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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扯上兩句話田母就直奔主題道:“瞧你們小兩口這么恩愛,準備什么時候讓我抱上外孫呀?”
這句話一說四雙眼睛不是盯著田妙華就是盯著程馳,沈老將軍雖然是沒有血緣關系的人,但一直拿程馳當自己兒子一般看待自然也不算外人,對這個問題同樣關心的很。
田妙華假裝羞怯地剛開口道:“這事又不急……”
田母立刻就打斷了她,自己的閨女自己還不知道嗎,跟這裝什么,“你都三十了怎么不急,孩子越早生越好,不然年紀大了可就不好生了!”
連沈老將軍也拍著程馳的肩道:“別覺得自己已經有兒子了就不急,兒子不嫌多,趁年輕多生幾個,誰知道將來哪一個才能繼承你的衣缽呢!”
沈老將軍說得掏心肺腑,他這輩子最遺憾的不是沒兒子,他有兒子,可偏偏跟他志不同道不合還嫌棄他是個武夫——拓嘛的臭小子也不想想沒有他這個武夫驅除外敵,哪兒來他的安穩日子!
58|第三一章
程馳很尷尬,經驗不足的他第一次知道面對長輩的關懷是一件這么難熬的事。
尤其他完全不擅長在長輩面前說謊或者掩飾,面對沈老將軍和岳父大人的目光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暫時還沒有孩子或許是件很尋常的事,但他不自然的神情頓時引起了田家爹娘的注意。
“怎么了,你們兩個是遇到什么問題了嗎?”
“我,我們……”
他越吞吞吐吐越顯得可疑,田妙華對他這股實誠勁兒實在無可奈何,趕緊開口道:“程馳現在已經回邊關了,還不知要多久才能打完仗回來。”
這事田家爹娘雖然是第一次聽說,但沈老將軍卻是知道的。他雖然告老還鄉了但人脈還在,已經從別人那里聽說了這件事。而且他也清楚過去程馳沒能在妻子懷孕生產時陪在身邊以致后來出了那種事,這一直是他的心結。
他體諒地拍拍程馳,對田家爹娘點點頭證實這件事,“是我疏忽了沒同你們提起這件事,皇上已經將程馳召回邊關,他們小兩口怕是聚少離多了?!?
看來沈老將軍還不知道程馳跟皇上約定這一次只要完全擊退胡人就放他還鄉,當然在這種情況下他也不會主動說出來。
田家娘臉上露出愁色,聽說自己家的閨女不能跟夫婿守在一起還不能趕緊生娃哪個當娘的不愁?雖然她很想說就算程馳不能常常在家也不耽誤生娃啊,沒事多回來幾趟不就得了。
田家爹打了個圓場,對田母勸道:“既然是皇帝御召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程馳還年輕嘛,多出去奔幾年也沒什么不好。而且你閨女現在是將軍夫人了,你該開心才是。”
田家娘心里頭還是不舒服,她又沒想讓閨女當將軍夫人,就想早點抱外孫子??墒桥鍪撬舻模质窃谏蚶蠈④娒媲八膊缓枚嗾f什么,此事只能帶過不談。
在沈老將軍家里吃過午飯,又在娘家住了一夜,田妙華在被娘親拉著促膝長談到半夜之后,一大早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一路上耳邊都仿佛縈繞著:生孩子,生孩子,上戰場不耽誤生孩子,多回來幾趟多恩愛幾次就能生孩子……
一直回到滄田縣看見熟悉的農田景象她才一下子輕松起來,耳邊也仿佛終于清凈了,滿心感慨還是在滄田縣過得舒服??!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到程家癱倒在她的軟塌上,讓玲瓏初夏伺候著徹底地放松上幾天,好好治愈一下自己剛被摧殘過的心靈。
程馳看著她歸心似箭的樣子滿眼笑意,這說明她是真的把程家宅子當成自己的家了是么——如果田妙華知道他這種想法,大概也不會反對。只不過把“家”換成“地盤”更合適一些。
她現在不僅覺得程家是她的地盤,整個滄田縣她都覺得是自己的地盤。
當地主婆的感覺真好啊!
兩人走到家門口剛拍了門,讓她無比親切的玲瓏便急急地把門打開道:“夫人,家里有您的客人!”
“客人?誰啊?”
玲瓏有點羞愧,她知道這些她都應該先問清楚的,只是……
“奴婢……還沒問。他說是您的熟人,可是看起來太怕人了,奴婢不敢多問?!?
——怕人?田妙華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個長相嚇人的熟人呢?
她想讓程馳先去拴馬自己去看看,但程馳聽到玲瓏這么說哪兒肯讓她自己一個人去,也跟著她一起走進院子。
此時的院子里,一個身姿俊逸黑衣勁裝的人正站在前堂門口等候。他手中提著一把薄細長劍,即使隔著劍鞘都仿佛能夠感受到刀身的冰冷寒意。
田妙華腳下一頓,帶著幾分意外喚道:“寒水?”
那人回過頭來,不知為何程馳心里頓時如同警鐘大作戰鼓雷鳴——也許是因為他那如同冰刀雕刻過的凜冽眉眼,也許因為那仿若無情的眉眼在看到田妙華的一瞬間便散去了寒氣變得平和下來。
他,憑著自己野性的第六感,討厭這個男人!
田妙華在稍稍詫異過后便露出笑容走過去,站在那人面前問道:“你怎么會來這兒的?”
“聽說你成親了,來看看你。”黑衣凜冽的男人沒有什么表情,在程馳眼中如同面癱。
田妙華只是笑笑,但程馳從沒有如此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笑容里仿佛有那么一絲絲不自然——絕對不是他的錯覺!田妙華那從來都無懈可擊的笑容竟然會透出不自然!
他突然覺得什么李重山什么林燦,簡直想不明白自己以前有什么好在意他們的,當眼前這個男人站在面前,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危機。
田妙華這時轉身替他們介紹道:“這是我夫君程馳,這一位是寒水月,我們替同一位東家做事的。”
程馳理所當然地當做是“以前”替同一位東家做事,那么現在田妙華嫁了人不再替東家做事了,他們兩人自然也就不會再有關系了。
他挺了挺腰板,拿出他威風八面的將軍霸氣,抱拳道:“那么,應該叫寒公子?”
其實怎么叫都好,反正哪一個字也不是姓氏。
寒水月沒有反對,就只是不涼不淡地掃了他一眼。程馳微微一愣,這種不涼不淡的感覺似乎偶爾也會出現在田妙華身上,只不過這個人的眼睛更冷更沒有溫度。但是這種細微的相似的感覺只有經年累月在一起的人才會有,那是一種長久的習慣和互相影響。
程馳心中越發凝重起來,緊繃的氣氛在兩人之間開始蔓延。
田妙華不是沒感覺到氣氛的異常,可她現在很想裝裝瞎順便裝個死,即使是以往面對任何情況都從容不迫的她也是很蛋疼看到這種場面的。
打破這詭異氣氛的卻是剛剛進門的小初夏,呆萌如她方一進門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有什么異常,道了一聲:“夫人將軍你們回來了——呀,寒水公子也來了嗎,奴婢見過寒水公子,奴婢這就去泡茶!”
水榭的小姑娘們對寒水月都是很崇拜的,畢竟門主身邊的大紅人,武功好,長得帥,門主之外只怕水榭里已經沒人是他的對手。
程馳看她這個樣子心里又堵上幾分,這個寒水月一定是很受未婚姑娘們的喜愛的吧——重點,未婚!
雖不知他身家如何,但這人哪怕身無分文,光是本人往這里一站也就足夠有威脅力了。相貌,身材,看他的兵器和氣質想必武藝也是不凡。程馳暗暗比較了一下發現似乎自己只有年齡能勝過他,既然如此自己就得拿出成熟男人的氣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