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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幾天之后, 一個精神奕奕的老頭帶著一位鶴發童顏的女子悠哉悠哉地進了京都。
老頭一邊看著京都繁華的景色, 一邊對旁邊的女子說道:“幾年沒來這兒了,沒想到變化還挺大,房子多了,景色也漂亮了,哈哈哈, 這小皇帝可比他爹他爺爺會享受多了!”
他旁邊的女子知道他什么德行,沒有說話應和, 只是隨意地看著這周邊的景色。
“若是沒有這場瘟疫,這大瀝被整頓得比之前好多了,這個小皇帝值得一救!”老頭說道。
女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若是言之, 這大瀝肯定比這還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哈哈哈, 說的是,我們教出來的徒弟怎么會差, 不過言之這小子太懶了……”老頭說著,突然看向了路邊一座剛剛裝修好的酒樓:
“哈, 這酒樓的名字還挺耐人尋味的……糟糠館, ‘其術不過發常平,歛富民, 為糟糠之養,出糟糠之馀,以有限之食,給無數之民。’哈哈哈, 心胸還挺寬廣,呦,裝修得也不錯……”老頭自己一個人自娛自樂中……
“哎,娘子,要不咱們先去跟臭小子會合,早點干完那臭小子的破事兒,咱們好出來好好逛逛。”老頭見他身旁的女子有些疲累,連忙說道。
女子含笑地看他一眼,語氣略顯溫和地說道:“好。”
兩人在路上問了幾個人冷府的方向,便朝著冷府走去了。
剛剛走到冷府門口,兩人還沒來得及敲門,門便打開了,慕言之從里面走了出來。
慕言之原本想著師父師母也該到了,便來到了門口,沒想到一打開門便看到了師父師母。慕言之心里有些激動,師父師母對慕言之來說是相當于父親母親的存在,自小生活在皇宮,皇宮里是一個感情稀少的地方,而自從跟著師父師母出去了之后,慕言之才漸漸感受到了什么叫愛。
說起來已經許久沒有見到師父師母了,師父和師母在每一個地方都呆不久,而慕言之則是一個喜歡安定生活的人,所以在師父認為慕言之出師之后,慕言之便被師父強行丟在漓洲,自己和師母游歷去了。
“師父,師娘!”慕言之見到兩人,心里有了一絲倦鳥歸巢的感覺,心里特別安心。
“臭小子,竟然被你拐到了冷豫的女兒,不錯不錯,冷豫是個武將,他的女兒肯定不像那些跟豆腐做的女人一樣,嬌弱又愛哭……”
看到不正經的師父,慕言之無奈地笑了,說道:“確實。”
顧洲青是師父的名字,師母在嫁給師父之前是一個無名無姓之人,后跟隨師父姓顧,名卿卿,嗯,師父取的……
顧卿卿走上前去慈愛地握住了慕言之的手,對慕言之就跟看自己的孩子一樣,說道:“言之瘦了。”
“師娘。”慕言之也笑得跟一個孩子一樣。
慕言之領著他敬愛的師父和師母走進了冷府,冷豫和冷謙被降職閑賦在家,見慕言之的師父和師母來了,連忙起身迎接。
冷豫對慕言之很是欣賞,所以對慕言之的恩師更加好奇,不只是怎樣博學的大師才能將慕言之教得幾乎無所不能……
只見那兩位大師均鶴發童顏,神采奕奕,周身自成一股氣場,既有文人的儒雅,又有武人的豁達……
慕言之連忙為兩方介紹起來:“岳父,岳母,這兩位便是我跟你們提過的我的恩師和師母。”
冷豫和虞氏連忙向兩人見禮。
“這是我的岳父,岳母。”
……
四人入座,冷豫問道:“屏兒呢?怎的不出來見過長輩?”
慕言之愣了一下,連忙說道:“屏兒有孕在身,這幾日嗜睡,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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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屏確實是不知道師父師母來了,她心里跟慕言之堵著一口氣,一個早上都有些無精打采,早上吃完飯之后她便去了慕瑤房里跟慕瑤說了一會兒話,然后便覺得越來越困,所以便和采紅回了房間,在軟榻上躺了一會兒,這一躺,便沉沉睡了過去。
慕言之來到房里的時候,到處都靜悄悄的,慕言之猜想冷屏應該是在睡覺,便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結果在軟榻上看到了冷屏。
天氣這么冷,哪怕是軟榻上墊了幾層毯子也睡不得覺啊!慕言之是知道冷屏的,晚上無論蓋多少被子,她的身體在上半夜都是冰的,所以他盡管有時候忍得幸苦,卻也一直抱著她睡覺。
這些丫鬟是怎么伺候的!
慕言之此時卻顧不得怎么埋怨丫鬟了,他將冷屏抱起來放在床上,他摸了摸冷屏的手腳,手腳都是冰涼冰涼的,慕言之連忙為她暖手暖腳。
冷屏忽然覺得一陣胸悶,呼吸有些不暢,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然后眼前開始出現許許多多的慕言之,一個說他是大夫,一個說他是武夫,一個說他是江湖教主,一個又說他是神仙之后……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他,他又到底還瞞了自己什么……
冷屏忽然覺得心底一陣一陣地發涼,孤獨慢慢地爬上了她的心頭……
慕言之見冷屏忽然大口喘氣,似乎是呼吸不暢,然后大顆大顆地眼淚從眼角流出來……慕言之心里發緊,不知道她到底夢到了什么。
他連忙將她抱起來,輕輕拍打她的背,在她耳邊細聲安慰。
終于,冷屏慢慢平靜下來,然后她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一睜開眼睛便看到了慕言之那雙漂亮的又充滿擔心的眸子,冷屏苦笑了一下,盡管看了這么久,但還是忍不住會沉淪下去……
慕言之將她扶起來,用手將她眼角的淚水擦干,輕聲問道:“夢到了什么?竟然還哭了。”
“夢到……無數個你。”
“無數個我?”慕言之輕笑一聲,說道:“這么奇怪的夢?”
“是啊,然后我完全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你……”
慕言之沉默一瞬,然后說道:“屏兒,我永遠不會傷害你,也不會讓你哭。”
冷屏笑了一下,不知是欣慰還是嘲諷。
“師父師母已經到了,隨我一起去向他們敬茶可好?”慕言之將冷屏冰冷的雙手握在手心,將自己的溫暖渡給她,“師父師母于我而言堪比親身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