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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案子的確很簡單,法律邏輯和法條分析簡單到不行,難的是如何執行。
出發去南宵村的前一晚,大家受江向懷的邀請,去他剛交房的海邊別墅玩了,精裝修,應有盡有,還真是能做到拎包入住。
周阿公背著手,左看看,右看看,對別墅裝修還算滿意,嘴角忍不住咧起,蔡阿嬤直接問江向懷:“多少錢吶?”
她興沖沖地用手機錄制了個視頻,搗鼓了半天,發到她的姐妹群了,一群阿婆不認識字不要緊,她們會發語音。
蔡阿嬤:“趕緊看,咱們南日的海邊大厝,別墅啊,我們澄澄男朋友買的呀,等著結婚用。”
有個阿婆嗓門最大:“好大的厝,原來里面長這樣,多少錢?。课覀円部梢匀タ纯磫幔俊?
“當然可以了,到時候結婚你們一定要來的。”
至于房價,蔡梅虛榮,很淡定地報高了不少,成功艷羨到了群里的阿婆們。
“這么貴,你這老太婆福氣來了,老了還能住大厝了?!?
“澄澄真嫁給一個有錢人了啊,我從她小時候就知道她是個有福氣的。”
“難怪我剛剛去店里,你們兩個老鬼還把店門關門了,我以為去哪里了,原來去看新房了。”
蔡梅心里舒坦極了,她的語音都是外放的。
趙延嘉在一旁慫恿:“蔡阿嬤,告訴他們,你最疼愛的延嘉少爺身家幾個億?!彼牧伺淖约旱男乜冢拔矣幸惠v車,一千多萬買的,厲害吧?”
蔡梅這輩子沒聽說過這么多錢,根本不相信:“牛皮給你吹上天了,買個電動車都要你哥付錢?!?
她說完,又擔心傷了趙延嘉的面子,敷衍安慰:“別難過了,你還年輕呢,有的是賺錢機會,以后實在過不下去了,來找阿嬤,總有你一口飯吃的,買不起一千多萬的車,阿嬤給你買一百多塊的三輪車,一樣的。”
趙延嘉被傷到了,他大姨丈讓他掃大街,蔡阿嬤要他騎三輪。
他四處看了幾眼,沒發現周織澄和江向懷:“我哥呢?是不是在樓上?。俊?
蔡梅想也不想地扯住他:“不許去,人家談戀愛,你去干嘛?”
樓上的主臥里,周織澄躺在柔軟的被子上,她問江向懷:“這床單也是你讓人去買的么?”
“是我定制的?!?
江向懷躺在她身側,他盯著她,微微嘆息:“我求婚兩次了,兩次都失敗了。”
周織澄轉過身,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肌:“你那是求婚嗎?第一次掏出個安全套,第二次什么都沒有,就一個擁抱,江 par,婚姻是很鄭重的,所以每一步都要走得很慎重。”
她對上他的眼睛:“你有沒有聽說過網絡上一個笑話,法律人領證代表了什么?”
江向懷沒聽過,但按照她這個思路,也能猜到:“代表擁有了離婚請求權?”
周織澄眼睛彎彎,表示他答對了:“再來,像你上次跟我道歉了,作為一個合格的法律人,你還應該做什么?”
“寫認罪認罰具結書。”
她眉眼笑意更深。
他卻還學會了反問:“那你原諒我了嗎?”
“原諒了呀。”
“那原諒的人是不是應該給我簽諒解書?”
很少人會把工作和生活混在一起,周織澄就不能理解時時刻刻在感情生活中顯擺自己的法學素養,還美名其曰正當行使自己的權利的法律人,至于有些人說律師談戀愛特別愛講道理,自認為理智派,其實這都是個人性格,和職業沒什么關系,不當律師,他們也會裝,當了律師,就故意拿律師的身份壓人。
他們的口頭禪一般是:“以我作為律師的敏銳直覺……跟我這個律師在一起小心輸得褲衩都沒了,很抱歉,因為我是律師,所以出于職業習慣調查了你……”
她每次看到這些話都要起雞皮疙瘩。有些律師總是分不清刑事律師和刑警的職業邊界線,每天幻想自己是影視劇中比警察破案都厲害的律師,警察沒發現的秘密,律師通過幾次會面就能撬開當事人的嘴。辦案時更殘酷的是,有些犯了重罪的嫌疑犯就是利用某些律師的這一點救世主熱血,撒謊騙律師,制造偽證,讓律師替他沖鋒陷陣,壓上職業生涯和人身安全去賭。
還好江向懷從來不會玩那些她覺得很油膩的法律人之梗,更不會時刻以律師的身份自持。
她想象了下他像某些男律師裝逼又愛貶低女友的樣子:“哎,律師的口才和邏輯能力只能用在講理的地方,可惜了,女朋友是不講道理的?!?
周織澄笑出聲,眨了下眼睛,抱住了他,她喜歡臉貼著他胸膛,聽著他的心跳,覺得很安心,過一會,她稍稍往后退了些,把手掌覆在他的胸前,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他胸肌線條的起伏,她靜靜地說:“江向懷,你老了也會健身吧?”
他漆黑的眼眸里映了點燈光,他知道周織澄喜歡他的胸肌,幾年前剛在一起,她就對他自律的身材愛不釋手。
但她可惡得很。
他那時為了勾引她,聊天的時候給她發了胸肌腹肌照片,她卻轉頭就想發給姜黎,結果昏了頭,又發給了他,還說道:“黎黎,快看腹肌?!?
他無聲嘆氣,貼上了周織澄的額頭,在唇齒間低聲笑道:“會健身,癱瘓了都要在輪椅上健身?!彼氖謴乃囊路聰[伸了進去,皮膚細膩似是奶酪。
唇一路往下。
她問他:“你看完林維升那個訴狀了嗎?”
“看完了?!苯驊训拇降搅怂i骨,“你之前不是讓葉白、趙延嘉他們去想這個案子要怎么辦么?這兩人的思路都覺得要去調查林維升叔叔提供的借條真假,進行字跡辨認,等于陷入了對方的邏輯思維里了。”
周織澄微微喘氣:“其實也還好,我也懷疑過借條是假的,但畢竟死無對證,借條這種東西又不好說,不過,借條我從法院復印回來了,也申請了去做字跡鑒定?!?
她又忍不住想到那天聽到的他和他父親的電話內容,做父親的怎么敢那樣罵他的兒子,她的手指往下滑,和他十指緊扣。
“江向懷,你會當一個好父親的吧?”
“嗯?!彼凵窈V定,他所沒有感受過的父愛,會通通給他們的孩子,若是澄澄不愿意,就不要小孩,若是真的要生小孩,那就只能要一個。
他最怕有了兩個孩子后,他會重蹈覆轍,走了他父母的老路,對其中一個孩子偏心。
屋內氣氛正好,周國華卻快要把房門都拍裂了,聲音巨響:“澄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