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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渝點點頭,簡直就是無言以對,后宅的妻妾亂斗他聽過,可家主直接殺老婆的,卻是聞所未聞。若是個陌生人做出這般兇殘的事,顧渝定然以為他是個十惡不赦之徒,可是蕭硯堂,偏偏又是顧渝從小認識的人,這件事太不符合顧渝以往對他溫和有禮的印象了。只是擊登聞鼓不是小事,廷杖三十更不是開玩笑的,蕭雋若是沒有足夠的證據,絕對不敢行子告父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略顯頭痛地搖搖頭,蕭明川伸手攬過顧渝的肩膀,無奈道:“算了,先不去想這件事,母后肯定已經叫宗人府的人在查了,我們明日回去再說,現在先去用晚膳要緊?!?
晚膳擺上來,都是顧渝平素愛吃的菜色,可他卻沒什么胃口,不過略略動了兩筷子,碗里的米飯也還剩了大半,就想擱下筷子了。
蕭明川見狀忙問道:“阿渝,怎么了?你還在想著榮親王府的事?”正常情況下,顧渝的胃口可沒這么秀氣,遇到飯菜可口,再添一碗也是常有的,今日真是太不對勁了。
顧渝放下碗筷,沖著蕭明川擺擺手,低聲道:“不關他們的事,我和榮親王府的人又不熟?!鳖櫦液蜆s親王府的交情主要是上兩代人的事,到了顧渝這一輩,也就是顧湘和蕭雋比較熟。
“那是怎么了?是飯菜不合口味?還是身體不舒服?”得到顧渝否定的回答,蕭明川更緊張了。要是顧渝心情不好,他還可以開導他,要是身體不適,他就有得心疼了。
顧渝還是搖頭,還用手揉了揉額角,卻不說是哪里不好。
蕭明川急了,他擱下碗筷,走過來摸摸顧渝的額頭,感覺有些發燙,立即揚聲喚道:“來人,傳太醫。”言罷兩手一伸,將顧渝打橫抱起,朝著房間走去。
顧渝有些不好意思,小聲掙扎道:“二哥,我沒事,自己能走?!?
蕭明川怎么會聽顧渝的,硬是把人抱回了屋,直接放到了床上。
“什么時候開始不舒服的?你怎么不早點說?阿渝,我們不能諱疾忌醫。你看嶺兒,他喝藥都很勇敢的?!碧t還沒到,蕭明川轉著圈在屋里念叨,念得顧渝頭痛了。
顧渝閉上眼,淺淺呻吟了聲,嚇得蕭明川立即住了嘴,撲到床前來看他。
顧渝睜開眼,無辜地看著蕭明川,輕聲道:“二哥,你別說了,說得我頭疼。”
蕭明川還想再說什么,只得硬生生地憋住了,伸手握住顧渝微有涼意的左手。
不多時,陳寅氣喘吁吁地抱著藥箱跑過來,邊跑邊在心里想,皇帝夫夫又是怎么了。
看到陳太醫來了,蕭明川往旁邊讓了讓,給他騰出位置好給顧渝診脈,卻一直不放手。陳寅無可奈何,用眼神向皇后求助,顧渝晃了晃蕭明川的手,小聲道:“你先放手?!?
蕭明川恍然大悟,太醫診脈還得用到顧渝的左手,這才松了手。
陳寅很快診出了結果,回話道:“啟稟陛下,殿下可能是前兩日勞累了些,今日又吹了風受了涼,所以有點發燒。不過不要緊,服兩劑藥,再休息兩日就沒事了?!?
陳太醫話沒說完,顧渝的臉就先紅了,蕭明川趕緊把陳寅打發下去開方煎藥。
陳寅告退后,蕭明川沉吟道:“阿渝,太醫讓你休息,可我明日必須回宮。”就是沒有蕭雋擊登聞鼓的事,蕭明川的計劃也是明天下午回去,如今不過是提前了半日而已。
顧渝忙道:“二哥,不要緊的,我跟你走?!焙笕沼写蟪?,蕭明川只要不是病得爬不起來,那就必須出席,沒有任何理由可找。
“那怎么行?病人就要謹遵醫囑,病情加重了不是好玩的。”蕭明川歉意頗深,前幾日折騰顧渝的人是他,今日有些降溫,帶著人在風里玩了一整日的人還是他,實在是太大意了。
第39章 醒悟
聞及此言,顧渝有些急了,立時翻身坐起:“可是二哥……”蕭明川這是什么意思,因為他誤了大朝顯然是不可能的,大周的歷代皇帝,從沒人行過如此荒唐之事,那就是……
顧渝剛開口,不等他把一句話說完,蕭明川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不用再說:“阿渝,你別亂動,太醫讓你好好休息。”說著就扶顧渝躺下,還貼心地幫他理好了被角。
顧渝無奈,只得睜大了眼睛看著蕭明川,想知道他的下文到底是什么。
見顧渝規規矩矩躺好了,蕭明川順勢在床沿坐下,溫言道:“阿渝,你聽我說。蕭雋擊登聞鼓和后日的大朝都是我必須在場,你不在卻是無妨的。安心在這里休養,病好了再回去?!?
蕭明川說得有理,顧渝無從反駁,眨了眨眼委屈道:“二哥,我想嶺兒了。”
蕭明川像是猜到顧渝的心思似的,在他露出被子的左手手背上輕輕拍了拍,柔聲安撫道:“阿渝,你還發著燒呢,能見嶺兒嗎?還不如盡快把身體養好,也能早日回宮?!?
要說顧渝的病情,那是真不算嚴重,喝兩服藥,再靜養兩日也就沒事了。不過氣溫有些下降,回宮的路也有好幾十里,蕭明川怕顧渝再一折騰,病情有所反復,索性推遲兩日回宮更好。
蕭嶺絕對是顧渝的軟肋,想到自己病著回宮也不敢見兒子,顧渝妥協了。
因為要等著喝藥,蕭明川不讓顧渝先睡,陪他東拉西扯說著閑話。蕭明川了解顧渝的睡覺習慣,他睡著了一旦被人吵醒,很難再入睡的,所以必須讓他喝了藥再睡。
“青鸞傷得不輕,陳寅也說不好挪動,我就把青龍白虎留給你了,你回宮時再把他們帶回來?!被实鄯蚍蛞诸^行事,侍衛們也得兵分兩路,蕭明川輕聲告訴顧渝自己的安排。
聽到蕭明川把貼身的影衛都給了自己,顧渝一愣,忙擺手道:“二哥,不要這樣,我用不上影衛的?!笔捈一实鄣挠靶l不好培訓,人數一向都很精煉,便是皇后,按例也是沒有資格用的。
“出門在外,哪有那么多講究,我說給你就給你了。”蕭明川根本不聽顧渝的,自顧自地說下去,“山上的侍衛和山下的禁軍我也基本給你留下,帶著他們,反而影響我回去的速度。”
顧渝頓時明白了,蕭明川明日要快馬加鞭趕回去,路上不做一點停留,便不再推辭。
安排好了防務,蕭明川又道:“阿渝,你不要勉強,千萬要陳寅說可以了才能起身。”顧渝早被蕭明川念叨出了一耳朵的繭子,此時除了默然頷首,再沒別的反應。
好在顧渝的藥不多時就煎好了,看到端藥進來的小太監,顧渝的眼神驟然一亮。
太好了!喝了藥他就可以睡覺了!睡著了就不用再聽蕭明川嘮叨了!顧渝從來都不知道,蕭明川話嘮起來有多可怕。明明是同一件事,他竟然可以用不重復的語言翻來覆去說好多遍。
不等小太監走到床邊,蕭明川站起身,走過去從他手上接過了藥碗。
剎那間,顧渝的臉色變了又變,他知道蕭明川要做什么,但他不準備讓他得逞。
于是,蕭明川端著藥碗回來,剛拿起勺子,就見顧渝伸出手,不容置喙道:“二哥,我自己來,嶺兒喝藥都不用人喂的?!彼幹呀泬蚩嗔耍僖豢谝豢诘睾龋喼本褪且嗣?。
計劃被人戳穿,蕭明川無奈地挑了挑眉,他看過的話本里頭,喂藥明明是增進感情不可或缺的重要手段,為啥他家老婆兒子都不吃這一套,真是想不通。
皇帝生來身強體健,從小到大生病的次數屈指可數,早忘了喝藥是什么滋味。
顧渝其實也不是弱不禁風的人,他雖不會武功,可身體在普通人里頭,算是很不錯的,就是這幾年天天看兒子喝藥,愣是看出陰影來了,端著藥碗就覺得反胃,根本沒有蕭嶺喝藥時的氣勢。
見顧渝端著藥碗遲遲沒有動作,蕭明川湊過去問道:“阿渝,你是不是怕苦?不要緊,我準備了烏梅糖、蜜餞和冰糖,你喜歡哪樣可以自己選?!边@一招對付嶺兒可管用了。
顧渝哭笑不得,斜眼睨著蕭明川,眼神極不友好,隨即端起碗,一口把藥喝了。
可能是喝得太急,顧渝把自己給嗆住了,他一手撐著床榻,一手捂著胸口,悶聲咳了起來。蕭明川頓時沒了調戲人的興趣,他彎下腰,輕輕拍著顧渝的后背,幫他順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