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紗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此,聽到顧渝主動來乾安宮的消息,蕭明川的心情用欣喜若狂來形容都是不夠的。
“夜這么深了,皇后過來有事么?”蕭明川明知故問,視線落在了顧渝剛從小宮女手上接過的食盒上。半夜三更的,顧渝來看他不說,還給帶了吃的,這個待遇太好了,他有點不敢相信。
顧渝抿了抿唇:“我半夜睡不著,覺得肚子有點餓,一個人吃東西沒意思……”
蕭明川哪里看不出來顧渝是在隨口掰理由,他也不點穿他,順手拉著顧渝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旁邊伺候的小宮女走上前來,幫他們把食盒打開,再把里面的點心拿出來擺好。
蕭明川揮了揮手,把周圍伺候的宮人都打發了出去,院子里只剩他和顧渝兩人。
石桌上擺著一碟水晶芙蓉糕,一碟千層桂花糕,都是蕭明川愛吃的,而顧渝平時,幾乎都是不吃甜點的。
蕭明川笑著拈起一塊桂花糕,只覺心里的沉悶瞬間揮散了大半。
顧渝不愛吃甜食,就坐在蕭明川對面,看著他慢慢吃,也不說話。
后來還是蕭明川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笑著問道:“皇后有話要說?”
顧渝默然不語,良久方道:“陛下還在想著榮親王府的事?”
蕭明川失笑道:“朕想著他們做什么,白日里已經夠煩了,晚上還要想著他們。”蕭明川知道,顧渝想問的其實是先帝,可他實在不好開口,只能拿榮親王府做了幌子。
停頓片刻,蕭明川又道:“皇后覺得蕭硯堂此人如何?”
顧渝聞言一愣,許久方沉吟道:“德不配位。”蕭硯堂這個人,你要說他是個絕對的壞人,那肯定不是,可身為鐵帽子親王,能把自己的家務事搞得如此混亂,水平不夠是肯定的。
蕭明川低低地笑了起來,笑過以后面無表情地道:“朕倒是覺得,蕭硯堂雖然無能,卻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至少該他做的事情,他沒有推卸給別人。”
蕭隼是蕭硯堂懷胎十月親自生下的兒子,他疼愛他就從小把他帶在身邊,竭盡寵愛之能事。白側妃對蕭隼的身世知道多少蕭明川還不確定,但她對蕭隼很好,這是沒有疑問的。
不像他的那位父皇,自己沒空帶他不要緊,好歹給他找個溫柔可親的養母啊。可是先帝不這么做,丁太后存在的意義就是證明蕭明川不是從石頭里冒出來的,除此之外兩人根本沒有交集。
皇后養子的身份說出來是不錯,可蕭明川每每想到顧太后可能是知道自己身世的,心里就在暗暗后怕。對皇后來說,養皇帝和宮女生的孩子無話可說,可養皇帝給別人生的孩子,能是滋味嗎。
想想看,蕭硯堂不讓白側妃養著蕭隼,把他交給榮親王妃,蕭隼能活到今天就是奇跡。
現在回頭看,顧太后對蕭明川絕對是盡心盡力了,可先帝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他能保證顧太后不生出別的念頭嗎?就算顧太后當時不知道真相,以他對前朝后宮的掌控能力,早晚會知道的。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榮親王府的事不爆出來,蕭明川也不會意識到,先帝的舉動是何等的任性。
但凡顧太后對他有過一絲歹念,他墳頭的野草只怕都要有人高了,可顧太后只是對他不咸不淡,該給他的該教他的,從來沒有缺過。蕭明川捫心自問,換成自己絕對做不到這一步。
“陛下……”意識到蕭明川是在內涵先帝,顧渝無言以對。
以帝王的身份而言,無論他有怎樣的苦衷,死遁都是極不負責的行為,尤其是在繼位的太子尚且年幼的情況下,可蕭睿是蕭明川的父親,是前任的皇帝,顧渝不可能對他發表任何評價。
“皇后莫怕,朕不是在抱怨什么。”察覺到了顧渝的不安,蕭明川溫言道。
若他真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驟然知道這些事,還不知要鬧得怎么樣,不過該經歷的都經歷過了,蕭明川也就是今晚的情緒有些低落,想找個人說說話,到了明日什么陰影也不會留下。
顧渝仍是不言不語,蕭明川把面前的碟子推過去一點:“皇后要不要嘗嘗?”
顧渝搖頭,表示自己對糕點沒有興趣。蕭明川也不再勸,而是笑道:“皇后能來,朕很開心。”
顧渝低下頭,小聲道:“是嶺兒要我來的,他說你不高興了,要我哄哄你。”
“是么?那朕明天謝謝嶺兒去。”蕭明川踩著臺階就下來了,免得顧渝不好意思。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到了十七也還湊合,皇帝夫夫在月下聊了半宿,直接就在乾安宮歇下了。
早在回宮的當天,蕭明川就派人去查榮親王府的事情了,也挖到了不少資料,就是當初調查的大方向錯了,導致做了無用功。
隨后,蕭雋蕭隼互曝身世,榮親王父子御前滴血驗親,大部分的真相也就浮出水面了。至于剩下的那些,雖然蕭硯堂不肯說,可蕭明川要查,沒有查不出來的。
說起蕭硯堂和鞏氏的恩怨,和一個人脫不了干系,那個人就是福海總督扈愷。
扈愷是景和二十年的榜眼,他出身寒門,卻頗具才干,愣是孤身一人爬到了封疆大吏的位置。
扈愷認識蕭硯堂是在進京趕考時,當時蕭硯堂還是世子,兩人私交頗密。只是扈愷一心想著高中魁首光宗耀祖,蕭硯堂是未來的鐵帽子王,兩人之間雖有些情意,卻從來沒有說出來。
扈愷的恩師徐國公鞏銘看中他的才能,曾想把自家的長女許配給他。
徐國公夫人卻不愿意,她說扈愷雖然有才,出身卻太寒微,就算有鞏家提攜,要出頭也是多年以后的事了,榮親王妃找人給她遞了話,說是看上了自家閨女,想為世子求娶。
鞏銘不是迂腐之人,兩相權衡之下他把女兒許配給了蕭硯堂,除了進宮當皇后,再沒比這更好的人家了。可他又舍不得扈愷的才華,就把侄女做主許配給了他。
如果之前沒有提過嫁女的事,能娶到徐國公的侄女,扈愷也會感到慶幸不已,以他的出身,若非恩師看重,哪里能有這樣的好婚事。
還是對比導致的心態失衡,原來說好是嫁女兒的,結果女兒當世子嬪去了,就換成了侄女。扈愷雖然應下了這樁婚事,可心里始終有些芥蒂。
同樣不平衡的還有鞏氏,她雖然沒見過扈愷,可早就仰慕他的才名,誰知婚事有變,才華橫溢的新科榜眼變成了一無是處的紈绔子弟,堂妹得到了她夢寐以求的婚事。
蕭硯堂和鞏氏的不和在新婚期間就爆發了出來,蕭硯堂喜歡溫柔和順的女子,可鞏氏的脾氣跟這四個字完全不沾邊。要知道,老榮親王妃就是看上了兒媳婦的果敢能干。
鞏氏雖然嫌棄蕭硯堂,但是嫁都嫁了,她還是想過和他安安心心過日子的。不想回門之后,蕭硯堂就不怎么進她的房了,他長期一個人住在書房。
要是蕭硯堂私下養了歌舞伎或是書童小廝之流,鞏氏還能鬧一鬧,偏偏蕭硯堂就是清心寡欲的性子,他寧可一個人,也不愿意和鞏氏親近。
由于蕭硯堂的長期冷落,鞏氏心生怨恨,再被扈愷一誘惑,輕而易舉就出墻了。暗結珠胎之后,鞏氏為了掩飾過去,給蕭硯堂下了春藥,兩人的關系徹底陷入僵局。
鞏氏曉得自己和蕭硯堂的關系已經無可挽回,她為了蕭雋的世子之位,給蕭硯堂下了藥。
“鞏氏所做的一切,大部分都是扈愷在授意吧?”顧渝很快總結出了最重要的信息。
蕭明川默然頷首,暗嘆扈愷的算盤打得精。他先勾搭鞏氏,生下蕭雋,以報復蕭硯堂的奪妻之仇;再讓鞏氏給蕭硯堂下藥,之后借故接近他,和他生下蕭隼,成全少年時代難以言說的心事。
顧渝無聲地嘆了口氣,問道:“陛下打算如何處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