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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謀士橫他一眼:“這么說,被那皇帝逼得與幾個皇子斗來斗去,弄得這東宮烏煙瘴氣的,你就很樂意?有這時間精力,何不放到民生大事上,倒要日日為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人而費神?還有,你怎知只要殿下收斂鋒芒,凡事不出頭,就能夠平平安安的登基?從皇上賜鴆酒給三皇子的事上,就可以看出皇上心性如何——殿下日日伴隨在這樣一位喜怒不定的君王身邊,你不擔心,我還擔心呢!”
兩人與太子的關系亦臣亦友,且又都知道太子跟皇上之間的感情并沒有傳聞中那樣親厚,說話間也少了很多顧忌。如青衫謀士,就絲毫不掩飾其對皇帝的不喜,而太子聽著,也不怎么在意。
青衫謀士話音剛落,玄衫謀士便道:“你要發動兵諫,我且問你,現如今京都兵力幾何,在誰人手中?禁軍兵力幾何,歸誰人統帥?縱然太子得了一半禁軍的調度指揮權,一旦宮外調了大軍過來,照樣只有落敗一條路可走!你豈能只想著一展己身所長,而不為殿下多做打算?一旦失敗,你考慮過會有什么后果嗎?你若是孑然一身,冒一把險也就罷了,可你怎能挑唆殿下與你一道冒險?”
玄衫謀士轉向太子,道:“殿下明鑒,某料定,皇上此次宣召您去,是福非禍。”
但凡文人,都愛賣賣關子,以求得到他人好奇與關注,玄衫謀士也不例外,剛說了半句,就沒了下文。
“哦?”太子很給面子的表現出了感興趣的表情:“這話是怎么說的?”
“皇上身邊能人不少,此刻定然已經知道,大皇子在皇上身邊安插了探子,挑唆皇上出宮,為前朝余孽的行刺提供便利之事。依皇上的性子,若是對殿下心存懷疑或不滿,是絕不會讓殿下在此刻過去的,只會在事后一點一點試探殿下。”頓了頓,玄衣謀士補充道:“當初在審判三皇子的時候,皇上就沒有讓大皇子在場。后來,對大皇子的寵愛也果然大不如前。”
見微知著,他們雖然不像皇帝身邊的近侍一樣,日日在皇帝身邊伺候著,卻也能夠通過一些事情,分析出皇帝的性格如何。
在青衫謀士心中,皇帝雖不是昏君,但距離昏君亦不遠矣。他性格上有著致命的缺陷,只要被拿住了破綻,就很可能做出些出乎人意料的事情來。太子一直居于這樣一個君王之下,遲早要不為其所容。
而玄衫謀士則認為,君王雖不賢明,但也有應對之道,太子沒有必要因為這一點而拋棄自身先天的優勢去冒險。太子只要本本分分的,行事上讓人挑不出差錯來,就算皇帝對他再不滿,也不能對他怎么樣。
青衫謀士擔憂的那一點在他看來大可不必顧慮。太子可不是大皇子和三皇子,母族衰微,只能夠看皇帝的臉色。若是三皇子那件事放在太子身上,皇帝定不敢這么直接粗暴的給太子賜鴆酒,哪怕再生氣,再疑心太子,也得忍著。太子的外家鎮北侯府可是掌握著兵權的,皇帝敢無緣無故讓人家外甥薨了,鎮北侯就敢直接放夷族入關來威脅皇帝的統治。
多做多錯,雖說眼下看著憋屈些,但這樣選擇,對于太子而言無疑是最為穩妥的,日后也不用擔心太子在史上的名聲不好聽。皇帝再有不是,那也是太子的父親。違逆父親,總歸容易讓人詬病。
兩人的觀點各有各的道理,最終選擇哪一個,只能看太子怎么想。
待把該說的話都說完后,青衫謀士和玄衫謀士就不做聲了,只把一切交給太子來判斷。
太子蔥白的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其實,在見兩人之前,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今日兩人的觀點,不過是給他做些參考而已,不足以改變他最終的決定。
“孤準備……”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小德子失魂落魄地闖了進來,跑的滿頭是汗,面帶倉皇:“主子,奴才方才在與小全子聊天時聽說,皇上遇刺時形勢雖然兇險,但皇上并沒有受傷……”
他的嘴唇哆嗦著,幾乎要詞不成詞,句不成句:“有一名暗衛,為了保護皇上……不幸身亡。聽說,那暗衛,是從東宮中調過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菌:球投喂~給窩的口糧一定要比更新菌多才行!不然,窩就要生氣啦!╭(╯^╰)╮對了,親們的月餅窩也要吃=★w★=
謝謝霜色的五瓶營養液~謝謝想隨風的雷~
☆、第56章 奪嫡渣受
太子豁然起身,雙目赤紅,聲音沙啞:“是誰?那名暗衛,是誰?”
小德子見他如此激動,駭了一跳:“殿下,奴才說了,您可別激動……您,您先冷靜一下……”
太子見他這樣,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他緊緊地咬著自己的舌尖,直到嘗到一點血腥味兒,才因為疼痛而恢復了一點理智:“你,告訴孤,那個人,到底,是誰?”
他滿身戾氣的樣子著實駭人,見小德子不答話,他逼近了小德子:“那個人,是孤身邊的哪個暗衛?是庚,是辛,是壬,還是……”最終,他還是沒把那個字說出口,他怕一旦說出口了,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到了這里,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些預感。從他宮中出去的四名暗衛他都非常看重,無論損失了哪一個,他都會很心痛。但無論是暗衛庚,暗衛辛,還是暗衛壬,他們的死亡,都不至于讓小德子有這種反應。除非,小德子知道那個人對于自己來說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那個人的離世,會令自己崩潰……
小德子不忍讓太子再這樣焦慮忐忑下去,帶著哭腔道:“殿下,是……暗衛癸。”
太子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還好小德子早有準備,上前將人穩穩扶住,這才沒出什么事。
太子睜著一雙迷離的黑眸,臉上帶著稚子在他看不懂的深奧命題面前時才會流露的茫然與惶恐:“你,你剛才,在說什么,孤,似乎,不是很明白。”
那個人,那個一直在梁上摸摸守護著他,仿佛他只要一轉身,一回頭就能夠看見的人,就這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