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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您看不見,我娘親就不存在了?說起來,她前些日子還跟我說……嘶,她說什么來著?”江槿月佯裝埋頭苦思,片刻后又笑吟吟地抬頭望向王姨娘,道,“她說她是被人下毒害死的,她死不瞑目,定要永生永世糾纏兇手、至死方休。”
王姨娘登時面無血色,緊咬牙關,止不住地哆嗦了起來。江乘清的臉色變得更為難看,走到她面前,瞪大了眼睛怒吼道:“江槿月!你是不是覺得我管不了你了?你要是不想在這個家待了,就給我滾出去!”
他臉上倒是沒有一星半點的心虛,也不知是真的對發妻的真實死因一無所知,還是他格外會演。
見他發怒,江槿月面不改色,只笑道:“我不過是有什么就說什么罷了。唉,其實這塵世很公平,種什么因得什么果。大是大非、因果循環,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或許是因為江槿月說得言之鑿鑿,又或許是江乘清看出了王姨娘臉上的懼意,他皺起眉頭,低聲詢問著:“芷蘭?你這是怎么了?”
聞言,眾人皆望向王芷蘭,也將她臉上的驚惶無措看了個明明白白。一時間眾人臉色各異,再無人開口說話。
“姨娘既身子不適,無事就回房待著吧。您懷了身孕,自然得小心,畢竟難產可是會要命的,您說是嗎?”江槿月笑盈盈地“關懷”了她兩句,見她不聲不響,便懶洋洋地睨了她一眼,輕笑了一聲大步離去了。
才走了沒幾步,她便聽到身后傳來了沉悶的重物倒地聲,伴隨著幾個丫鬟驚恐的叫聲,想來是某個心里有鬼的人被嚇暈了吧。
江槿月不屑地輕嗤一聲,她心中很清楚,但凡江乘清愿意動手查一查,又何至于讓一個殺人兇手在家中耀武揚威多年?
說來說去,還不是這位面慈心冷的江大人不在乎自己的亡妻?說到底,還不是他偏聽戚道長的一面之詞,將所有罪孽都推到了一個孩子身上?
包容放縱兇手的人,比兇手更可惡百倍。
她唯獨不明白,既然娘親的魂魄還在府上,為何自她五歲后就再不愿露面?又為何甘愿躲在暗處看著他們逍遙自在?娘親遲遲不入輪回,可是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嗎?
自江槿月回房后,她便始終悶悶不樂地唉聲嘆氣,縛夢卻不以為然,只悠悠道:“主人既想不明白,不如找她來問問。”
江槿月忙將它握在手心,追問道:“我該怎么問?方才我只不過看了她一眼,就把她嚇跑了,如今又要去哪里找她呢?”
“魂魄既可送,自然也能招。”縛夢成竹在胸,高深莫測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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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看大小姐在線招魂啦!今日我一定努力日萬囤稿,爭取晚上雙更
ps:換了個新封面,感覺更符合槿月的氣質了【并沒有】。
隔壁預收文案開啦,感興趣可以移步~大概是一個咸魚團寵的快樂養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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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招魂一引
陰云覆月,寒風呼號而過,偌大的江府似被無盡不祥與哀怨的氣息所籠罩,明明已至三月,屋內卻縈繞著驅不盡的寒意。
王芷蘭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濕了后背。想到夢中那個七竅流血的女人,她不由毛骨悚然,只得哆哆嗦嗦地將被褥蓋過了頭。
已至深夜,下人們早已在下房中沉沉睡去,江槿月的閨房中卻仍點著燈。她獨坐于一支紅燭前,手中緊握一根漆黑的木簪,口中喃喃念著“大涼軒平何婉君”這七個字。
當她重復念過七次后,終于微微睜開了緊閉著的雙眼,雙唇微動:“招魂!”
血色光芒乍起于手心,縛夢頂端的新月閃爍著忽明忽暗的紅光,一陣悄悄潛入的陰風拂過。待她抬眸望去,才發覺面前憑空出現了個跪坐于地的年輕女子。
這一身紫衣的女子,正是江槿月今日在院中瞥見的魂魄。待女子睜開雙眼,看清眼前的場景時,眼中滿是震驚與茫然,顯然不知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江槿月靜靜地望著對方,心中很是確定,自己年幼時曾見過她。夏夜里,何婉君會靜坐在床頭給自己扇風,偶爾在深夜中醒來,半夢半醒間也會瞥見她為自己掖好被褥。
說來也怪,即便她從未向自己言明身份,二人甚至沒有只言片語的交流。但自江槿月第一眼見到她,就理所當然地將她認作了自己的娘親。
想來,懷胎十月、血濃于水,大抵如此。
記憶中,江槿月未曾有機會看清對方的眉眼,只隱約記得她身形瘦削、眉目溫柔。時至今日才發覺她的臉呈紫青色,面部腫脹、七竅滲血,就連嘴唇也泛著青黑色。若她真是難產而亡,又怎會是這般模樣?
當年娘親身懷六甲,王芷蘭這是存心要她一尸兩命,其心思何其歹毒?自己天生體弱多病,是否也有娘親母體中毒的緣故呢?
“您是我娘親,對嗎?”江槿月打破了沉默,雖心中已有所查,卻仍盼望著對方給予肯定的答復。何婉君眼中雖隱有猶豫之色,但還是點了點頭,答道:“是。”
江槿月抿了抿唇,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娘親的聲音,她雖有數不盡的話想說,卻仍記著招魂的初衷,嘆了口氣問道:“娘親為何至今不入輪回?可是因為王芷蘭遲遲不遭報應?若是如此,我明日就替您討個公道。”
何婉君聞言只緩緩地搖了搖頭,面上也沒有絲毫怨色,平靜地說道:“我沒什么可怨恨的。旁人都說江乘清心術不正,是我聽信花言巧語,非要逆了你外祖的心意下嫁與他。有這樣的下場,不過咎由自取。”
她原是公輔之門、忠良之后,卻因識人不清葬送了青春年華,到最后甚至被人害了性命。事到如今再怨再恨又有何用?江乘清早已借了她何家之勢平步青云、官至尚書,而她終究不過一縷見不得光的亡魂。
過了半晌,江槿月才嘆道:“您又何須將一切過錯攬到自己身上?還不是他與您成婚不過兩年就急著納妾?偏生還納了個蛇蝎心腸的玩意兒回家?”
何婉君剛要開口,卻看見了什么似的,神情瞬間變得張皇無措。江槿月本不明白她為何突然變了臉色,身后卻冷不防地傳來一人冷漠嚴厲的話語:“何婉君,判官憐你愛女心切,方允你逗留人界兩年。你竟敢言而無信?是不把地府放在眼里了嗎?”
這聲音隱隱有幾分熟悉,江槿月下意識地回頭,果然看見端坐于座椅之上的黑無常。他面色不善,手中還握著寒光閃閃的勾魂鎖鏈。
看這架勢,若有個什么不順心的,他怕是要動手了。
黑無常素來是不太好說話的,江槿月正要求情,何婉君卻搶先跪下,辯解道:“黑無常大人,妾身自知辜負了判官大人的好心。可妾身并非有意如此,只是命魂被一道士拘于江府十余載,無法離開。近兩日,那道士的符篆法力漸弱,妾身才得以沖破封印。”
“道士?”江槿月與黑無常同時皺起了眉頭。那道士如此行事,未免太過缺德,即便何婉君不說,江槿月也隱約猜到了她口中的道士是誰。
黑無常將鎖鏈隨手置于桌上,漆黑的瞳孔盯著何婉君看了許久,才“嗯”了一聲,不咸不淡道:“既然沒撒謊,又事出有因,此事便也罷了。你,隨我走吧。”
幾日不見,黑無常果然還是那副沒耐心的老樣子,說不到幾句就要走。江槿月心中仍有疑慮,便道了聲:“等等!”
何婉君也抬起頭,哀求道:“還請黑無常大人再等等,妾身還有幾句話想與小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