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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微弱的月光,陸崇悄悄來到床尾,掀開簾子的剎那他猶豫了,此時連雙翻了個身,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陸崇一驚趕緊松手。
半晌房中除了輕微的呼吸聲再無旁的動靜,陸崇舒了一口氣,突然覺得自己跟偷窺的登徒子似的,最后決定放棄。
即便有幼時的情誼,他一個男人看女子的腳也不合規(guī)矩。赫連叒即使落入塵埃也是北辰公主,他不該這般輕待她,是與不是當(dāng)面問好了。
陸崇又輕輕嘆口氣,為自己今夜的莽撞感到自責(zé)。剛要原路返回,余光看見床上那人手里抱著個東西。
走進了細看是個包裹,被連雙摟在懷里。陸崇很是好奇,便伸手拽了拽,不料一下子給解開了,里面露出銀閃閃的東西,比外面透進來的月光都亮。
陸崇把包裹里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從一堆元寶和金銀首飾中捏出一張紙。湊近了看是一千兩的銀票,應(yīng)該是母親給她的安撫費,看來她租宅子的銀子是以往的私房錢,并沒有動這張大額銀票。
陸崇微微一笑,沒了銀子看她往哪兒走。他將銀票揣進懷里,把自己的衣擺一卷,再把包裹里的東西都放進衣擺里。確定一件不剩后,陸崇才離開。
回到房間,陸崇將衣擺一攤,里面的東西散落到桌上,十個元寶是上次皇上賞賜的,金銀首飾應(yīng)該是他叫占青買給她的那些。
不知為何,陸崇突然感到心酸,小時候赫連元給她把玩的珠子都比這一堆東西貴重,如今這么點財物竟讓她視若珍寶,睡覺都抱著不放。
從云端跌入泥潭,她是怎么適應(yīng)了這個落差?又是如何坦然面對這一切的?失蹤這一年多想必是吃了很多苦吧,陸崇沒有來的一陣心疼。
當(dāng)年他欠她一個人情,看在幼時的情分上,也要保下她的性命,陸崇想。
“吧嗒”桌上的首飾堆突然動了一下,然后“嘩啦”一聲從里面鉆出烏龜?shù)男∧X袋。
陸崇:“……”怎么把它給兜回來了。
……
日次清晨,一聲慘叫響徹梧桐院,將還在睡夢中的靈雨嚇得噗通一下滾到地上,她連滾帶爬地跑進臥房,“少夫人您怎么了?”
“銀子,我的銀子呢?”連雙拿著空空的包裹皮問:“靈雨你看見沒有啊?”她多想自己做了個夢或是靈雨跟她開了個玩笑,她的銀子一文沒少地出現(xiàn)在眼前,可事與愿違。
“沒有啊。”靈雨的心也咯噔一下,“我睡在外面都沒有進來過,少夫人您是不是放錯地方了,再別處找找?!?
靈雨將柜子、箱子,妝奩臺都翻了一遍,連個銅板都沒看見,這時候她也傻眼了,少夫人的首飾全都不見了,連平日鎖銀子的柜子也是空的。
看著床上愣愣的主子,靈雨也驚呆了,半晌她才吶吶道:“進、進賊了?”
連雙慢慢將頭轉(zhuǎn)向她,“你夜里發(fā)現(xiàn)了嗎?”
“沒有?!膘`雨搖頭,想起什么她趕緊走到門邊查看,門栓果然是別開的,“主子?!彼峙芑貋?,“門栓是開的,確實進賊了,怎么辦?”
見主子不說話,靈雨一跺腳跑出去喊人。連雙欲哭無淚,昨夜她把要帶走的金銀細軟全部都裝進包裹里,準(zhǔn)備今日吃了早膳便離開。
可誰能想到一覺醒來,銀子沒了,一兩都沒給她留,還有比這更倒霉的事嗎?連雙心疼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被追殺時好像都沒這么傷心過。
梧桐院財物失竊,盜賊分文未留,這件事驚動了整個將軍府,陸崇過來時便看到連雙臉上兩道淚痕,淚珠流到下巴,要落未落的樣子。
移開目光,陸崇煞有介事地對幾個丫頭問話。
“小龜也被偷了。”靈冬道,她在房中找了幾遍也沒有找到小龜。平常小東西都是在床下或是主子床上,可今早怎么都沒有找到,定是被盜賊給捉了去。
聽到靈冬的話,陸崇把剛要拿出來的小龜又塞進袖袋里。本想趁人不注意把這個礙事的玩意丟到角落,現(xiàn)在是不成了。
正想著拿這小東西怎么辦,就聽靈雨氣憤地說道:“我們主子全部家當(dāng)都沒了,將軍您抓到賊人扒了他衣服游街示眾,看他下次還敢不敢?!彼麄兇謇镉惺帜_不干凈的人,便是這般懲治。
陸崇掃她一眼,“身為守夜丫頭你卻只顧自己呼呼大睡,讓主子丟失財物,罪責(zé)等同于盜賊,是不是也要把你扒光了游街?”
靈雨懵了,靈冬拽了一下她,她才反應(yīng)過來,趕緊跪下請罪,“是奴婢失言,請將軍恕罪!”
沒跟她計較,陸崇讓她站到一邊不要多話,靈雨哪里還敢再說,她站在門邊頭都不敢抬,心里想不明白將軍為何這么大反應(yīng)?好像她是盜賊似的。
“錢財乃身外之物,丟了便丟了吧,人沒傷著就好?!标懗绫鞠氚参績删洌某上脒B雙眼睛突然一亮問道:“銀子是在將軍府丟的,您給補上?”
陸崇覺得好笑,主意打到他身上了,見他搖頭,連雙眼淚流的更兇了。
“將軍府怎么會進賊呢?我不管,您得賠我銀子?!?
第32章 被訛
“要賠也是那賊人賠,本將軍沒這個責(zé)任!”陸崇毫不猶豫地拒絕,又面不改色地抵賴,“將軍府也不是銅墻鐵壁,進個賊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倒是你為何把那么多財物放在明面上?賊人不偷旁人只進你的房間,定是你漏了財?!?
連雙睨了一眼陸大將軍,“從昨夜我就沒出過房門,靈冬她們都不知包裹里有銀子,我漏給誰了?難不成賊長了千里眼?透過重重院墻都能看見我屋里的銀子?有這等本事,將軍您該盡快找到人,將其收歸麾下。”
“咳、”陸崇將拳抵在嘴邊輕咳了一下,“也許是碰巧了,已派人搜查,很快就會有消息?!?
對于將軍府進賊這件事,府中護衛(wèi)都很納悶,自從上次將軍遇刺將軍府守衛(wèi)增加了一倍不止,黑白兩班倒,夜里人數(shù)比白天當(dāng)值的還多。飛進來一只鳥都要盯著看它落在哪棵樹上,昨夜可是連只鳥都沒看見,怎么會有賊?
不是外面進來的,府里就更不可能了,哪個下人有這個膽子敢到將軍隔壁偷盜?活得不耐煩了?
正當(dāng)眾人不解時,接到主子命令在府中搜查,最后在北墻墻頭上找到兩個腳印,這還是侯甲現(xiàn)采上去的。
“統(tǒng)領(lǐng),這……”護衛(wèi)隊長肖天不明就里想問個清楚。
侯甲跳下墻,“照做就是,不必多問,將軍自有安排?!?
“是!”領(lǐng)了命令,肖天來到梧桐院向陸崇稟報,“屬下在院墻上發(fā)現(xiàn)腳印,腳印在墻外幾百米處失去蹤跡,想要找到昨夜的盜賊恐怕很難。”
“知道了,下去吧?!?
“是。”肖天出門時不動神色地看了一眼連雙。這人是將軍吩咐的監(jiān)視對象,如今他們又幫著演了這么一出,這個女人是什么來頭,連將軍都不能放開手腳對付。
自此,在肖天心中連雙的危險等級又提高了一層。直接導(dǎo)致后來連雙跑一次被逮一次,次次肖隊長猶如天降,將人逮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