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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錦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怨恨,“六百年前那場分裂,你知道為何我稱之為天災嗎?”
本就蒼白的臉頓時更是毫無血色,“因為,那是那個家伙的出現,帶來的禍亂。”
聽到封錦毫不掩飾的稱呼神明為“那個家伙”,兩人有些難以置信地對視一眼,封錦近日來的模樣,怎么都看不出來是不敬神的性子,不由得就有些沉默。
“那人從頭到腳,都是滿滿的高傲與無禮,視世人如無物,就是因為他,大朔才險些萬劫不復?!狈忮\艷麗的臉上浮現出復雜的情緒,他看著封何華,“我初見你時,確實在你身上看到了些許與那個家伙相似的氣息?!?
封錦說著頓了頓,“盡管我說不清它的來由,但是,我就是直白地覺得,你和那個家伙,真的特別像?!?
“是哪里像?”封何華渾身發冷。
她不信神,不畏神,也從來都不敬神,甚至因為昆吾子桐的緣故說她是恨神也不過分。如今從封錦口中聽到說自己竟然與神是有些相似的,幾乎是難以接受地瞪大了眼,“怎么可能……”
封錦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確實是相似,但并非外貌,也不是別的什么,而是……”
他一字一頓,“那種仿佛從靈魂而來的近似性?!?
那股恨意隨著他的言語仿佛浸入骨髓般,令人不寒而栗,“狂妄的神明,自以為是,高高在上,若非是他……”
“那既然如此,先祖又為何助我?”封何華不解,“先祖看到我應當是不喜甚至厭惡的?!?
她盯著封錦,想要知道這中間的緣由,“若是單說血脈,那我其實是不信的。”
“我在位時,便著手開始叫人去遏制關于那個家伙的事,不過好在,那家伙醒后,再也沒有回去過。”封錦沒直接回答她,“最終還是控制住了,大朔不僅沒事,反倒綿延至今,皇陵最下層,也徹底地被封住了,若非你們的前去,恐怕我會一直在里面呆著,永遠難以擺脫?!?
左悠之感覺封錦在說完這些話后,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封錦接著說,“左悠之你也不必疑神疑鬼,何華不是神明,千真萬確。”
封何華握住左悠之的手,“抱歉。”
她的手一如既往的冷,左悠之心底的石頭卻終于好似落了地。
之后封錦便問起了封何華的來意,封何華便說了白骨島的事情,封錦聽了緩緩搖頭,“然而此事,我卻不太清楚。”
說完吩咐外邊的侍女,“去將那個面具拿來?!?
封何華早就將曼部的面具交給了封錦,連朵希曼都不清楚面具的作用,那這世上便再也無人能懂了,在封錦手上,或許將來哪一天能發現它的用處。
“既然是蠻人圣物,蠻人又視白骨島為要緊之處,或許會派的上些用場?!狈忮\道,然后問起了封何華大朔這些日子的情況。
一問一答間,封錦對近來的狀況也都有了了解,他欣慰地笑了笑,“我不求大朔能千秋萬代,只要能將先祖建的陵住滿便可?!?
大朔先祖當初建陵時,共造了二十七間墓室,二十七代人,就算按照一代五十年來算,那也起碼還得五百年,封何華深深地行了個禮,“何華必定安心教導后輩,不負先祖厚望。”
提到后人,她其實有些慌亂,不由得看了眼左悠之,左悠之是一如既往地包容,突然就沒那么抗拒了。
或許,順其自然應當是可以的。
這時,侍女也捧著那個裝面具的盒子過來了,封錦接過來,將面具取了出來。
展翅高飛的鳳凰形貌,每一條尾羽都雕刻得極為細致,封錦撫摸著這個面具,“實在是沒什么不一般啊?!?
他似乎很抗拒將面具戴到臉上,只是稍稍比劃了下,隔著眼孔看封何華和左悠之,并無半點不同,忍不住拂袖道,“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面具,沒什么不一般的。”
話語稍稍頓住,封錦看了看封何華,又看了看手上的面具,抬起手來,“何華你戴上看看。”
封何華眼中閃過一絲迷惑,卻還是遵循著封錦的話語接過面具然后扣在了臉上。
“有什么變化嗎?”封錦問她。
眼前的景象并沒有什么不一般,封何華剛想搖頭,就感覺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世界一片蒼白,周圍的所有東西,好像都失了它本該有的色澤,封何華驚詫地看著眼前仿若被定格住的左悠之和封錦,他們都是一動不動,唯獨有一點不同的是,左悠之與周圍的一切別無二致,整個人如同一尊雪白的雕像,而封錦,卻保留了他原本的樣貌,紅衣仍舊鮮艷得刺目,翹著的嘴角好似下一刻便會生出溫柔的微笑,封何華不敢低頭看自己的手,不知道自己會是何等模樣。
她希望自己能跟左悠之一樣,蒼白無比,那會證明她的身份,好叫她告訴自己,她與凡人沒有區別,體內那微不足道的神血為她帶來的除了樣貌上的優越沒有別的作用,但是封何華更害怕的是,她會像封錦那樣。
她是個凡人,不想成仙,也不想像封錦那樣成為什么奇奇怪怪的存在,封何華活了二十七年,所求的,不過便是做好這一世帝王,然后安穩死去,別的東西,從來都不曾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