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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草木綠得發(fā)慘，陰云印在玻璃大廈上。路邊小攤顧客零落，熱氣兒肆無忌憚地騰在半空中，再被寒意張牙舞爪地打壓下去。

陳燕西與金何坤有段時間不曾聯(lián)系，聊天框自動被無數(shù)新消息頂下去。得翻好幾次，才能瞧見對方頭像。

人與人的聯(lián)系似乎就這般，稍一疏忽，便能忘到九霄云外去。而到底是有意或無意，就只有當事人自個兒明白了。

沒聯(lián)系也不打緊，陳燕西確實沒時間思考愛情問題。

他與唐濃等人合伙開辦的潛水俱樂部，近期要與京城一家俱樂部推出幾條船宿路線。

近幾年船宿潛水大火，不僅路線豪華，船上配備齊全，且能在各海域見識不一樣的“大貨”。追鯨行動、與豚共游、成群Manta、魚群風暴，完全滿足潛水發(fā)燒友的口味。

目前國內(nèi)船宿潛水還處于“迷茫期”，多數(shù)是各個俱樂部或小團體自行組織，然后租賃船只，再展開相關(guān)活動。

陳燕西他們想搞船宿，不僅要敲定領(lǐng)隊、服務(wù)團隊，還得明確相關(guān)標準，是否有足夠的專業(yè)人員配置。

熱門路線挺多，什么泰國斯米蘭、馬爾代夫經(jīng)典路線、帕勞路線等。針對不同經(jīng)驗的潛水員，路線也不同，麻袋四方、四王群島、再往后去加拉帕戈斯朝圣。

同理，對潛水船的選擇也重要。郵輪還是帆船，享受體驗是不同的。

“明年Mosaique號到印尼四王島的船宿招募聽說沒，”陳燕西給范宇打電話，他正帶著吉他與音響出門。

“三層甲板，十間客艙，滿載二十人。我查了下客艙房間，都是豪華布置。公共區(qū)域有泳池沙發(fā)，價格走的是高端路線。最低每人兩萬，最高也才二萬一。差距不大?！?

范宇早對船宿失去興趣，但因科研耗錢實在是無底洞，就算神仙也得想想怎么撈錢。

“國內(nèi)這塊兒還是空白區(qū)，要不我們先走中高端路線，試個水。”

陳燕西坐進車庫的三叉戟里，遲疑片刻：“這個事交給我。你和唐濃是搞科研的腦子，好好潛心工作就成。賺錢這種俗事兒，我來。”

接著他方向盤一轉(zhuǎn)，一腳點了油門，開出小區(qū)大門。

陳燕西自那晚之后，撲爬連跟頭地栽回自己在城南的房子。就算漸行漸遠，也好過電梯偶遇的相視無話。

他匯進車流里，C市夜晚依舊亮堂。開過IFS時，陳燕西盯著那熊貓屁股發(fā)呆。繞了幾圈，車載音樂從民謠到爵士，小號吹得悠揚蕩漾，他忽然有些不真實。

很長時間，陳燕西走在人群里，或開在車流里，他常覺心神不寧，不知什么才是他應(yīng)所在的世界。

夜店輪轉(zhuǎn)一場場，朋友見過一群群。他腳下踩著堅實的大地，每天吃著故鄉(xiāng)飯菜。

可陳燕西并不快樂。

小時候堅持不讀《海底兩萬里》，害怕自己對大海的執(zhí)著變成偏執(zhí)。害怕這一切，也許只停在少年幻想里的夢，成為不會有結(jié)果的癡念執(zhí)迷。

陳燕西自欺欺人也好，不與人說也好。但他確實懷念，懷念夕陽籠罩的仙本那。海風腥咸潮濕，建筑繽紛各異。貧民買菜回家，小孩四處玩鬧，路上不時有人詢問買海參嗎。

而他盯著?？吭诎哆叺拇＠伺膿粢?guī)律節(jié)奏。金何坤站在身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抽煙聊天。

日子過得極其慢，好似時間怎么也用不完。

陳燕西挖苦自己，你還是真越活越回去了，竟也開始對誰留戀。然后他架好話筒，插上音響，在人聲鼎沸的地鐵站搭一個零時賣藝地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