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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孩更是窮得連雙鞋都沒有,就這么光著腳。
他好像根本沒有見過這三個人, 他們這種人能跟他有什么關系?
等一下, 卜銀虎仔細多看了幾眼最后一個進來的男人, 覺得他好像是有點眼熟。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出這人為什么這么眼熟,沒辦法,他這兩年整得人太多了。
團長起身挨個跟兩個男人客氣的握手, 面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你們好, 你們好。兩位同志,林場離團部的路可不算近,你們這一趟走的辛苦吧?聽說你們是有些情況要向我反應?”
燕蒼梧嘆了口氣,“不辛苦,只是事情太急了。這才不得不來打擾您?!?
團長,“太急了,你們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嗎?”
燕桑榆知道自己親哥臉皮薄,心軟。王老二更是個老實人,老實人就容易吃虧。
也就那個白玲姐姐好點,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干事把白玲單獨給領走了。
他可顧不得那么多,抓著團長大聲喊道:“報告團長。我哥被人欺負要活不下去了。卜勝武他打我,罵我說我是個沒爸爸的小雜種。還要讓我哥哥和知青姐姐好看。你得幫幫我們?!?
對什么人說什么話,進什么廟念什么經(jīng),燕桑榆充分發(fā)揮自己是個小孩的優(yōu)勢,這會兒也不罵臟話了,開始學起了他那些傻蛋同學。
童聲又尖又利,他說道最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的情真意切又無比凄慘,“不能讓他把我哥抓走。嗚嗚嗚嗚,他就一個哥哥啊。我要哥哥?!?
這孩子長得漂亮,皮膚白,一雙眼睛又圓又大,哭起來就更惹人心疼了。
團長聽得臉色沉了下去,他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看這小孩扒著他的手哭著喊要哥哥就讓他想起從前還沒有退伍專業(yè)的時候,每年探親假結束離開家他兒子哭著喊要爸爸的可憐樣子。
他眼睛里冒著火,強壓著怒氣把小孩一把抱起來,“今天團長叔叔在這里,誰也不能無緣無故打你,把你哥抓走。”
卜銀虎的屁股下面好像長了釘子,一下坐不安穩(wěn)了。
燕桑榆見哭這一招有用又哭了一會兒讓團長哄,但他同樣非常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
沒一會兒,他伏在團長的肩頭抹眼淚,適時露出一派充滿信賴與期待的神色,“團長叔叔。我老叔說你是好人,你能幫我們打跑大壞蛋嗎?”
卜銀虎臉都青了,“團長,一個娃娃說的都是孩子話。咱么大人咋能把孩子話當真呢?!?
團長側過頭瞥了他一眼,他看向燕蒼梧,“來你們這兩個成年人,大人,給我說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燕蒼梧不知道辦公室里另一個人是什么人,但他知道眼前的人是這件事唯一的轉(zhuǎn)機和希望了。
盡管他仍舊不看好這一趟告狀的結果,但既然都已經(jīng)邁出了這一步,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深吸一口氣,沉下心來,直視眼前的人,“團長,我要向您控告五連的卜勝武……”
卜銀虎起身打斷燕蒼梧,“你控告什么?控告卜勝武打你?可你身上哪有傷!這不是瞎胡搞嗎?”
他話音落下,急匆匆趕來的崔江濤推門進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目光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沒找見白玲,不由一皺眉,搞不懂這是弄的哪一出。
卜銀虎也搞不懂怎么這事情招來團長也就算了,怎么還能連政委都招過來。
他心下發(fā)慌,政委盯著他找事可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一次撞上也不知道能不能討得了好。
團長攬著崔江濤的肩膀,兩個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他們說話的功夫,燕蒼梧望了一眼卜銀虎,他并沒有解釋一句,也沒有叫苦叫屈,直接抬手解開了身上那件破襖,脫了下來,又一把將身上的背心給拽了下來,露出兩條強健的臂膀,以及和胳膊顏色反差巨大的白皙胸口腰腹。
他筆直的站在那里,誰都能看見他胸口纏著的紗布,潔白的紗布中隱隱透出血漬。
卜銀虎吃了一驚,他條件反射性的大聲說道:“纏著紗布就能裝受傷了?誰知道這紗布底下是個什么樣子,那血沒準也是涂得雞血鴨血!”
燕蒼梧抿了抿唇,低下頭,一圈圈的解開了紗布。
幾天的時間傷口已經(jīng)結了痂,丑陋的暗褐色血痂盤踞在男人雪白的胸口,看上去觸目驚心。
崔江濤吸了一口氣,“這是卜勝武打的?”
燕桑榆見到燕蒼梧的傷又哭了起來,這一次多了點真心實意,“就是他打的!他快把我哥都給打死了。”
其實他根本不知燕蒼梧這傷是哪來的,燕蒼梧脫衣服之前,他都不知道他居然受傷了。
卜銀虎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了。
人都站在面前了,身上那么大的口子,這總不能是假的。
他自己的侄子,他難道還不清楚是什么性子?卜勝武平常仗著他大哥和他的名頭沒少惹事。
雖然他不太清楚其中內(nèi)情,但直覺來說,這的確是卜勝武能做出來的事情。
他頭疼不已,光是一個卜勝文惹出來的知青事情讓團長抓到就夠讓人頭疼的了,怎么卜勝武這個臭小子還添亂。
不過只是打了人到還好,至少沒有搞出人命,讓卜勝武這臭小子道個歉多說說好話,他運作一下還是能過去的。
實在不行,政委要是咬的太死,就把卜勝武那小子送去勞改隊待兩年算了。
反正這事情跟他沒關系,又不是他打的人,他甚至都不知道有這么一回事。
卜銀虎忍不住在心里罵卜勝武,別的不會,就他媽一天天的給人惹事。
燕蒼梧眸光一閃,“我這傷是卜勝武讓人打的。相比較我兄弟,我這傷算不得什么。”
他轉(zhuǎn)身拉過王老二,“這是我兄弟,原本跟卜勝武一個連隊。他明知道我兄弟是個旱鴨子,還把人從渠溝上踹下去,差一點我兄弟就死在渠溝里了?!?
卜銀虎一下想起來自己為什么看這個男人眼熟了,這不就是原來他們連隊的王老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