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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張尚書那般疼愛女兒,肯定不會輕易嫁女。或許張小姐和小柳大人是兩情相悅呢,聽說張小姐性情才華都好,就是被身體拖累了。
陸語容感嘆了一番又撓撓頭說:我記得小柳大人是叫柳什么照吧?
方恨玉提醒道:好像是柳什么明。
柳朝明?我輕輕呢喃出聲。
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字。
她們說的人和我記憶中的大相徑庭,記憶中的柳朝明,為人膽小,人也很笨,看起來傻傻的,哪里能配上做事狠絕這四個字。
你怎么知道?你和表哥成婚時,他還送了一只羊脂玉的手鐲呢。難不成,你同小柳大人有舊嗎?
我輕聲說:小柳大人的父親曾是章府的管家。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我們王府一向同他沒什么往來,他怎么隨了這么重的禮。當時我還以為,恨玉的父親是大理寺卿,他又在大理寺供職,所以他才這般的。
我想起很久很久之前,柳朝明曾同我說過,他家有個傳家玉鐲。
時至今日我才知道,他曾在我成婚的時候送了這樣的禮物。
這玉鐲應(yīng)該戴在他妻子的手上,而不是在王府庫房琳瑯滿目的珠寶間黯然失色。
姐姐,你能將這個鐲子送給我嗎?
珠珠你如此奸詐,為了個鐲子,竟然叫我姐姐。好吧,看在這聲姐姐的份上,我便答應(yīng)了。陸語容嘻嘻笑了起來,即刻派侍婢去庫房里給我取鐲子了。
回了院子,我打開了小木盒,溫潤的白玉散發(fā)著質(zhì)樸的光澤,觸之生溫,實在是好東西。
殷九逸來我屋里找抱元寶玩的時候,我正在數(shù)我的銀票,幾十張零零碎碎的加起來三千兩有余。
其中有兩千兩是殷九清給的,五百兩是我出嫁時,我爹給的。
我換了個長條形的木盒,將兩千五百兩鋪在最下面,又鋪了一層紅布,將手鐲放了上去。
你在干什么?殷九逸問我:鐲子不喜歡嗎?收起來干什么?
王爺,張尚書的女兒三月十二成親,她成婚的時候,你帶我去吧。
殷九逸抱著貓問:為什么?
我沒法對殷九逸說假話。
張小姐的夫君叫柳朝明,他曾經(jīng)保護了我很多年,我想親眼見證他的幸福。
柳朝明?殷九逸很是古怪地重復了一遍,視線落在貓上,五指在元寶的背上輕輕慢慢地摸:這又是誰?
第46章
柳朝明成親這日是個極好的日子。
張府張燈結(jié)彩,到處都貼滿了喜字。
柳朝明身著大紅喜袍,穿梭在賓客間敬酒。
他變瘦了,臉頰上的肉少了些,人顯得沉穩(wěn)干練了許多。
他來我們這一桌敬酒,正仰頭一飲而盡時,殷九清伴著幾個官員一齊到來。
官員們都起身行禮,柳朝明也放下酒杯,隨著尚書大人去向殷九清行禮。
尚書大人將殷九清引到我們對面那桌,方才被打斷的筵席又繼續(xù)下去。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去恭房一看,果真是小日子來了。
走到小池塘,驀然被殷九清截住了去路,滿襟酒氣撲面而來。
他的婚禮你要來,那我呢?你就這么恨我?
我一閃身避過了他,無視他,徑直往前走。
殷九清一傾身扳住了我的肩頭,眼尾帶紅,聲音嘶啞:章秋荷,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搭上了別人,你就將我棄如敝屣,你根本是個狐貍精!你憑什么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他用力地捏著我的肩頭,肩膀隱隱作痛,他說話時的酒氣吹落在我臉上,話語里的狐貍精三字更是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用力掰扯著他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咬牙切齒提醒道:太子殿下還請自重,我倒是沒什么,你就不怕別人看到,你的光輝形象就此毀于一旦嗎?
好啊。他哼哼笑了起來,附在我耳旁一字一頓說:皇兄知道你是什么樣的女人嗎?他知不知道你是那種女人?你當年對我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怒火翻騰不休,我氣得渾身顫抖,響亮的一巴掌揮在他臉上,淚珠子無意識地滾落: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殺了我的孩子,這還不夠嗎,你還要怎么樣?
秋荷,為什么?他的聲音軟了下來:皇兄也有妻子,為什么你肯嫁給他,他究竟哪里比我好?你寧愿做他的側(cè)妃也不做我的側(cè)妃。
怎么?你忘了我嗤笑一聲:你不是很清楚嗎?你知道的啊,你殺了我的孩子,你怎么好意思問出這種話?
我已經(jīng)快忘了我曾經(jīng)失去過一個孩子,為什么他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讓我回憶起那種切膚之痛。
太子殿下。柳朝明朝著這邊走過來,一把將殷九清架在他的身上:您喝醉了,我送您過去。
此時殷九清倒是乖順了,順勢被柳朝明攙著,暈乎著不發(fā)一言。
我默默跟在柳朝明身后,眼淚無聲流了一脖子,柳朝明聽到了吧,他聽到了我同殷九清曾有過一個孩子了吧,他知道我的本性了。
沒關(guān)系,我安慰自己說,他本就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可是眼淚還是一個勁兒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