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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蕭明川發現自己的異樣,顧渝仰起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美酒入喉,清冽香醇,顧渝不禁長長地舒了口氣,只覺精神一振。他把酒杯還給蕭明川,示意他再來一杯,卻被蕭明川給攔住了:“小酌即可,不許貪杯。”
“為什么?”顧渝不甘心地問道,他心里悶悶的,現在只想喝酒。
“因為我希望你能看著我,而不是用酒或者別的什么來逃避。”蕭明川很清楚,四年前他做得太過火了,他的那番話徹底毀掉了他和顧渝的關系,還有顧渝對他的信任。
不對,不是四年前,應該是更久以前,不然以顧渝的性格,不會那樣輕易被擊潰。
先帝離開后,蕭明川對顧渝的態度就開始有問題了,高興了對他沒有多好,不高興了則是特別不好,他似乎只記得顧渝是顧太后最心愛的孩子,卻忘了他也是世上對他最好的人。
蕭明川的喜怒無常讓顧渝難以適從,可他從來沒有生過他的氣,還以為蕭明川是因為先帝的駕崩感到傷心難過,好心地跑到他身邊陪伴他安慰他。
顧渝雖然是從小被人寵愛著長大的孩子,可他的性情并不驕縱,反而因為生長環境過于單純,顯得天真而執著。顧渝對人好,不會是你想要什么,他就給你什么,他沒有那么細膩的心思。
顧渝只會把他喜歡的且他有的東西拿出來,再打包送到他喜歡的人面前。就像他對蕭明川說的那樣,“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就給你。”
換成任何一個對顧家沒有心存芥蒂的人,面對一片赤誠的顧渝,有的都會是感動。
可惜蕭明川——
他對顧太后的怨念和不滿已經壓倒了一切,并且擴散到了整個顧家,自然也包括顧渝。
蕭明川的這些念頭不是突然冒出來的,而像是一顆種子,早早就埋在了心底的土壤里。先帝在的那會兒,可能就是蕭明川自己都沒意識到有那么一顆怨恨的種子埋下了。
等到先帝不在了,顧太后掌控了前朝后宮的一切,也把握住了蕭明川的命運,種子迅速地生根發芽了,并且布滿了蕭明川的心里,不給其他情緒一點空間。
大婚之后,蕭明川對顧渝變本加厲,他不想再對顧太后有絲毫妥協了。
蕭明川至今記得他們的新婚之夜,他是用怎樣冰冷的眼神看著顧渝的。
此時的顧渝和那時有幾分相似,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卻毫不避讓地和他直直對視。
但是蕭明川已經不是那時的蕭明川了,他的眼神炙熱到顧渝想躲又不敢躲。
顧渝不著痕跡地往池邊退去,卻被蕭明川伸出手拉扯過去。他毫無準備,重心不穩,直接就往蕭明川身上撲倒過去。
被顧渝壓在身上,蕭明川眼里多了些不明的笑意:“阿渝,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不反對我做些什么。”顧渝的眼神澄澈明凈,蕭明川看得癡迷,情不自禁地輕吻上去。
這是個極溫情的吻,從眼角到眉梢,蕭明川每一個角落都沒錯過。
顧渝被蕭明川突如其來的溫柔搞得有點懵,身體輕微顫抖起來,可他沒有推開蕭明川。
一吻終了,蕭明川笑著問顧渝:“阿渝,可以嗎?”要是不可以他估計得沖冷水澡去了。
“要做就做,還說……”顧渝未完的話被蕭明川堵住了,他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面對蕭明川更加激烈的擁吻,顧渝沒有順應,可也沒有掙扎,他不知道該拿自己怎么辦。他的心是抗拒蕭明川的,他很害怕;可他的身體,是那樣的渴求他給予的溫暖。
顧渝索性什么都不去想了,他把主導權完全交給了蕭明川。
蕭明川對顧渝的身體遠比他自己更熟悉,他溫柔且不失力度的動作讓顧渝發出低低的悶哼。哪怕知道顧渝只是一時情動,而不是真的原諒和重新接受他了,蕭明川仍是激動地難以自持。
第33章 釣魚
那天后來發生的事,顧渝有些記不清了。他只迷迷糊糊地記得,自己和蕭明川在溫泉池里就直接來了兩次,之后蕭明川把他抱回了房間。再以后發生的事,顧渝幾乎沒有印象了。
翌日,顧渝昏昏沉沉地醒來,發現周圍安靜得很,屋里一個人也沒有。
從自己頭暈腦脹、饑腸轆轆的身體狀況,顧渝判斷出一個結論,他肯定是睡了很久。
抬手揉了揉突突跳著的太陽穴,顧渝皺著眉頭想要起身,可是剛剛撐起身體,他就忍不住“嘶”了一聲,整張臉瞬間皺成了一團。
顧渝倒吸了口涼氣,重新躺回了床上,縈繞在眉宇間的黑氣清晰可見。
該死的蕭明川,他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如果只是溫泉里的兩次,顧渝覺得自己的體力沒有差到這個地步。不過回到房間以后的事,顧渝是真的想不起來了,但是他能想象到,蕭明川是怎樣的需索無度。
無奈地嘆了口氣,顧渝揚聲想要喚人,他快餓死了,想要找點東西來填飽肚子。
誰知剛一開口,顧渝就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得厲害,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
顧渝氣得握拳捶了下床榻,臉上的表情陰沉地可以擰出水來。蕭明川要不要這么過分,管殺不管埋就算了,他還連個人都不給他留下,是要讓他自生自滅嗎?
就在顧渝怨念不已的時候,房門“吱呀”一聲響了。
能夠不告而入的人,除了蕭明川還能有誰,顧渝心里不痛快,翻過身蒙上被子繼續睡。
片刻,蕭明川端著個托盤繞過屏風走過來,就看到顧渝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連個后腦勺也沒露出來,不由有些詫異。這都什么時辰了,顧渝怎么還沒醒,他要不要再傳太醫過來看看。
蕭明川不放心,他把托盤放到桌子上,徑直走到床邊,彎腰把被子掀開一點點,低聲喚道:“阿渝,醒醒。阿渝,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顧渝本來就是醒著的,但他心里不舒服,于是打定了主意,堅決不理會蕭明川。
得不到顧渝的回應,蕭明川生怕他是燒糊涂了,就伸手探到他的額上,隨即小聲嘀咕了句:“已經不燒了呀。”他說完又把被子給顧渝蓋好,還在床邊坐了下來。
顧渝從來就不是一個有演技的人,哪怕蕭明川只是看著他的背影,絕不可能發現他是在裝睡,可蕭明川就在床邊坐著,他頓時連呼吸的節奏都亂了節拍,干脆也就不裝了。
“阿渝,你醒了?要不要喝點水?”蕭明川很專注,顧渝略微動了動,他就發現了。
顧渝口渴地厲害,也顧不上和蕭明川矜持,忙點了點頭。
蕭明川立即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過來,再小心翼翼地扶起顧渝,把水喂到他的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