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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鄖市最高點位于南郊邊上的烏山,站在山頂俯瞰萬家燈火,仿佛將世界的晦暗踩于腳底,只留熠熠星光作裝飾,點燃這一片天地。
當江泠沿不容置喙地抱起嘉淺塞進副駕,問她想去哪里時,嘉淺脫口而出這個答案。
她想去頂點。
路途平緩,精神持續緊張疲憊的狀態下,嘉淺很快陷入睡眠。
零碎的回憶與夢境穿插揉雜,朦朧間,本該沉眠的意識飄向一年前,他們第二次去往那家酒店。
仿佛和酒吧杠上,特意換了條商街玩還是被江泠沿逮到。嘉淺今晚滴酒未沾,她來了例假。
或許受激素影響,或許是即將來臨的分班考壓力太大,總之她心情很差勁,沒有拒絕朋友的邀約。
從酒吧離開,三人站在臺階上商量各自回家的方式,你一言我一語,沒有注意到身后的高檔飯店,出來一行西裝革履的男人。
嘉淺堅持自己搭車回去,說自己清醒得很,“醒”字還沒說出口,腰間倏然一緊,什么東西沉甸甸地綁在了她腰上。
垂感很強,她低頭,腰間多出一件寬大的外套,袖子在她腰上打了個結。
男人纖長的骨節旋即撤去,嘉淺回頭,神色從一開始的懵然轉變為豁然,在男人撤離開,疏離和她保持安全距離后,她眸底又多了幾分失落。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落空的細微感縈繞在心頭。她感到荒謬,她在期待什么?又在落空什么?
“嘉淺?”
男人的聲音將她從奇奇怪怪的小心思中召回,大概是應酬喝了酒的緣故,他的嗓音不似往日沉穩,有些低也有些啞,含雜少許顆粒感。
嘉淺耳朵一軟,捂緊西裝,像遇上教導主任的三好小學生,站得筆直:“江叔叔好,你,我不會那什么了吧......!”
男人側了側頭,面色無瀾:“可能需要處理一下。”
“......”
嘉淺忙與朋友告別,她沒有解釋身上多出來的西裝和身后多出來的男人,只叮囑池燼要送蔣詩婷回家。
目送伙伴離開,嘉淺轉回身,身后只剩一排清廖的冷空氣。
他似乎只是來送外套,似乎大街上無論哪位女性不小心臟了裙擺,他都會紳士地施以援手。
......他有這么愛助人嗎。
男人與同行人走去一輛黑車旁,一路上還在洽談些什么,嘉淺收回目光,目不斜視地繞過他,往前面的路口走去。
“嘉淺。”
意料之中的聲音落下來。在她經過身側時,帶來一陣淺淺的晚風,江泠沿叫住了她:“等一下。”
嘉淺笑了笑,乖乖站在他身后。
很快,他送走了他的朋友,回過頭看她。
“上車吧。”他拉開副駕門。
“......”
嘉淺沒有動,在他漸漸浮起疑惑的眼神中,小聲說:“我那個......會弄臟你的車,叔叔......”
邀請她上車時,江泠沿似乎忘記她褲子上有血這回事,此刻她主動提出,他明顯沉默了許久。
的確,他們不太熟,一年見三次都稱得上多。
被一個半生不熟的小孩的月經弄臟皮革,和獲得一套整潔無菌的座椅,不難抉擇。
不知道他是否在和潔癖做心理斗爭,總之,最后嘉淺上了車。
嘉淺依舊扯了在同學家過夜的理由,江泠沿于是將她送去之前的酒店。
下車前,她特意留意坐過的位置,或許因為有西服做隔墊,污漬并不明顯。
江泠沿這次送她到大堂就打算離開,但外套還在她身上。
“叔叔,這個西裝應該很貴吧,我不知道怎么處理,不然你送去你熟悉的洗衣店,費用我出?不過我現在......可能要麻煩叔叔和我一起上去。”
日常周旋于客戶與庭辯之間,得體的著裝類似于他的第二份辯詞,一套出自于意式手工定制的純羊毛精紡西裝價格的確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