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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預感,爺爺他……已經知道了。
等客人都識趣的散得差不多了,救護車才姍姍來遲。
喬爍全程都沒有理會他們,只專注的看著懷中面色慘白的人,沉著臉理了理她的發絲。
目送載著她的救護車遠去后,他才轉過身面向這一窩的方家人,寒著臉開口。
“如果她有什么三長兩短,你,你們……”視線一一掃過不安的方欣、趙蓉、方云昕,最后落到臉色難看的方智淵身上,黑眸一瞇,含著冰碴的繼續道:“以及方氏,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方智淵頭一次被一個小輩威脅,大怒:“狂妄!你有膽子就試試!”
這天底下已經沒有他不敢做的事情了,可惜喬爍沒空理他,他還要趕著去追救護車。
這蔑視的態度,讓方智淵氣得把拐杖朝他的背影扔去,沒扔中……他更氣了。
“爸,沐瑤吉人自有天相,云昕也不是故意的,您看……”
方欣小心翼翼的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卻他反手的打了一巴掌,這個變故,令方蘊之外的人都一驚。
雷蕾扶住她,她捂著自己的右臉,不可置信的看向方智淵,委屈的喚道:“爸,您這是怎么了,酒會搞砸了又不能怨我?!?
“閉嘴!你這孽障!”
方智淵待還要再怒呵,卻突然感到眼前一暗,腿一軟,差點就栽了個跟頭,趙蓉上來扶他,被他用力給揮開了,要不是方蘊攔著,他也想給她一耳光子。
方蘊勸道:“爸,身體重要,快回房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說。”然后轉向方欣,冷下了語氣:“還不快打電話給李醫生,讓他立即銷假,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方欣自幼與她不和,對她這種命令人的口氣很是反感,但此時也不得不摸出手機,心有不甘的打了電話。
趙蓉好媳婦當了幾十年,見此也想上前去伺候,剛轉身,手臂就被人給拉住了,疑惑的一回頭,就見自己的女兒正含恨的盯著她看,眼神陰森。
“媽,不用過去了……”
沐瑤蘇醒時,腦仁疼得厲害,胸腹處仿佛壓著千斤巨鼎,沉悶、又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五臟六腑更劇烈的疼痛。
她能正常的聽到周圍的聲音,能感受到與肌膚相觸的物品,只是眼前一片黑暗,也不能再自由的支配自己的身體。
但她不后悔,再也沒有比這樣更好的結果了,起碼她能自己選擇什么時候蘇醒,起碼……不會讓喬爍更加擔心。
她渾渾噩噩的想著喬爍,可耳邊沒有人聲,只有鼻尖淡淡的消毒水味,她實在是精神不濟,沒多久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沐瑤覺得身體比上次松快了許多,也幾乎感受不到疼痛感了。
她察覺到有人握住了她的左手,貼在那人溫熱的肌膚上,在她耳邊輕聲的說著話。
“醫生說,過了三天你還不醒,以后就很難再醒過來了,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不過我不信?!?
“說好克服了我的恐水癥之后,我們就生一堆孩子的,你要一直說話算話,知道嗎?”
……是說好了要生孩子,可誰說要生一堆的?!
沐瑤又氣又想笑,聽了一會后,可能是因為身體陷入沉睡狀態的原因,她也經常覺得困倦,撐了一會后,就聽著他低沉的聲音入了眠。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他就時常膩在她身邊,據說要不是怕影響到她輸液,他都打算賴在她的病床上了。
喬爍不是個話多的人,但在張雪示意跟她多說話有利于她的病情之后,他現在能對著她說上大半天,沐瑤也由此知道了一些外面的情況。
在她昏睡的第六天,他一怒之下,就把方欣、趙蓉、和她的情夫一起送進了局子里,之前的購物廣場案件,再加上她們多年來偷稅漏稅、狼狽為奸的挪用了巨額公款,趙蓉和方欣各自被判了十年和十二年。
喬爍沒有把沐瑤她娘被害一事公之于眾,這是他們之前在參觀方宅的時候就商量好的,一是多年過去,現在已經找不到鐵證了,二是為了老爺子,方欣一事已經夠他丟盡了老臉,此時再爆出當年的真相引得方氏更加動蕩的話……他老人家就該因心臟問題進醫院了。
在她昏睡的第十七天時,方蘊鎮不住蠢蠢欲動的股東們,方智淵重新出山,老爺子寶刀未老的坐鎮方氏,把那些魑魅魍魎死死的壓制住。
沐瑤不打無準備的仗,喬爍果然沒有讓她失望,一切都和她預料中的差不多,甚至她爺爺的反應她都猜到了,她該安心的繼續扮瓷娃娃才是,只是……喬爍現在一天比一天煩躁不安。
他現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粘在她的身旁,他吻著她的手背、她的額頭,一遍遍的述說著他們之間美好的點點滴滴,在最后又威逼利誘的哄她醒過來。
他很恐慌,就連她也感覺到了。
在她昏睡的第二十二天后,喬爍開始變得沉默,起因是他見到了她的手指頭動了一下,他驚喜的喊來了張雪,結果張雪告訴他,這只是很正常的神經反射而已,與她什么時候蘇醒無關。
直到又過了三天,他還是反常的一言不發,可把一直靠聽他說話打發時間的沐瑤心疼壞了,憋了半天,她還是忍不住跟系統說了要結束昏睡狀態。
反正這段時間,也差不多夠老爺子給方云昕做完親子鑒定,以及考慮該怎么抉擇了。
時隔將近一個月,沐瑤花了一分鐘才適應了光線,她不用刻意去找喬爍,因為他就趴在她的床沿上,閉著眼睛不知睡醒。
他瘦了很多……也很憔悴,眼底有著一圈濃重的青黑,薄唇四周還冒著青色的胡茬。
喬爍不喜歡胡子,以前刮得很勤快。
她拔掉左手上的針管,心疼的往他消瘦的面頰上摸去,剛觸上他肌膚的那一刻,他就警覺的睜了眼,然后著維持原本的姿勢,定定的看著她,眼神深邃。
過了幾分鐘,他們還是一動不動,只安靜的對視。
為什么反應這么平淡?沐瑤有點心塞,她可是打著讓他們的感情升華的主意,所以才讓他平白擔心了這么久的。
她試探的喚道:“喬爍?”
那人被她一喊,瞪大了眼,似是被嚇著了。
不出一秒,沐瑤只覺得眼前一花,虛軟的身子已經被人納入了懷中。
她推了推,那人沒動,又氣又心疼的道:“怎么這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