹妹迎面走了過來。他微微瞇了瞇眼,笑道:“三妹妹?!?
作者有話要說: 么么噠,么么噠,么么噠,愛你們。
第10章 使壞
“啊?”謝凌云看到謝懷信,腳步微頓,笑道,“五哥哥,吃糕點。”說著她將手里的盤子舉高了些?!獜N房做的糕點挺好吃的,她要給阿娘嘗嘗。
謝懷信已經十四歲了,身量抽長,比謝凌云高出一個頭。他居高臨下看著妹妹,臉上慢慢顯露出笑意來,他伸手準備去拈糕點,臨到手邊,卻又停住了動作,他輕聲道:“你這是給母親送的吧?我就不吃了?!?
“嗯。”謝凌云點了點頭,安慰道,“沒關系,廚房做的,你要吃的話,還有?!?
謝懷信神情一滯,壓低聲音道:“三妹妹,十五那天,咱們家里辦詩會,就在園子里,你要去作詩么?你要是去的話,就……”
聽姨娘說過,這個妹妹,是個蠢的,對付她,越簡單越好。
謝凌云搖了搖頭:“不去,我不會作詩。”想了想,覺得該委婉一些,就續道,“你去找大姐姐和二姐姐吧,我先去找阿娘,待會兒糕點就涼了,改日咱們再說?!?
“誒……”謝懷信還想再說兩句,卻見她風一般地遠去了。
憤怒地甩了甩袖子,謝懷信大步向前走去。這個只知道吃的蠢貨!
廚房做的糕點,薛氏那里自然也有,但是女兒獻寶般送過來的,意義自然不同。薛氏只嘗了一塊兒,就笑道:“你自個兒吃吧,你不是一直餓的快么?”
謝凌云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她就著茶水吃的香甜。
“對了,剛才懷信過來,說是他的朋友要在咱們家里辦個詩會,就在這個月的十五。那天,你注意一些,不要出來。你跟你姐姐再說一聲……”薛氏隨口說道。
謝凌云不解:“不是咱們作詩嗎?”
“誰跟你說你們作詩?”薛氏一愣,旋即反應過來,“謝懷信跟你說的?他怎么跟你說了?”
“對啊,就是他啊,剛才還問我要不要作詩,說咱們家要在園子里作詩來著……”謝凌云不傻,寧夫子念叨過無數次的規矩,她也知道,“他是想讓我在人前出丑?”
薛氏冷笑,謝懷信的朋友都是年輕公子哥兒,他們作詩,阿蕓若過去,又算什么?阿蕓十歲了,半大不小的年紀,名聲還要不要?不過謝懷信也太蠢了些,竟然直接這么跟阿蕓說,他連算計人的本事都沒有,比他姨娘差遠了。
她看一眼女兒說道:“你不必理會。你這個兄長,被你爹爹寵壞了,辦事不靠譜。他對你說什么,你只管告訴阿娘就是。”
謝凌云點頭:“嗯,我知道??墒?,阿娘,我的確不會作詩?!?
“你呀——”薛氏再次點了點女兒的額頭,佯怒道,“趕緊吃了糕點回房去!夫子沒留功課嗎?”
“哦?!敝x凌云放下盤子,凈了手,才回自己房內。唉,每天都要寫字,手上都生繭子了。
她這雙手以前可是舞刀弄劍的啊。
謝凌云想著,手上微一用勁兒,狼毫被她化為齏粉。
她身后站著的丫鬟碧玉目睹了這一切,目瞪口呆:“三,三……”
謝凌云嘿嘿一笑,央求道:“好姑娘,莫告訴旁人!”
碧玉連連點頭,一臉同情,唉,三姑娘不但吃的多,力氣還大。明明看著很瘦啊,長大了可怎么嫁的出去?少不得要替她瞞著了。
謝懷信將要在十五當天請朋友在家辦詩會的事情,薛氏特意鄭重地告知謝家女眷,叮囑她們那日不要外出。她還替謝家三個姑娘在寧夫子那里告了假。她不希望聽到有損謝家名聲的傳言。
謝凌云在這兒待了十年,對這里稀奇古怪的規矩,也都了解了七七八八。她知道,官宦人家男女大防看的很重,女孩兒略大一些都要與男子保持距離,連自家父兄,都不能時常親近。至于她上輩子那樣的師兄弟姐妹大家一塊兒習武,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了解歸了解,可是因為謝懷信的朋友要來,她就得在房內待一整天,這讓她很不高興。
很快到了十五,謝凌云很聽話,就待在薛氏房中,陪薛氏說話解悶兒。謝蕙就在一旁含笑聽著,偶爾才說一句話。
因為薛氏再三告誡,這日來的公子哥兒,除了伺候茶水的丫鬟,見到的謝家人,唯有謝懷信。有些人不免失望。
官邸不大,園子則更小,雖有假山流水,可到底不大氣派。
圓頭圓臉的白公子搖著折扇,嘆道:“可惜,有美景卻無美人,何來詩興?”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他們本來是沖著官邸來的,見面不如聞名,這官邸也不過如是嘛!
矮個子的張小公子忽道:“誒,謝賢弟,你不是說令妹是絕色么?怎么也不……”
話音未落,就被謝懷信一巴掌拍在腦袋上。
謝懷信怒道:“滾蛋!我妹妹是不是絕色,跟你又有什么相干?”
白公子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氣了就沒意思了,這還不是你上回在醉春樓說的么?他也就順嘴一夸,難不成還真去做你妹夫?”
謝懷信不說話了,恨恨地咬了咬牙,他最討厭朋友們拿他姨娘妹妹說事。然而,過得半晌,他卻忽道:“真要做我妹夫也不是不行,我可還有兩個妹妹呢。雖年紀小,但將來長大絕對是大美人。那可是太太生,太太養的,最得我父親寵愛……”
他這群朋友,家世皆不如他,平日與他相交,也都捧著他。他們中不少人或明或暗流露過想跟他做親戚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