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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心不知不覺喃喃出聲。

楊戩握住她的手，緩緩道：“不出意外，七仙女和她當一同山岳加身，而董家，滅門。”

寸心渾身一顫，低下頭來，龍吉公主的眼淚，還在地上晶瑩剔透。她的嘴唇被生生咬出血來，她抬頭道：“二爺，對不起，我要救她。”

寸心奔跑在前往瑤池的路上，長發刮起她的秀發，和她腮邊的淚水。什么當斷則斷，什么犧牲是必要的，她也只能在陌生人遭難時說說，而對于她心中的人，卻是半分都忍不住，況且，她心中還有一個隱秘的想法，現在她去求情，若是天命難違，三妹百年后也犯下此事，還可以從輕處罰，不是嗎？

待到她趕到瑤池時，龍吉與七兒俱是癱倒在地，玉帝的怒喝響徹此間：“將這兩個逆女押下去，將董家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不！父皇，我求求你，饒了董郎，饒了我的孩子吧！”

七兒無助地哭泣，卻被天兵拖下去。

寸心大喝一聲：“快住手！”

瑤池諸人的目光齊齊投向她，其中，龍吉公主失去神采的雙眼立刻煥發出了希望。

寸心對她點了點頭，大步走到玉帝與王母駕前，行禮道：“小龍見過陛下娘娘。”

王母嘴角勾起詭秘的弧度，她問道：“你為何而來。”

寸心垂眸道：“小龍為陛下娘娘的安危與天庭的安定而來。”

“哦~~”玉帝冷笑一聲，“此事容后再議，立刻給朕拖下去！”

“陛下！”寸心深吸一口氣道，“小龍所說的陛下安危，正與二位公主有關。”

“陛下可知，楊戩是什么時候才有法力的嗎？”

茶杯落地的清脆之聲在一片寂靜之中，格外清晰。

“你、你說什么？”

寸心緩緩道：“是在楊家滅門的時候。天兵天將到達楊家時，您的妹妹，我的婆婆，瑤姬長公主，才解封了她三個兒女的法力。如若不是您降下滅門之災，楊戩和楊嬋，原本會像普通凡人一樣，安安穩穩地度過幾十年平淡日子，最后歸于地府。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和您作對，威脅您的地位。”

“適當的寬恕，能帶來祥和，而一味斬草除根，反而會招來滔天大禍。”

“瑤姬、瑤姬。”玉帝癱倒在寶座上，雙眼無神，喃喃自語。

王母見勢不好，忙插話道：“陛下！切不可聽信讒言，思凡之風不可長！龍吉七兒犯下此等大錯，臣妾雖然心痛，可若不嚴加懲處，只怕您與臣妾的其他女兒，也留不住了！”

玉帝無聲的雙眼終于找到焦點，他緊緊抓住王母的手道：“對，對，朕不能再失去一個女兒了，朕不能！”

他神色復雜地打量下座的兩個姑娘，仿佛要將她們的模樣都刻進心里。

他沉聲道：“天條是天界永不改變的秩序，也是朕管理三界的基石，

作者有話要說：　　違背了天條，就算是朕的親妹妹和親生女兒，也無法逃脫懲罰。來人啊，將她們拖下去！”

ps：這里修改了一點寶前的劇情，此處，寸心不知道七仙女的下場。

第91章 雷霆一擊摧心肝

“且慢！”

寸心正驚慌失措之際, 瑤池之中, 又響起另外一個人的聲音, 她猛地轉過身, 楊戩身著便服, 走到七兒跟前，珍而重之地將一條項鏈放在七兒手心。

“你拿著吧, 權當一個紀念。”

七兒瞪大雙眼, 呆呆地看著手中流光溢彩的寶石，王母的瞳孔一縮, 下意識摸上頭頂的發簪。而玉帝，已經徹底癱倒在龍座之上。

突然之間，高高在上的三界主宰, 如同被奪走寶物的孩子一般，強撐著身子站起來, 往玉階下撲去。

“陛下！”王母起身想要拉住他, 卻不及楊戩動作迅速，他一閃身便到了玉階下，扶起玉帝。

這甥舅二人, 生平第一次靠得這么近, 四目相對，玉帝就像被什么燙了一樣，飛快移開視線，不顧一切推開楊戩，跌坐在玉階上。

王母與左右內侍忙過來扶住他, 口中焦急地喚著：“陛下，陛下！”

而玉帝，卻茫然不覺，口中喃喃道：“瑤姬、瑤姬……”

楊戩微微一笑，從七兒手中又拿過項鏈對玉帝道：“陛下可知這項鏈的故事？此事小神年幼時，家母常常講給我聽。”

“她，常常講給你聽？”玉帝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了，他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外甥，卻發現，他的眉梢眼角，無一不是妹妹瑤姬的影子，灼得他再一次移開眼去。

“楊戩你住口！”王母怒斥道。

楊戩挑挑眉道：“啟稟娘娘，是陛下命小神回話呢。”

事到如今，寸心如何不明白，這項鏈必然是她婆婆的舊物，可是，為何她從來都沒見過？

“楊戩幼時，母親常常講故事哄我睡覺，這項鏈的故事，就是最常聽的一個。傳說，有這么一對兄妹。哥哥居于九天之外紫霄宮中，而妹妹，卻由于年紀尚小，無法和哥哥住在一起。哥哥因為要侍奉道祖，回家的時間很短，每次離開，妹妹就拉著哥哥的袖子淚流不止。哥哥無奈，便允諾妹妹，她想要什么，哥哥一定會替她辦到，若是辦不到，他便再也不離開了。”

“于是，妹妹便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來留住哥哥，可每次哥哥歸來，總能帶來她所求的物件。于是，終有一次，她橫下心來開口，她要這世上最光彩奪目的寶石。哥哥不知妹妹是故意想留住他，還以為這是妹妹真心所求。他跑遍浩瀚星空，花費無數時間精力，采集億萬星辰之光，匯聚成了一顆寶石，果然熠熠生輝，燦爛奪目。妹妹見著哥哥疲憊的神態，又是心疼又是感動，所以，她便不再纏著哥哥了。”

“小神的母親說，這是因為，妹妹終于知道，哥哥在哪里都是一樣的，他永遠都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從楊戩開口時，玉帝的眼淚便如滾瓜一般落下，到最后，簡直如瓢潑大雨一般，他坐在地上，絲毫不顧及王者的儀態，歇斯底里，嚎啕大哭。王母也不由得流淚，不為瑤姬，卻是心疼玉帝，那顆寶石，分成了兩半，一半嵌成了她頭頂的鳳簪，而另一半則綴成了瑤姬的項鏈。

玉帝掙脫王母的手，跌跌撞撞往前走去，要從楊戩手中奪過項鏈。

楊戩淡淡一笑，將項鏈遞給玉帝，玉帝捧著妹妹的遺物，淚水將將落下，項鏈卻如清晨的薄霧一樣散開，歸于無形。

他驚怒交加，瞪著楊戩。

楊戩卻哈哈大笑起來，悲涼的笑聲在這空曠的殿堂回蕩，最后竟連他自己都笑出了滿眼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