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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

“你做得很好。”

他猛地抬起頭。

父親的臉上滿是痛苦，痛苦中摻雜著僵硬的笑容。赫爾曼臉上一陣抽搐，感到自己正驚訝地瞪著他，而父親正因為這樣的瞪視而手足無措。

他花了一些時間才意識到扭曲的痛苦和不合時宜的笑容是一個整體，它們共同組成歉疚。

心臟忽然傳來一陣濃烈的酸澀。

他聽到自己說：“這里談話不便，而且下著這么大的雨。請您先回城郊的要塞休息。我要去一趟奧多爾高地，隨后就到。”

□□上將點頭同意了他的話。

“我在那里等你。”他說，然后轉(zhuǎn)身帶領(lǐng)衛(wèi)兵揚長而去。

赫爾曼目送他先行離開，松了口氣。

他抬起手想要戴上兜帽，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的肌肉僵硬發(fā)酸。他系好斗篷，回頭望了一眼納魯，正看到剛才的高等精靈和血精靈一同走出來。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大喊。那聲音隔著嘩嘩的雨幕傳過來，讓他一瞬間感到恍惚。

“伊利丹.怒風(fēng)死了！”

他倏地轉(zhuǎn)頭看向神殿外的街道，接著就用目光捕捉到一名在雨里狂奔大叫的巨魔戰(zhàn)士。他邊跑邊重復(fù)著那句話。一時間，雨里行走的人們?nèi)急荒谴蠛按騺y了腳步，同時又有更多人從室內(nèi)跑了出來。令赫爾曼感到難以置信的是，每個人臉上都是欣喜的表情。暴雨一點無法澆滅他們的興奮，反而成為滋潤它們的甘霖。他們在雨里大聲叫喊，互相一遍又一遍地告知，仿佛借此來確鑿這一消息。

所有事情都得到了終結(jié)，惡人已死，戰(zhàn)爭勝利時積聚的喜悅在此刻一同噴發(fā)出來，讓整座城市在暴雨中狂歡。雨水和人混雜在一起，有人張開嘴去迎接甘甜的雨，有人脫掉上衣在瓢潑大雨里奔走。赫爾曼看著街上的一片混亂，竟感到一絲不知所措。他太久沒見到過這樣的狂歡，即便是一年一度的仲夏火焰節(jié)也不及這般瘋狂。

一個漆黑的身影從旁邊閃過，沖進(jìn)了雨里，差點就撞到了他。

是那個高等精靈。

“嘿！”赫爾曼下意識地跟了上去，試圖叫住他。但是那人像正拼盡全力地奔跑，撥開人群往前沖，直到追上那個巨魔戰(zhàn)士。

他一把抓住戰(zhàn)士的手臂，沖著對方大吼，雨水模糊他的聲音。而巨魔戰(zhàn)士試圖掙脫他，臉上滿是驚怒與厭惡的表情。

“死了。”他說。

精靈沒有反應(yīng)。于是戰(zhàn)士沖著他喊道：

“他們?nèi)懒耍‖斁S.影歌在黑暗神殿埋伏，他們從馬頓回來就被處死了！”

然后他毫不費力地甩開了精靈的手，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赫爾曼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被這一幕吸引住了。他與那個高等精靈，此刻是混亂的街道上唯一站著不動的兩個人，沒有加入狂歡，卻也不像清醒地意識到此刻正下著傾盆大雨。

在赫爾曼的眼里，周圍全是或跑或走的、不知去向哪里的人們，形形色色，男男女女。留下一個人佇立在雨里，像奔騰的河流中央的一棵樹。他抬頭望向天空，接著閉上了眼睛。他的衣服濕了大半，頭發(fā)已經(jīng)全濕了，發(fā)繩斷裂，銀發(fā)一縷一縷地垂在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