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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小溪是從護城河引的水,清澈見底。小溪里養了許多錦鯉,以供各位娘娘路過時觀賞喂食。談昌趴在岸邊,盯著溪水里看起來蠢頭蠢腦滿身花紋的鯉魚看了半天,躊躇不定。
這……應該可以吃吧?
不管了,這宮里也沒別的地方還養魚了。談昌默默念訣調動靈氣,均勻地覆蓋溪水,遇到活物便包裹上去。紅光一閃,一條錦鯉徑直跳上了岸,彈到岸上后還在垂死掙扎,不停地拍著尾巴。接著第二條,第三條。
錦鯉如同著迷一樣,一條接一條跳上岸。
不行,這樣的話,天亮的時候魚都死了,就不新鮮了,何況這樣一條一條,也沒法帶回去。
才意識到問題所在的談昌感覺很費勁,低頭想了一會,蹬蹬蹬又跑回咸陽宮。他依稀記得,上次去柴房里的時候看到了許多麻袋。柴房晚上并沒什么人,談昌很輕松地翻了進去。關押的宮女已經不在,不知道是怎么被處置了。談昌咬起兩個大麻袋,便匆匆返回溪邊。
麻袋也漏水,不過將就著還行。談昌穩穩身子,長吸一口氣,將靈力鋪開。好在這條溪不長,魚兒大多集中在娘娘們散步會路過的亭子,所以很容易就將它們全部包圍起來。
跳上岸,跳上岸,跳進袋子里。
一條一條錦鯉躍出水面,在水面留下紅影。這影像與晴朗月影一道,被攪得波光蕩漾。
談昌一次次默念,控制著這些錦鯉的動作。九尾狐可以窺測甚至其他生物的思想,懶散如談昌捕食果腹也不是難題。但他從未如此大規模地運用法術,所以蹲坐在那兒時仍感覺全身的力氣被抽干。好在他在宮中,在太子身邊待了多日,與進宮時的小狐貍已經大不同了,否則這會恐怕早就撐不住了。
最后一道紅光消失在麻袋中,溪水又恢復了平靜,幾塊殘片拼出一個完整的月亮。
談昌趴在石頭上歇了一會,覺得整只狐貍都快被榨干了。他慢吞吞地挪了過去,咬住大麻袋,開始往前拖。
袋子里的許多魚都還活著,撲騰撲騰跳著,小狐貍咬著犬牙,拖了半天??伤硇翁。ё〈舐榇凰删筒炔坏降孛妫鹊降孛婢头獠蛔÷榇?。這么折騰了半天,談昌終于忍無可忍地跑到一邊。
紅光一閃,溪水邊小小的影子消失,月光下出現了一個男子。
化成人形的談昌又被凍得哆嗦了一下,裹緊了外衣。他不欲多留,輕松地扛起麻袋往咸陽宮走。
人形省力方便,可是太過顯眼,不便隱藏。所以走到咸陽宮邊談昌便變回了那只通體赤紅的小狐貍,一點一點拽著、推著麻袋。好不容易把那一袋子魚搬到院子里,他終于長松一口氣,飛快地躥回屋子里。
狐貍毛上還凝結了露水,談昌抖了抖毛,一進屋子感受到撲面暖意,不由放松地舒了口氣,跳上自己的小墊子,蹭到被子里,又把腦袋埋在羊絨毯上蹭來蹭去,他終于明白了李霖為何那么喜歡這樣的絨品。
他今晚捕獵,又變成人形耗費了大半的靈力,一躺下便昏昏沉沉睡去。
李霖一向自律,不用錦瑟叫便按時醒來。他醒來時,小狐貍還縮在毯子里睡意沉沉。李霖習以為常,換上衣服便出去洗漱了。
他剛洗了把臉,擦干水,便聽到德善顫顫巍巍的聲音:“殿下……殿下,見鬼了!”
李霖一聽這話就先皺起眉,看著德善眼神不善?!坝惺裁词虑橹闭f就是,裝神弄鬼的做什么?”
“您……您到院子里來看看?”德善的手在袍子上搓了搓,還是不清楚該怎么描述。
李霖便跟著他走到院子里,熟悉的院子地上多了個麻袋,周圍一大圈的水漬。院子里幾個小太監面面相覷,皆是一副雷劈了一般驚訝的神色。德善一吩咐,他們立刻把袋子轉過來給李霖看,袋子里一汪水,紅色的錦鯉一條一條,又肥又大,呆呆的吐著泡泡,層層疊疊,數不勝數。
李霖:……
“您,您看……”德善的聲音都打顫了。
“這是御花園的溪里養的。”李霖看了一眼便別開頭,這些花紋別致的錦鯉,是上貢的珍品?!跋日覀€缸灌上水放進去。”不知道死了多少了。他長嘆一聲,揉了揉眉頭。這么大的事,景和帝不會不曉得?!胺呕睾永锇?,再給父皇送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