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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紗只摘了一半,一雙眼睛盯著鄂長樂,說:“廢話少說,交出丹方?!?
“丹方在此,但我要你先放了三弟。”鄂長樂舉了舉手中的丹方?!艾F在沒有資格提條件的是你,你手中的只是一張紙,而我手中的是一條命!”邢大萬流露出奸商的嘴臉。
“放了我三弟,否則你們休想取到丹方!”鄂長樂大叫,握緊了丹方的青卷,點燃了火石。邢大萬變容說:“好,反正是要放了他。就現在放了好了?!?
“三弟,你們退后!”鄂長樂等六個人退后,他抱起了三弟,探過他的鼻息和脈搏,鄂長樂呼出一口氣,扶起鄂晚楓,舉高了青卷說,“你想要丹方嗎,邢大萬?我告訴你,你這輩子別想!”
火石引燃青卷的剎那,邢大萬不急不緩,望著鄂長樂,鄂長樂心覺奇怪,但很快他的身體不能動了。他低下頭,腰畔固池穴上被插了一根銀針,而下銀針的人更是他想也沒有想過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三弟——鄂晚楓。
鄂晚楓從不能動的鄂長樂手里取下青卷,交到邢大萬手中:“大哥,二哥說的沒錯,你一輩子做不了大事,因為你不夠狠,甚至不算個男人?!?
“鄂晚楓……”
鄂晚楓轉過身,來到青紗蒙面的人前,指了指說:“忘記跟你介紹了,我的二哥鄂釋然?!?
鄂晚楓拉開了鄂釋然的青紗,鄂釋然上半臉還是完好的,但下半張臉卻是傷痕累累,被鄂晚楓輕輕一推,他就趴在了地上。鄂長樂看他的樣子,是早已經死去多時。
“你真夠笨,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大哥,背叛春堂的人不是二哥,是我。在飛云河設計想殺你的人也是我,但可惜,被你躲過了那一劫。我找人假扮了二哥的聲音,而那時二哥早已經是我的刀下亡魂。哈哈,現在你也沒有什么用處了,去地獄里找爹和二哥吧?!?
鄂晚楓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刺在鄂長樂胸膛上,卻被一只手攔住了,邢大萬面色陰沉地說:“你高興得太早了。”青卷里面一個字也沒有。鄂晚楓撕裂了青卷,扔在鄂長樂臉上:“你說你是個可敬的大哥,竟然拿假的丹方來騙你弟弟,你就不怕你弟弟真的被歹人殺了?”
“丹方我沒有,我為了救你,也只能出此下策?!倍蹰L樂搖頭,“但我無論如何想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樣做,爹還有二哥真的是你害死的?”
“哼!”鄂晚楓拍了拍胸脯說,“既然你想知道,我還偏不告訴你,我讓你死也做個稀里糊涂的糊涂鬼!”
“你不說的話,那我來說說好了。”一個人悠悠然走進了幾個人的視線里,黎斯靠在不遠的楓樹下,望著幾個人。“你,怎么是你?”鄂晚楓道?!爱斎瘴掖饝^你,我是不會讓你失望的。呵,三公子,你可記得否?”
黎斯笑笑?!澳阋詾樽约嚎梢跃人鋈??哼哼,實話告訴你,即便是岑寅來了,照樣沒用!”鄂晚楓大聲說,身后的邢大萬臉色一變?!拔也皇菫榱司饶橙硕鴣?,也同樣不是為了殺某人而來,我說了,我是來講故事的?!崩杷姑鎸讉€人,緩緩說,“就講一個凄楚美麗的故事。”黎斯真的開始講起了故事。
很久之前,有一個心比天高的女子,她以為自己這一輩都找不到一個可以讓她心儀的男子了,但就在她失望之時,她終于遇到了她生命里的另一半。她的另一半乃是一家百年家族的掌權人,女子嫁入這個家族,因為不是原配,平日里她多少會受到一些白眼,而丈夫忙于家族事務,多少疏忽了對女子的照顧。女子在婚后為這個男人生了孩子,但越發(fā)感覺自己只是被丈夫當成了生育兒子的機器,她不甘也不愿,她想要證明自己。這樣的機會很難得,但終于被她等來了,朝廷下了旨意,在民間尋求一種丹藥,用以幫助久恙的皇帝回復康健。朝廷使者詢問到了這個家族,偏偏丈夫有事外出,女子就對使者說,自己有一種奇藥,可以幫助當今皇帝完全康復,使者高興地回去復命了。很快朝廷下了旨意,在規(guī)定日期內讓這個家族交藥上貢。丈夫回來了,但一切都晚了,皇命如天,丈夫心灰意冷,他沒有把握做出一種必然管用的丹藥,家族都覺得罪魁禍首就是那女子,她將要害得家族遭遇滅門之禍。女子卻并不解釋,一個人獨來獨往,不知忙些什么,終于,規(guī)定的期限馬上到了。
女子找到丈夫說,她找齊了丹方的配藥,但現在她需要一味藥引。丈夫激動地問是什么藥引。女子就說,必須是身具五行屬性的女子之心做藥引,這藥方才有效。丈夫聽后茫然,這樣的女子如何去找?女子凄然地笑了笑說,不用找了,因為她已經找到了藥引。丈夫問,藥引在哪?女子指了指自己說,她就是。丈夫說什么也不同意,女子見丈夫為了自己,寧愿抵抗皇命,有夫如此,婦復何求!女子以家族利害為理由終于說服了丈夫,丈夫也終于在一頭是妻子一人,而另一頭是家族數百人的天平上敗了下來。
女子犧牲了,以自身做藥引煉就出了丹藥,而女子在臨死之前對丈夫提的最后一個要求就是,無論如何,要讓自己的孩子成為這個家族的強者——掌權人。丈夫答應了,并信誓旦旦地保證。
后面的結果,就是家族得救了,皇帝當然也康復了,但丈夫謝絕了朝廷的一切獎賞,只想過回原本平靜的生活。時過境遷,新一代成長起來,男人卻出現了疑慮,他很想實現對妻子的諾言,讓她的孩子來繼任堂主,但是又怕他太過年輕,不夠成熟。而此時,女子的孩子知曉了一切,他開始仇恨這個家族,因為是他們讓自己從小失去了母親,并且因為是庶出,他從小被人歧視,被人欺負,而那個答應了母親要保護好自己的爹卻始終不言不語。
尤其,當這個孩子了解,爹開始偏向將下任掌權人交付給更加老成持重的大兒子時,他終于爆發(fā)了。他覺得母親死得不值,覺得這個家族,他的爹,所有的人都欺騙了他。
于是,報仇的序幕拉開了。
“故事講到這里,我可有講錯,春堂三公子,鄂晚楓?”黎斯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鄂晚楓臉上出現了慌亂,這個秘密在這個世界本應該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現在卻被這個剛來江寧不多久的捕頭說破,他如何能不惱怒?
“故事里的女子就是你娘——林妙。男子當然就是你爹——鄂秋寒。孩子自然就是你——鄂晚楓了?!?
黎斯繼續(xù)說:“你問我如何知曉,是因為它!”
黎斯從背后取出了那幅原本懸掛在妙秋閣中的素女畫像,畫像中的女子正是鄂晚楓的娘——林妙。黎斯道:“鄂秋寒在失去林妙后,無法抑制心中的悲楚,無法釋放心中的情感。于是,他將他跟林妙之間的故事寫在了這幅畫卷的內頁里,如此也留下了今日證據。”
“你為了春堂的堂主之位,先殺你的爹鄂秋寒,又害死你二哥鄂釋然以及他的紅顏知己何甜甜,更勾結了一直窺伺春堂龍涎丹方的邢大萬,意圖對你大哥下毒手,卻被阻止了。于是,一計不成,你又生出一計,想假借綁架勒索的由頭來跟你大哥索要出丹方,而當你大哥交出丹方后,你再殺了他,是為一石二鳥。而退一萬步說,即便你大哥不交出丹方,只要殺了他,你必是春堂之主,丹方同樣無所旁落。這就是你心中的如意算盤吧,鄂晚楓?”黎斯如似洞悉了一切。
“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不錯,你說的就是我想要做的。但可惜,你雖然不笨,但卻很蠢。你應該想到,你自己一個人來到這里,就不會活著走出去了?!?
“你舍不得殺了我的,而且是相當、非常、十分舍不得殺我,而且誰想殺我,估計你們會跟他們拼命?!崩杷拐f笑道。
“你白日做夢吧?”鄂晚楓說。
“慢,有意思。黎捕頭,不如說說你的原因,我倒是很有興趣?!毙洗笕f一副老奸巨猾的樣子。
“原因只有一個,因為我知道龍涎丹方藏在秘堂里,而我知道秘堂在何處?!崩杷棺孕诺卣f?!澳汩_什么玩笑,秘堂我早就搜找了許多遍,根本沒有丹方。”鄂晚楓道?!澳鞘强隙ǖ?,因為你找到的秘堂是假的,真正的秘堂尚在他處?!?
第十章 過云落花總是夢
“秘堂……是假的?”在場的鄂晚楓和鄂長樂都錯愕地看著黎斯,他們自小在春堂長大,自小聽聞秘堂的重要性,自小就仰視著那扇藏在妙秋閣中黑色的門,但此時,這個才來江寧半月的黎斯竟然說他們的秘堂是假的,真正秘堂在他處,這讓兩個鄂家公子無論如何接受不了。
“黎捕頭,我知你想幫我,但請不要詆毀我秘堂的真實性。”鄂長樂還是不能動,勉強轉動脖子看著黎斯。鄂晚楓聲音尖銳了許多,用一種鄂長樂也覺得奇怪的語調說:“你少在這里做垂死掙扎了,你這樣說,以為我就相信了?”
“我信?!毙洗笕f突然接了話,越過鄂晚楓,面對黎斯說,“你只要幫我找出秘堂所在,幫我找到龍涎的全部丹方,什么條件任由你提,是什么樣的條件都可以滿足你。”
“我就喜歡你這樣爽快的人?!崩杷剐φf。
“你竟然信他說的話,不信我……”鄂晚楓動怒。
邢大萬搖搖手:“只是我現在就請黎捕頭告訴我秘堂究竟在哪里。你知道我是個商人,只認擺到眼前的貨物?!毙洗笕f話落,身旁的四個人都走前一步,散發(fā)出凌厲殺氣。
黎斯微微一笑:“其實真正的秘堂就藏在你們眼前,只是你們未曾注意。這里!”黎斯搖了搖手,手中那張林妙的畫像在空中輕輕抖動,絕美容顏悄然站在一片草地里,望著畫外的人。
“這里什么?”邢大萬問。
黎斯輕輕摳了摳畫面,女子腳下的草地被黎斯摳挖得顏色盡褪,唯有一小塊綠色依然翠綠。黎斯道:“我從進入到春堂里,就發(fā)覺春堂內,尤其是在妙秋閣周圍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幽香。開始劉海告訴我說是藥香,但后來我發(fā)現并非如此,這香氣乃是花香?!?
黎斯說著,用手指插進畫內,竟這樣在畫頁中間挖出了那小塊綠色,這綠色顯然不是繪畫而成,而是真正的綠色植物,還開著很小的白色花苞。黎斯放在鼻前,輕輕嗅了嗅說:“這個,邢館主應該不陌生吧?”
“是,幽冥花!”邢大萬像是沒料到這樣的結果,他睜大了眼睛,嘴唇都顫抖起來,“真的是幽冥花!”
“幽冥花的花香,讓記得它的人永遠無法忘記,但它的香氣卻極其容易被混淆,尤其是在丹香藥香無盡的春堂里,很少有人會注意到這一株幽冥花香?!崩杷沟?,“但邢館主,這并不是所有,看那里!”
黎斯指著妙秋閣的方向,妙秋閣高聳的閣房里一沖而了出無數的黑色鳥影,他們盤旋在空中,那是妙秋閣中飼養(yǎng)的血烏。血烏發(fā)現了楓林這邊的眾人,但它們并沒有表現出攻擊欲望,而是在空中盤旋,速度越來越快,彼此間激烈地嘶叫。突然,一只黑色血烏如同從高空射下的一支黑箭直直沖下,但并非沖向眾人所在的楓林,而是沖進了泉池里,雙爪撲騰起激烈的水花,血烏則在泉水里嘶叫。接著一只一只的血烏鳥凜冽沖下,像是瞅準了某樣目標。邢大萬眼尖,他已經看到了最先沖進泉池里的血烏,它雙爪間牢牢固定了一株綠色的植物,又是幽冥花!
一只血烏鳥守候住一株幽冥花,從妙秋閣沖出的二十余只血烏已經全部落下,它們堅守在各自的區(qū)域,像是士兵一樣發(fā)出震天的叫聲。邢大萬不敢相信地轉過頭,望著黎斯:“都是?”
黎斯點點頭:“不錯,都是幽冥花?!?
“我自從在妙秋閣中見到如此多數目的血烏就有了疑問,血烏的習性我一位朋友再清楚不過,他曾經跟我說過,在同一地域里有兩只血烏已經實屬不易,血烏生性孤僻,即便是同類也會爆發(fā)出至死不休的爭斗。而在妙秋閣里卻聚集了這么多血烏,原因我只想到一個,在妙秋閣中,或者在妙秋閣周圍有著讓這群血烏可以放棄爭斗的東西,而讓如此多的血烏看重的,必是天地瑰寶,而且擁有一定數量,才會吸引這么多血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