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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薇早在前世就聽說過北京城是“東貴西富,北貧南賤,”也不知道這里如何,但紅樓夢就是以清朝為北京描寫,想來差不太多,尤其是聽到天橋二字,那里可是下九流聚集地,想來跟這北京城的格局跟前世差不多少了,想來那里的房子便宜,消費低些才成為邢德全的首選,邢薇嘆了口氣,“你知道,我家里為了給我置辦嫁妝,所有的田地財物都變賣了,要不是我把壓箱銀拿回去,他們那里能夠來住京城,可是若就這么著讓他們回去金陵,我也著實不放心,瞞著老爺留他們住下來,是我的不是,還請老爺諒解我這做姐姐的私心。”邢薇沒有想過隱瞞賈赦,他在不中用,都能夠探聽到王家的隱情,自己枕邊人的事情會打聽不出來?邢薇暗忖,看來以后對賈赦要重新審視一番了,他可不是書上說的什么百事不管,只知道跟一屋子小老婆玩鬧的人?
邢氏不聲不響的把娘家人留在身邊,無非是想多照顧他們幾分罷了,不過這似乎跟老太太當初設想的不一樣,要不然也不會放著京城的閨秀不娶,給他從金陵老家聘回邢氏。“老太太可沒想過你會回娘家住對月,你可想好了怎么回老太太?”賈赦一副看好戲的神情,似乎半分替邢薇說好話的意思都沒有。
“這還要想什么,出嫁女兒回娘家住對月,千百年的風俗,又不是從我邢家興起來的,我還要現找借口不成?老太太這么講究的人,可不會讓人為了這點子事情讓人說嘴。”邢薇一邊回賈赦的話一邊找出自己的嫁妝單子出來看,邢德全在京城安家,雖然特意挑的物價相對便宜的槐樹胡同地段,可自古來京城居大不易,那房子也不知道是租的還是買的,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還不能讓他和邢忠斷了讀書上進的路,沒有地吃喝都得花錢,一家四口指望兩個女人做點子針線能換幾個錢,還不得她這個長姐想辦法?
可邢薇也只是困在榮國府大院子里的一個女人而已,身為“主子”多做點活都遭人笑話,更不可能出去上班掙錢補貼娘家,只能拿自己嫁妝變賣幾個錢先應付一下了。
賈赦了然,邢家的情況他如何不知,早先或許不會理會邢氏的窘況,可經過剛才對于王家的那番話,他改了主意,“我已經托了人給大舅和忠兒找了書院,束修什么的不用你操心,弟妹和二妹那里要是不好安排,你可使人接她們來榮國府。”
邢薇也就聽聽而已,她才不會把弟媳婦和親妹妹接到榮國府來,若是真的聽了賈赦的話,她弟媳婦和妹妹進榮國府住上幾天,在世人的眼里,她妹妹也別嫁人了,第第頭上的帽子不綠顏色也不正了。
畢竟寧榮不分家,如今榮國府雖說還好些,可寧國府那邊已經有了亂象了。
賈敬的母親龍氏出自書香世家,他雖說同樣因為賈代善常年奔波戰場不在家,可在母親的教導下居然考了個進士回來,算是四大家族下一輩中的“奇葩”,只是龍氏既要教導兒子,還要擔心在戰場上的丈夫,身體早早的就熬壞了,勉強給兒子娶了個媳婦就去了。賈代善本也受過傷,悲傷過度,身體每況愈下,突然聽聞守孝的兒子有了修仙的念頭,一口氣上不來也去了。
這一下可好,賈敬妻子付氏根本就管不住丈夫,好在賈敬修道不參佛,還肯跟她生兒子,丈夫不顧家,付氏未免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兒子身上,溺愛的比寶玉更甚,付氏生怕賈珍跟他父親似的書讀多了移了性情,從不拘著賈珍讀書,小小年紀就在他屋里就放了人,讓他多眷戀紅塵些,導致名聲早早的就壞了,后來只能聘了自己娘家的內侄女回來給賈珍。
刑薇是知道賈珍還有一個胞妹惜春及續娶的尤氏的,現在賈璉才三歲不到,賈珍和小付氏才剛新婚,賈蓉還沒影呢。
話扯遠了,賈珍名聲壞了那是母子兩個自己作的,賈赦這里可就是有心人故意為之了。
就目前來看,賈赦擁有的女人數目在刑薇看來還勉強可以,勛貴子弟像他這個年紀的四個侍妾算不得多,尤其以他子嗣來看,他的女人已經在“同輩”人中是“寒磣”的了,特別需要指出的是,他這四個女人中有三個都是“有來歷”的,不是他自己胡亂找的,唯一例外的“紅粉知己”在時下人的眼里,還可以令人津津樂道一番并不算是很過份的事。
反正賈赦已經早早的傳出了“穢亂”的名聲,要不然也不會在京城娶不了好人家女子,最終便宜了邢氏?
“謝謝老爺了,兩個第第有了去處已經是千恩萬謝了,弟妹和二妹倒不用接過來,要不然還得看人臉色,我也少個地方走動,”兩個兄弟的花銷可是大頭,連學院都安排了,邢薇自然是喜不自禁,急忙起身給賈赦道福行禮,“可讓妾怎么謝你?”
“謝我還不容易?”賈赦瞇起了色眼,上下打量了邢薇一番,別說,邢薇的樣貌別說金陵,就是在京城閨秀中也算是出挑的,尤其她跟時下窈窕纖弱的女子們不同的是,身材健康又知性,雖說出閣時年紀大了些,可也因為此,成長的很是完全,經過人事后,更顯得嬌艷欲滴,又是個懂得風情趣事的,在那方面也放得開,饒是賈赦經歷女人不少,也有些抗不住,竟然有些不敢常到她房里。
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盤他也略知一二,無非就是打壓自己抬舉二弟好在榮國府安安穩穩的當她的老封君罷了,所以才千里迢迢的回金陵給他聘了刑氏,他的名聲雖說被人傳壞了,可也還沒有到在京城娶不到妻子的地步,光是投到他面前的帖子都不知凡幾了。
張氏本是賈赦祖本就不得老太太的意,要說婆婆兒媳是天生的冤家,賈赦還可以理解,畢竟他眼里所見的,沒有幾個婆媳是真處的跟母女似的,可張氏和長子的死,讓賈赦冷了心,老太太連親孫子都能舍下,還有什么是她做不出來的呢?
要不是為了祖宗基業,要不是掛念妻子掙命好不容易留下的璉兒,他真的想一死了之,再不濟學學敬大哥,找一個廟宇出家得了。
賈赦可不想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再想到邢氏是老太太千挑萬選給自己找的,心里也泛著膈應,才隔三差五的來她這里一趟。
原以為這女人會嫉妒,使些手段,弄點子事兒出來,不想她竟然欣然受了,半點動靜皆無,對于老太太和王氏的怠慢從來也不跟自己說,妾侍們的挑釁也視而不見,似乎自己并不是她在榮國府的依傍,似乎并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而來。
看來自己剛才一禿嚕出嘴的話一會兒出去就得趕緊安排人去給邢德全和邢忠找書院落實才是,不,還是自己親自去,免得事情辦不成,讓邢氏笑話,可不能讓邢氏認為自己光說話不辦實事的一個人。賈赦可沒有發覺,自己竟然開始十分關注起邢薇的感受來。早先不齒邢薇的賣身求榮,如今倒是有一絲的慶幸,幸虧邢氏還是有所求的。
邢薇倒不知道賈赦在如此腹誹她,她倒有一點感悟,既然賈赦不是冷情的人,肯管自己娘家人,自己是不是可以跟他商量一些事情,畢竟自己已經成了邢夫人,原著中邢夫人那么“不堪”也沒有見賈赦休她,自己比起邢氏來說,很清楚自己將來的形式,絕對不會拈酸吃醋,就更不可能和離或者被休棄,再者,眼下的邢家還得靠著榮國府才能過點好日子,自己也沒有理由現在離賈赦而去,過得十幾二十年,邢家也不見得能和榮國府抗衡,······似乎,除了抄家那一刻,這半輩子就得綁在賈赦這棵歪脖子樹上,他好自己就好,他被充軍流放,自己也落得個家破人亡的命。
☆、對月(糾錯)
古代的男人就是女人頭上的一片天,男人可以掌控女人的生死,可以辦到女人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女人只能夠依靠丈夫和兒子。
賈母那么能耐,能夠在榮國府作威作福,也只是借著孝道在兩個兒子媳婦之間玩平衡來掌控榮國府,若是沒有這兩個兒子,別說他是什么皇帝的乳母、朝廷的誥命,也只能夠成為宗族禮法擺布犧牲的對象,是過續兒子繼承家業,還是青燈古佛作伴,根本就沒有她說話的余地,有個好娘家還好點,還有可能改嫁,再找一個,若是娘家敗落了,被人逼婚改嫁或是賣了,害死都有可能,邢薇來的時間不多,也鮮少出門,可從賈母和王氏的閑聊里卻也聽說過。
“老爺,有句話也不知當講不當講,”邢薇思索片刻,終于開口道:“王氏大兄那事兒,老爺可有保留證據?”
“這種事生怕人知道,有東西銷毀還來不及,還要保留證據?”四大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更何況賈赦原本猜測賈母有參與其中,更是要跟在后面擦干凈屁股了。
“老爺多慮了,老太太那么精明的一個人,即使有些動作,也不會污了自己,或者還會借著這所謂的‘把柄’拿捏對方,”賈母可做過皇帝的乳母,乳養皇帝的時候,什么手段沒有見過的,王子騰再能干,能翻過老太太的五指山?若不然榮國公賈代善死了,賈赦只襲了個一等將軍的虛職,還能讓賈家掛著榮國公的招牌至今。
畢竟當年陪皇帝打江山的功臣之家有起有落,可幾個曾經的皇帝的乳母們如今都是風光顯赫,皇帝固然念及舊情,可皇帝畢竟還是皇帝,他總歸也忌諱那些手握軍權和看過他昔日狼狽跟他一起嚼過草,喝過馬尿的人。
人人都知道的原因,只是沒有人肯說出來罷了。否則賈母再用孝道壓賈赦,若不是后面有皇帝做靠山,賈赦也不一定會屈服,碩果僅存的同樣當過皇帝乳母的甄家老太太也被他們當祖宗一般的供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