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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游戲結束,沙發上的人抬手揉了揉脖子,抬眼間對上他再次投過來的目光。她顯然還沒消氣,唇頰的線條是繃著的。他想象著她剛剛也是這樣氣鼓鼓地壓低聲音囑咐對方清淡一點,唇角不自覺放松起來,終于被她抓到一次現行:“你笑什么?”
徐經野望她一眼,不否認,也不解釋:“下午給你約了造型師。”
徐質初被他審視打量的不悅感更重:“有必要這么隆重嗎?”
“你這套衣服已經上過鏡了,晚上再露面的時候得再換一身兒。”他頓了少頃,漫不經意淡聲道,“這次可以試試鮮艷的顏色。你以前不是很喜歡粉色嗎?”
徐質初輕輕擰眉看他,抱起了手臂,沒有回應。
她還是覺得惱,惱他總能精準拿捏到她的痛點要挾得她只能被動跟著他走。這種心態持續到當造型師拉出來一排衣服給她選時,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較勁得像是叛逆期,在一片五彩斑斕中伸手點了點:“那件深灰的。”
小助理走過去拿衣服,一旁的造型師柔聲恭維著:“徐小姐眼光真好,這件連衣裙是c品牌的春夏高定新款,也是今早剛送到我們工作室的。您看看要不要再選一件淺色的,對比試一下呢?”
“這件就可以。”徐質初站起身走進試衣間,想想又轉回身,“黑色那件也給我試一下吧。”
“好的,徐小姐。”
選好禮服,徐質初靠在椅子上闔著眼昏昏欲睡,發型師和化妝師圍著她有條不紊地各自忙著。最終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半邊,司機來接她去宴會廳,她一路提著裙擺正襟危坐,繁復的耳環墜得耳垂隱隱發痛,也將她臉色襯得清泠泠的不快。
徐經野打開車門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她穿著一條黑色的連身長裙,款式并不復雜,剪裁完美修飾著比例。裙子的腰身上用暗線繡著玫瑰,背后是深v的設計,被她的長卷發若隱若現擋住,露出來的白皙在夜色里影影綽綽宛如月光,令人想要接近,又叫人不敢褻瀆。
他喉結輕動,俯身遞出手給她,同時瞟向她腳上的高跟鞋,下意識想說小心點,可當指腹捏住她的滑膩手腕時,已到唇邊的囑咐自然而然地變成了夸贊:“很漂亮。”
徐質初彎著身下車,耳廓因為他靠近的低沉聲線而有些熱。她一只手拿著手包,另一只手扶著他的胳膊走下車站穩。宴會廳門前的玻璃上清晰映出兩人的倒影,黑西裝與黑裙子,合拍又登對。
徐質初盯著他的影子看,忽然遲鈍后覺出不對。
他明知道自己會穿黑色,更知道她今天心氣兒不順不會聽他的話,如果她真的如他所“愿”選了粉裙子,那此刻這瞬畫面勢必格格不入。
她狐疑抬臉看向他,他若無其事握住了她的手,漆黑眸底似笑非笑,她惱得掙他的手,被他攥緊了扣進掌心里拖著往前走。
她咬咬唇,暗暗拿指甲摳他。他全然不在意,眸里的璀璨笑意越來越深,直至在進門時松開她,露出手心被她抓出來的月牙,淡淡問:“屬貓的你?”
小貓冷冷嗔他一眼,擦著他的肩快步走進廳門。徐經野手插進口袋沉眸望著她的清窈背影,片刻之后,無聲笑了下,抬腳跟了上來。
作者有話說:
徐總(驕傲):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苑苑(微笑):別說了,來吃藥吧~
第38章、甜蛋糕【大修】
作為跟在徐經野身側的生面孔,這一路徐質初沒少引來視線。雖然她上午在儀式上亮過相,但仍有不少沒參加的人不認識她,不熟的人默默小聲互相詢問,相熟的直接端酒笑著走了上來:“徐總,這位是?不給我們介紹一下嗎?”
徐質初不習慣被這樣關注,擺出張社交化的微笑面孔保持安靜矜持。身旁的人低眸望她一眼,沉淡開腔:“我妹妹,徐質初。”
“原來是徐小姐啊,百聞不如一見。”
面前是個年紀跟徐經野相仿的年輕男人,略顯浮夸地恭維著:“這么有能力又這么漂亮,徐總怎么才舍得把帶她出來?”
徐經野端著杯子跟他淺淺碰了下,語調意味不明:“她以前在負責家里別的事情,以后在我身邊的時間會多一些。”
“那咱們以后也會經常見到,徐小姐。”那人說著把笑臉調向了徐質初。她禮貌笑笑,淡漠客套著:“多多關照。”
男人爽亮應聲:“一定,一定,哈哈!”
頷首作別后,兩人走近人少的角落。徐經野低聲說起剛剛的人:“我高中同學。你應該見過,沒印象嗎?”
徐質初抱著手臂,淡漠回:“你高中的時候,跟我還不熟。”
身側的人驀然笑了出來,問她:“徐質初,那天你被周寧攆出病房時也是這么伶牙俐齒嗎?”
徐質初淡淡睨他一眼:“我理虧,還敢伶牙俐齒。”
他意味深長盯著她的臉,片刻,玩味問:“跟我你就不理虧了?”
她心里倏而沉了沉,臉上作著毫無遲疑的鎮定狀:“跟你我為什么理虧?”
空氣沉寂凝了瞬。兩個人互相暗暗試探后又各自退開緘默,仿佛剛才進門前的曖昧把戲都是幻境。
徐質初垂眸輕咬著杯沿,狹長眼眸里晦暗不明。從前天晚上徐經野把話攤開起,這兩天相處下來,她依舊揣測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他說想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可他后來的表現又似乎全然忘記了這件事。他說想和她在一起,可他之后又再沒有提起來過這個話題。他說懷疑她,又說喜歡她,攪得她心臟驚天地覆,卻又全無下文,仿佛那些都只是那晚他的一句玩笑話。
今天他打針時她坐在床邊看了他長久,目光沿著他的眉眼到額頭,掠過的弧度像是彎刃,似乎只要再凌厲一點,就能剖開皮肉窺見他的真實意念。
當這個荒誕幻想閃現在腦海里時,她向后靠進了椅子里,自嘲搖搖頭,終于承認自己還是沒有他的修為。
她自詡不算是個容易外露情緒的人,可在他面前仍舊輕易相形見絀。那一瞬間她冷靜下來忽然想明白了這道困擾著她的難題,其實非常好解,不jsg必執著于尋找論證在這二者中非黑即白地選出其一,懷疑與喜歡本質上并不矛盾。
或者換句通俗的話來說,只要他不覺得矛盾,那矛盾的人就是她。
這個認知浮現之后她不禁在心里認證,這也很是徐經野的作風,不僅看不透,而且還很狡猾。甩了手明牌后時不時地曖昧逼近,讓她忌憚于他,又讓她無路可退,在他面前十足被動。
徐質初沉眸放下手里的酒杯,側過臉微微歪頭想解救沉重的耳垂。身旁的人看出她的意思,紳士抬手撩起她耳側的頭發,有一小縷勾纏到了耳環上的珍珠,他好耐心地垂眼等著她解開,片刻后正要抬起手幫她,身后忽然響起一道嬌柔女聲:“經野哥!”
兩人同時停住動作,回過了身。
***
來人是一對父女,男人看起來有些年紀了,比徐錦山還要年長些,著一身淺灰的休閑裝,乍一看是慈眉善目的長輩但眉宇間又深深刻著久經商場的犀利,令人不自覺地恭敬。女孩兒則像是個大學生,穿著粉色的小裙子,一手拎著亮閃閃的小挎包,另一只手挎在父親胳膊上,笑著撒嬌的語調自然又熟絡:“你怎么才來呀經野哥,主人遲到是不是也應該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