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這是什么蟲子?”王懷讓看得驚奇,不由得問。
“這是‘血棉花’,也被人叫做吸血蟲!”李英風說。
“啊,這便是那血棉花?”王懷讓點頭,仔細看著,又問,“但不知黎公子究竟是要做什么?”
黎斯將紫竹尾端給所有人看了看,尾端生有許多細小的倒刺,這些倒刺在檢驗卞盈盈尸體時就曾經提及過,它們刮出了卞盈盈胸口鋸齒狀的外傷。黎斯道:“當日從牛長天處尋得紫竹,當我看到紫竹根莖上的鮮血,我便注意到,紫竹染血并不僅僅在尖端,在尾端也有,只是零星散亂,并不多。我這才想到,那些紫竹尾端的血或許不是死者卞盈盈的,而是兇手在行兇時因為太過緊張,被紫竹尾端的倒刺劃破了手掌,留下的血液。當時我一個慌神,才讓牛長天鑄成了大錯,現在想來,著實后悔!所以今日,我只能找出殺害卞盈盈的真正兇手,也算是給亡故的牛長天一個交代。”
“那這盆中的血就是兇手的?”王懷讓瞪大了雙眼。
“不錯!血棉花此時正在吮吸這些血液,而血棉花最大一個特點就是在短時間內,不會吮吸第二個人的血,也就是同一時間,它只吸允同一個人的血液。稍后,只要豐公子將自己的鮮血滴入盆中,看血棉花是否繼續吮吸,便可知究竟誰才是殺害卞盈盈的真正兇手!”
又半盞茶時間,血棉花已將盆中鮮血吮吸干凈,豐無庸緩緩亮出了自己的手掌,望著盆中的血棉花,突然仰天慘笑兩聲,搖頭說:“服了,我服了!黎公子,我認罪了!”
“一切都像你所說,一絲不差。呵,若不是親耳聽你說出口,我簡直相信是聽到了鬼神怪談,竟可以將所有案情分析得滴水不漏,我輸得心服。”
豐無庸臉上現出了更多悲傷。嚴千蝶輕輕問他,說:“我能知道,你做這一切的原因嗎?”
“原因?方才黎公子已經說明了,其實盈盈所愛之人根本不是我,也不是顧青城,更不是牛長天,她的心另有所屬,甚至,甚至……進入馬車私會。想想曾經與我許下的山盟海誓,情比金堅,只讓我覺得心都要碎了。這等始亂終棄的女子,殺了就殺了。現如今被黎公子識破,去死我亦不悔!”
“恐怕你真要后悔了。”黎斯從懷里又掏出了一封信,遞給豐無庸道,“這是卞盈盈寫于牛長天好讓他徹底死心的信件,信中提及她所真愛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你!豐無庸!”
豐無庸慌亂接過信,看著上面一個個熟悉的字,不覺目瞪口呆,長久才搖頭說:“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明明親口同我說已經不愛我,愛了其他男人。”
“那是顧青城逼她說的,若她不說,顧青城就威脅會殺了你。”黎斯搖搖頭,“至于你看到同外鎮男子一同進入馬車私會的女子,那其實是胭脂醉的蘇兒穿著卞盈盈的衣衫,為的就是讓你誤會卞盈盈已經成了貪慕錢財的女子。而這一切,也都是顧青城所為。其實在來你這里之前,我已經將所有事實擺在了顧青城面前,他自己也承認了一切罪行,是他恨卞盈盈愛的是你,故設下了這個天大的騙局。而胭脂醉的蘇兒也承認了是她假扮卞盈盈同人私會。”
“顧青城……蘇兒……究竟,究竟怎么了?”豐無庸撲通一聲跪下,緊緊抓著手中冰冷的信紙,一股無可抑制的悲涼同悔意涌上心頭,似要活活將他撕裂。他將頭重重磕在地上,磕出了血:“這么說盈盈,盈盈是愛我的!她沒有騙我,沒有騙我……而我,我,我卻親手殺了我最愛的女人,我親手殺了盈盈啊!”
豐無庸想起卞盈盈臨死前望向自己的眸光里,那抹閃動的淚珠,心臟如同被萬箭射穿。
黎斯微微搖頭,不再多說,走到一旁窗邊,窗外,天色微微亮白,而籠罩了佛洛許久的雨幕也終于要緩緩落下了。
顧青城、蘇兒、豐無庸都已下獄,等待他們的將是律法的懲處。
朝陽東上,黎斯第三次站在了佛洛鎮外。回首,不遠處是一副絕色容顏,漸漸變得熟悉,再到陌生。黎斯揮了揮手,對著那人道:“走了。”
“我們可以共同經歷過那樣的黑夜,卻不知在如此清麗的朝陽下,我們會各自奔向何處?”黎斯小聲說,聲音小得只有心才可能聽到。
卷三 焚天之巔
第一章 尸風
凌天明站在鄴城之巔的凌云宮,俯視身下的鄴城,絲絲的夜風灌入他的眼睛里,如同一根根凜冽的刺。身后傳來了輕柔的呼吸聲:“天明,三十年的醉生夢死才只喝了一半,你去干什么了?”
凌天明將手中夜光杯中的綠色液體一飲而盡,目光帶著迷離色彩轉了過來,望著走出青紗帳的一副曼妙身姿,嘴角微微抽搐地說:“我在等……等你叫我,青紅。”
“真是壞死了。”
與此同時,鄴城芙蓉山莊內,一個少年腳步蹣跚地從遠處的黑暗里走來,他的目光同樣帶著飄浮的黑色,如同一只只鋒利的蝙蝠飛翔在他瞳孔內,他的嘴唇緊抿,目光始終盯在身前三丈外的地方。他走得很慢,而每一步都顯得很吃力,終于,他的目光接觸到了三丈外的芙蓉山莊的大門,紅色的大門。大門原本是黑色的,只是因為沾滿了太多的鮮血才變成了紅色。
一行十幾個藍衣捕快圍攏在芙蓉山莊外,遲疑地望著莊內,他們都是來自鄴城衙門的捕快,本來睡得好好的,卻突然被召回了衙門,又被派遣到了芙蓉山莊。這些捕快本多怨言,但誰知一來到芙蓉山莊,所有人都閉嘴了,不敢說一句話。他們的目光現在仍然凝聚在從莊內蜿蜒流出來的血泊上,目光隨著月色顫抖。
“孫,孫捕頭呢?”一個捕快問。
“他隨著一個不知道身份的人進到了芙蓉山莊里面,但是,孫捕頭走時讓我們留下來,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再進去。”
“這么說,我們不用進去?”為首的一人叫安灰,是鄴城衙門里的老捕快,除了捕頭外,其他年輕捕快都以安灰馬首是瞻。安灰當了十三年捕快,他也從一個二十來歲精力旺盛的小伙子變成了現在這樣一個遇事瞻前顧后的中年漢子。這十三年中,他經歷了許多,而隨著年齡的增加,安灰早已發現心中那份最初的激情與熱情不知不覺已退散,他現在只是想平平安安地活著。
“既然孫捕頭留了話,咱們就留在外面,不允許一個人進去。”
安灰的話剛撂下,他就看到了一雙眼睛,像是黑夜里的豹子,盯著自己。
芙蓉山莊依山而建,富麗堂皇的亭臺樓閣是一座連著一座,其中還有不少鑿空山體修建的山室,里面也裝飾得精良華貴。孫健又摸了一把頭上的汗水,將目光從腳下一具殘缺的身體上移走,他方才就看到了這具尸體的頭顱,頭顱在十丈外別院里的一個泉池子中,上下翻滾著,往外冒著血泡。
孫健身體猛地一收,一雙手搭在他后背上,孫健本能地問了一句:“干嗎?”
“孫捕頭,你太緊張了。”孫健身后的人有一雙明亮的眼睛,即使在這夜幕里也閃閃發亮,他微笑著,輕輕捋著下巴處新長出的一撇細胡說,“可有發現?”
孫健望著面前的人,就是這個人今晚上突然從孫健床頭上跳了出來,捋著胡子問自己是不是孫健,孫健驚魂未定地應了后,這人從懷里取出了一塊紫色令牌。孫健幾年前跟隨著鄴城太守進過皇城,也當然明白這紫色令牌意味著什么,這紫色令牌在大世王朝中只有六塊,代表著在大世皇朝六扇門里最具權勢的六個捕快,也同樣是武功背景最厲害的六個捕快。
“孫捕頭,我也是捕快,我的名字叫黎斯。有件事想要請你幫忙。”這個人當時也是這樣面帶微笑地介紹自己,然后孫健就被拉到了這芙蓉山莊。而自從踏入芙蓉山莊時起,孫健所見的簡直就是一派真真的人間煉獄之象,血肉橫飛……
孫健聽聞這個黎斯位列當今四大神捕之末,破獲了許多離奇詭異的案件。
孫健搖搖頭:“黎大人,卑職并未發現什么兇手留下的線索,但這個兇手實在太狠了。”
黎斯笑了笑:“我沒問你這個,這一路來,你見到了多少具尸體?”
“多少?”孫健仔細回憶了下,但滿腦子都是血淋淋的殘尸,缺手缺腳沒了腦袋,孫健趕緊收回了思緒,說,“卑職疏忽,并沒有記得很清楚。”
“無妨。”黎斯從兩人所待的這件山室走出,望著偌大的芙蓉山莊,寧靜夜色下的一派血腥狀道:“一共是六十五具尸體,包括仍然未找全尸體的十二具殘尸在內。”
“六十五?”
“芙蓉山莊總共有莊丁五十六人,丫鬟十人,包括莊主和夫人在內,理應有七十八具尸體,但目前我們已將芙蓉山莊找尋全了,卻還是少了十三具尸體,說明什么?”
“這說明……”孫健腦中一閃,立即說,“興許,興許是芙蓉莊主葉芙蓉在發現有人要殺害他們后,趁著兇手不注意,偷偷帶著夫人還有其他剩下的人逃走了也不一定。”
黎斯又笑了,但這一次他的笑容里帶著幾分殘酷:“孫捕頭,你覺得有人可以從這座死亡莊院里逃命嗎?”
孫健隨著黎斯的目光望著目光所及的地域,微一抬頭,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席卷著另外一股淡淡的味道灌進了鼻腔里,讓他一陣難過,作為一個捕頭,這種味道孫健也曾嗅到過多次,只是沒有任何一次比之芙蓉山莊帶來的恐怖震撼要強烈,這種味道叫做尸風。
死人的味道!
孫健低下頭,又搖搖頭。
“所以還少了十三具尸體,這說明我們還有沒找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