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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盡管放心便是,道之一拿到血書,便匆匆忙忙往宮里來了。”
這時那女子也被帶來了,朔皇吩咐把人帶進來,是個只有十幾歲的少女,樣貌尚小,身軀瘦弱,滿臉疤痕,露在外面的手上也盡是傷疤。她跪在地上,“臣女方宜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
“姓方?”封何華皺眉,與朔皇對視一眼,“你父親是方寒洲?”
方寒洲是三年前武舉的狀元,被朔皇賜予了東海郡將軍的職位,上任后卻因水土不服一病不起,沒多久便去世了,方寒洲病逝傳入京中時,朔皇還同封何華惋惜過天妒英才。如今這女子說自己姓方,又是從東海郡來,封何華和朔皇一下子便想到了方寒洲此人。
“太子殿下記得家父,家父在天也可瞑目。”方宜叩頭,“臣女受家父遺命,帶此血書來京中拜見天子,求陛下出手懲治林成義此人,還東海郡一片清明。”
她說完看朔皇和封何華都不說話,連連叩頭,“家父不肯與林成義同流合污,被那奸人下毒害死,這血書是家父臨終前所寫,臣女對天起誓,所說之言若有半句虛假,必遭天譴,我方家之人死后投胎轉世永不為人。”
這已經算是毒誓了,朔皇問她,“你父親既在兩年前便已病逝,為何你直至今日才來了京中?”
“回陛下的話,臣女當初攜家父血書逃出東海郡,林成義派了追兵來,臣女不敢直接往京城的方向走,先去了北邊樂安郡,又從樂安郡繞路隴西郡往京城走,那林成義又放出消息,說臣女是從東海郡監(jiān)獄里逃了的囚犯,臣女更不敢暴露名姓,帶的銀錢因為有東海郡的標志也不敢用,只得棄了行李,一路乞討過來,縱是如此,仍舊在快到京城時被林成義的人發(fā)現,臣女慌不擇路只得跳下懸崖,僥幸未死,好在碰上了左……”
“你是說,你在京城附近被林成義的人發(fā)現了?”封何華打斷她,看到方宜點頭,眉頭皺了起來。
山是京城西邊的天落山,東側為京城范圍,西側屬于隴西郡,天落山中也確實有個懸崖,崖上架著座橋,過了那座橋再下山就可以到京城西郊,而懸崖下有條河,左道之發(fā)現方宜的地方,也確實是在那條河的下游。
如此一聯系,她的話自然是有了些可信度。
“太子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左道之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樣,問。
“左公子,勞煩去處置一下何宜的去向問題,先不論真假,總歸不能叫林成義那邊發(fā)現端倪,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林成義的人便已經盯著你家了。”
“太子殿下所言有理。”左道之點頭稱是,“臣卻是不曾想到這一茬,臣這便去辦。”
朔皇問封何華,“依你之見,此事如何?”
“方將軍先前確實走得蹊蹺,聽說之后方夫人殉情,獨女不知所蹤,如若她真是方將軍的女兒,那一切自然便說得通了。”封何華看了一眼跪著的方宜,“但是林成義鎮(zhèn)守東海郡少說也有十年了,單憑這一封血書便定他的罪,未免太過草率。”
“太子殿下!”方宜抬頭,雙眼布滿血絲,滿臉都是難以置信,“若是單家父一人枉死便也算了,只是事關東海郡數十萬百姓!”
“這又是什么緣故?”朔皇問她。
“林成義他拿東海郡百姓祭海。”方宜大喊,“他用人血引來海底異獸并抓捕,試圖遠赴海外自立為王,每年被他無端下獄的百姓總有成百上千人,如此下去,東海郡還能有幾個人?”
這話一出,朔皇和封何華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問她,“你確定?”
“千真萬確。”方宜再次叩頭。
朔皇仍舊是不能完全相信她,吩咐人把她帶下去好生看管著,只剩下他與封何華兩人了,“何華,此事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有九成可能是真的。”封何華倒是肯定,“前幾日書靈派去搜集情報的人便報了,說在天落山發(fā)現了形跡可疑之人,當時沒法判斷那些人身份,我便叫書靈加緊盯著,時間倒是對的上。”
“再然后,父皇您昨日不是說,東海郡守送來了兩條鮮魚嗎,推算日子,說那些人與送魚來的人是同一批也是可以的,更何況趕上我成婚這件事,他可以順理成章地借護送禮品之名派大隊人馬進京。”
“父皇不妨再等幾日,派人去必經之路上盯著,看林成義派來的那些人回去時的狀況,此事自然就有了分曉。”
朔皇皺緊眉頭,顯然是十分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