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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接這個業(yè)務(wù)的店鋪請你發(fā)一個給我。”楊以岳壓根就就不看佟響,端起自己的飯碗,認(rèn)真夾菜。
“小楊總,你臉上寫著準(zhǔn)備殺人滅口你知道嗎?”佟響松手結(jié)束展示,拿碗給他單盛了一碗湯放在他的手邊,“拍照的是李梓涵,還有他老娘,你可一個也別放過。前幾天他娘發(fā)現(xiàn)手機里有照片傳給我的……”
“最重要的是先把你滅口……”認(rèn)真吞下第一口飯,楊以岳終于抬頭看了佟響。果然那家伙面上的笑容壓根就兜不住。
兩個手指對著自己的眼睛比劃一下,佟響從對面走到楊以岳身邊來,單手搭上了楊以岳的肩膀,靠在他身上說:“我看見您穿這衣裳了,最該死……”
點點頭,雖然楊以岳身上靠著個佟響,依舊吃飯吃得優(yōu)雅。
“那您可要讓我痛快點兒死,要不這樣,讓我死在床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佟響還就給自己安排起來,“前半夜咱們快快樂樂,后半夜您再動手?”
“那你教教我怎么動手?”楊以岳端湯,佟響擋住他的手了,拍一把叫他讓開。結(jié)果佟響直接把湯端到楊以岳嘴邊上。偏頭看著佟響,目不轉(zhuǎn)睛喝了一口后繼續(xù)問:“動、手是不是應(yīng)該很有講究?”
這個問法就很有意思了……佟響該成雙手捧著湯碗,“您再喝一口,綠豆排骨湯消暑氣,我熬了兩個鐘頭呢……”
“嗯。”楊以岳接過了湯碗,對著佟響笑了笑。
就佟響的觀感來說,這刻意的笑容不如面無表情,立刻老實模樣道:“我有事跟您交代。”
“這么快?”楊以岳手上端著湯碗,目光落在湯碗里,排骨已經(jīng)燉得酥爛,入口即化的質(zhì)感很好。
“哪里快了?剛才您一回來我就應(yīng)該來稟報的,這會兒都遲了。”佟響說著起身往收銀臺那邊去,扯了一份文件捧著放到楊以岳面前來,“今兒,大楊總來召見我了……一通道理說到我心坎里去了,還給我留了個這個……”
翻開看了一眼是股份構(gòu)成說明,再翻一頁圖上赫然寫著佟響的名字,份額占到了百分之十……楊以岳就笑了,“這回大楊總的大腿你得抱緊些……這份額至少是把你當(dāng)半個兒子了。”
“這么好,那是不是要在你身上割肉或者捅刀子了?”佟響撐著下巴看楊以岳。
把佟響的飯碗往他眼前推一推,楊以岳說:“吃飯,這事兒說來話長,咱們吃完了說。”
“哎……”佟響應(yīng)了,趕緊吃一口給楊以岳看。
吃著吃著就看見楊以岳給自己夾了一筷子香菇肉片,心中立時就起來了別樣的感覺,只是估計這感覺是鴻門宴和杯酒釋兵權(quán)的時候才能吃出來的那種……
嚼一口剛往下吞,楊以岳又說話了,“你沒見著耿爺是有原因的,不必懊惱。”
“嗯。”佟響沒法說話,他覺得楊以岳就是挑自己咽下飯菜這時候說的,目的就是不要自己接嘴說話,趕緊吞下了搶了個機會說:“之后您幫我牽線?”
“我怕是沒那直通幽冥的本事……”楊以岳抬眼看著佟響,慢吞吞說這話,瞧見了佟響眼神里一閃而過的訝異神色。
“打麻將自摸杠上花,一激動心梗走了?”佟響心中想著不至于吧,嘴上卻是不著調(diào)。
“他有那個歲數(shù)了,能不能好懸著呢……八方人都看著。”楊以岳話一轉(zhuǎn)又低頭吃起飯來,還抬手拿盤子上放著的公勺舀了一勺番茄炒蛋,許久沒吃,進口之后還是之前的水準(zhǔn),楊以岳喜歡,“不是說番茄炒蛋太敷衍不足以表達(dá)你對我的熱愛么?為什么今天又炒了?”
“今天的番茄太新鮮多買了些,蛋也好,好食材最好用簡單的烹飪方法來展現(xiàn)。”佟響看他喜歡,拿勺子給他多舀了兩勺,“那我可以探探病,帶束不好賣的花。”
“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說的……”
“沒忘。”佟響不等楊以岳說完就回話了,“他們查他們的,我查我的嘛,當(dāng)然要是覺得可以合作,也是沒問題的。”
這回輪到楊以岳頓了頓,“你的意思是要我給你牽線……”
“差不多。跟我爸這事兒無關(guān)的我也不感興趣,不給旁人添麻煩。”佟響給自己舀了一勺子番茄炒蛋,“小楊總,有門路就帶上我。”
“門檻高,我怕你進去的時候摔了。”楊以岳看著佟響的眼睛,沒了吃飯的心思,輕輕放下了筷子。
“有多高?”佟響揚著笑臉,招人喜歡。
“我怕。”楊以岳認(rèn)認(rèn)真真說這兩個字。
黃廳說的耿立被刺來得突然又蹊蹺,不管是警方還是耿立那方都毫無頭緒,反而是自己這個原本同耿立只有遠(yuǎn)遠(yuǎn)牽連的人好像有那么一點頭緒。
某些人的「沒見著」時機真是太巧了。
“不怕。”佟響還是招人喜歡地笑著,抬手在楊以岳的鼻尖刮了一下,“有我。”
楊以岳被碰了之后往旁邊偏了頭,決定先開誠布公,“外公酒廠的事情,我跟你說過,還記得嗎?”
“記得。”佟響說了之后,把楊以岳的湯碗端起來直接喝了一口。
“現(xiàn)在這個酒廠身上麻煩事情很多。第一件是涉及虛開巨額增值稅發(fā)/票,第二件是曠日持久的員工安置問題,第三件是懸而未決的刑事案件數(shù)起……”
“由我淺薄的社會經(jīng)驗來看,這個酒廠擁有的這些大麻煩能拖到今天,那就說明背靠大樹好乘涼……現(xiàn)在要連根拔了對吧?”佟響大概齊明白小楊總的門路哪里來了。應(yīng)該是連帶著背后的人連這些懸而未決一起查,做這種大事,都是按老規(guī)矩:先打圍,最后一個也別跑。至于小楊總被招進來參加打圍事項的具體內(nèi)容不宜多問,犯紀(jì)律。
“酒廠我想拿回卓家。”楊以岳直言目的。
“但是它要干干凈凈。”
“對。這件事情里面的某些事情,多多少少和耿立有牽連。”楊以岳繼續(xù)說,順便從佟響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湯碗,添了新的湯,抱在手里淺淺喝,“被辭退后堅決維權(quán)的人里,好幾個先后都遭遇各種家庭意外,其中有位原先負(fù)責(zé)扎酒的老爺子是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至今如此。不止這一件,該查的都要查……所以,有些事情可以等。”
最后一句是專門說給佟響聽的。
“我明白了。”佟響再給他添湯。
“你沒有明白……”
“明白了。”佟響打斷楊以岳的話,“真的。你怕的我也明白。”
他的目光過于誠摯透亮,楊以岳深深吸氣的同時閉了眼睛,心中有了答案,“所以是了……”
點點頭,佟響認(rèn)了。
“為什么?”楊以岳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佟響,眼神里有了一絲陌生。
“沒線索分兩種,一種是在法律上站得住的線索,一種是事情辦的下去的線索。現(xiàn)在充其量是前者沒了,后者還有,我想要做的事情照樣能辦下去,況且后者可以催生前者出現(xiàn)。”佟響說得輕快,“之所以耿爺這么晚年快活,是因為耿爺好手段,在法律上站得住腳的線索都整理干凈了,耿爺還知道自己趕上了好時代,法治要求證據(jù)鏈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