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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剛跑出荒院,就見到一群丟盔棄甲惶惶而逃的人從遠處跑過來,曾顏良急忙帶著冷軒蓉躲到隱秘的地方,而那群人只顧著逃走,并沒有注意到他們。
沒等這些人跑過去,曾顏良就聽到了遠處傳來了盔甲碰撞和獨特的馬蹄之聲。這樣的聲音曾顏良最熟悉不過,他在麒麟營之中幾乎每天都能聽到這樣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曾顏良額角滲出冷汗,自從他與麒麟營的人熟悉了之后,他便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不少關(guān)于皇家三大秘營的事情。麒麟營中那些與曾顏良親近的人有多大本事,曾顏良不敢說自己完全清楚,但每一次他們動手,幾乎都讓曾顏良背脊發(fā)涼。而只要想象著這些人騎上他們那些掛著甲胄的駿馬沖殺敵營,曾顏良便能感覺到似乎不是人間的氣息,任誰都要為之不寒而栗。
皇家三大秘營,沒有辦法分出高低,曾顏良只知道這么多年朝野上下都幾乎沒有人能夠得知他們的行蹤,而每次他們出現(xiàn),都是一場滅絕人寰的屠殺。
回想起當初麒麟營前往朝陽寨時候的情形,那時安家私軍兩萬余人被調(diào)集到朝陽寨要救安平之,可最后那兩萬余人,幾乎全都麒麟營無聲無息的給消滅掉了。而那時麒麟營的谷峙翼還并沒有動多大心思,按照小十九他們的說法,只是為了占下那朝陽寨休整一段時間,所以才順手把送到眼前的人馬給滅了。
雖然小十九說這話多少有點夸張,但曾顏良知道,小十九絕對不是在吹噓什么。
今時今日,他再一次見識到了皇家秘營的強悍之處。他與小十九等人來到丞相府便發(fā)現(xiàn)了安龍義等人在丞相府里埋伏下了重兵。今晚來圍丞相府的,是囚牛營,狻猊營奉命趕往皇宮護駕。這囚牛營從開始攻擊丞相府到現(xiàn)在總共花費了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眼下他們竟然已經(jīng)來到丞相府深處了。安龍義手下的那些兵卒們都被圍在府中,他們絕對沒有辦法沖出囚牛營的包圍逃走,所以那些人一定會拼死苦戰(zhàn),然而就算是這樣,卻依然被囚牛營的人打的丟盔棄甲做猢猻散,皇家秘營的實力,實在是太強大了。
曾顏良想不明白,為什么擁有如此強大的兩支秘營,皇上和驍瀚王杜亦霖還能夠讓首輔丞相安龍義囂張這么多年。他也不明白,杜亦霖既然有辦法通過皇上來控制麒麟營,他又為什么不將三個秘營全都攬到手中,這樣的話,也許安龍義早就被他給消滅了,又何必到今日杜亦霖冒死赴宴,弄出這么一場聲勢浩大的劫難來呢。
就在曾顏良護著冷軒蓉躲在角落里胡思亂想的時候,鐵騎如風而至,眨眼間便在不遠處將那幾個逃走的兵卒給捉住了。幾聲慘叫之后,便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順著風飄了過來。
鐵騎們殺了那幾個逃走的兵卒之后,轉(zhuǎn)過馬頭,直奔躲在角落里的曾顏良和冷軒蓉而來。
兩個人雖然躲得隱秘,卻逃不過鐵騎們的眼睛。
曾顏良見他們朝自己過來了,只好帶著冷軒蓉閃身出來,然后從懷中掏出一塊金鑄腰牌亮在面前,高聲說道,“王駕親衛(wèi)曾顏良,奉命帶這位姑娘離開丞相府。”
鐵騎們應聲停在了離曾顏良和冷軒蓉十步開外的地方,戰(zhàn)馬一停,四周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一匹鐵騎緩步上前,騎在戰(zhàn)馬上的人居高臨下仔細看看曾顏良手中那塊金鑄腰牌,然后沖著曾顏良伸出了一只手。
曾顏良先是一愣,隨即發(fā)覺這人似乎是想要讓他上馬,然后帶著他離開這丞相府。想必是他們的將軍已經(jīng)吩咐過他們,只要是驍瀚王身邊的人,都可以搭救出府。
曾顏良轉(zhuǎn)回頭看看冷軒蓉,見她眼角雖然還掛著淚痕,但神情已經(jīng)稍微平定下來,他輕聲對冷軒蓉說,“軒蓉,這些人要送我們離開丞相府,上馬吧。”
冷軒蓉微微點頭,這才將緊緊攥著曾顏良的手松開了。
曾顏良扶著冷軒蓉上了那鐵騎的戰(zhàn)馬,然后自己也上了另一位鐵騎的戰(zhàn)馬。
“姑娘,抓緊了。”
身后那個全身都被厚重盔甲包裹著的男人發(fā)出沉穩(wěn)的聲音,冷軒蓉的身子不由得隨之一抖。她并不是害怕,而是一時之間難以緩過神來。冷軒蓉側(cè)坐在戰(zhàn)馬那冰冷的盔甲上,緊緊抓著從戰(zhàn)馬脖子上盔甲凸起的地方。戰(zhàn)馬的速度似乎被壓到了最低,但冷軒蓉依然能夠聽到耳邊呼呼的風聲。
她放眼四望,只見這丞相府中,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尸體,那些輕甲侍衛(wèi)們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之中,而在他們身邊,似乎也有不少穿著粗布衣服的家丁和下人的尸體。
冷軒蓉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著,如果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在前世,她會如何?她能夠逃走么?恐怕不能。如果沒有顏良大哥的保護,她必然已經(jīng)倒在血泊之中,必然已經(jīng)死了。
她對這丞相府的仇恨,已經(jīng)隨著剛才安平之遠去的背影而消失了,如今再看到這些慘景,冷軒蓉除了強忍淚水,不知道還能如何。
喊殺聲漸漸遠去,火光卻依然耀眼,到了今天,到了這個時候,冷軒蓉再一次明白了,自己并非是安平之所說的嗜殺惡鬼,她冷軒蓉,死了一次,重新活過,說到底,她也不過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子,一個軟弱怯懦的女子。
她的心跳得極快,快到幾乎要沖破胸膛了。到處都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加上戰(zhàn)馬顛簸,冷軒蓉幾乎想要吐出來了。她死死的攥著戰(zhàn)馬盔甲的凸起,身子卻搖搖晃晃。坐在她身后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冷軒蓉的狀況,他伸出手來,用那只帶著羊皮手套和冰冷甲胄的手臂穩(wěn)住了冷軒蓉的身子。
“馬上就能出去了。”
沉穩(wěn)的聲音再次在冷軒蓉耳邊響起,冷軒蓉使勁兒點了點頭,從眼中流出來的淚水掉落在那羊皮手套上,眨眼便滑落下去了。
冷軒蓉和曾顏良被送到了丞相府的一個角門,將他們送來的人與外面圍住丞相府的人說明了情況,曾顏良又拿出了杜亦霖給他的腰牌,囚牛營的人這才放他們離去。
邁出丞相府的那一剎那,冷軒蓉身上的力氣仿佛是被什么人一下子抽空了,她邁出腳步,整個人便癱軟下去。好在曾顏良伸出手臂將她接住,冷軒蓉這才沒有摔倒。
“軒蓉……”
曾顏良擔心的抱著冷軒蓉,看她止不住流淚,無比憔悴的樣子,一顆心簡直想要被揉碎了一樣。
冷軒蓉死死攥著曾顏良的衣襟,再不想放手了。她泣不成聲,不知過了多久才說出一句話來。
“顏良大哥……我們……回家……”
第三百四十九章 施恩圖報,舍生忘死
冷軒蓉心力交瘁,說完要回家的話之后便倒在曾顏良懷中人事不省了。
曾顏良背著冷軒蓉快速離開了丞相府,回到了冷家的府宅。曾顏良原本并不想將冷軒蓉帶回到這里來,因為這宅子里面不單有杜亦霖他們安插下的眼線更有安平之送過來的那些人。可如今丞相府里出了這么大的事兒,想必留在這里那些人也會因為突然沒了主子而心慌。雖然有點麻煩,但他們也算不上是威脅了。更何況,以冷軒蓉現(xiàn)在的情況,曾顏良更不敢把她帶到別的地方去。
可是剛回到這冷府,曾顏良便發(fā)現(xiàn)了,這里已經(jīng)與他離開的時候大不相同了。
敲了大門之后出來給他們開門的正是守居,守居見到曾顏良便是一愣,等他看清曾顏良背后背著的女人是昏倒的冷軒蓉時,不由得驚呼一聲,“小姐!”
守居眼中淚水一下子流淌下來,他一把抓住曾顏良,凄聲問道,“顏良大哥!小姐她……小姐她這是怎么了!”
曾顏良搖搖頭,壓低聲音道,“軒蓉沒事,只是受了驚嚇昏過去了。我們趕快進去,讓她好好躺著。”
守居一聽冷軒蓉并沒有受傷,剛才懸起來的心這才落下一半。他急忙與曾顏良一起進了府門,然后開口高聲呼喚道,“妹妹!小姐和顏良大哥他們回來了!小姐昏倒了!你快去燒熱水!”
曾顏良背著冷軒蓉一路回到內(nèi)宅她的臥房之中也沒有見到守居以外的下人,等將冷軒蓉放在床榻上之后曾顏良才開口問道,“院子里其他人呢?”
守居聞言輕嘆一聲,“顏良大哥你是不知道,自從你失蹤之后,這里發(fā)生了不少事情。那些人早就離開了。現(xiàn)在只剩下我和妹妹偷偷在這里看守這院子,等著小姐回來。”
守居這話剛說完,一個七八歲樣子的小姑娘便提著一個青瓷茶壺走了進來。
守居一看小姑娘手里提著茶壺,氣的一跺腳,上前一把奪過茶壺,沉聲斥道,“我讓你去燒點熱水給小姐擦臉擦身子,誰讓你就泡這么一壺茶了!笨丫頭,快點再去燒水!”
小姑娘聞言臉上頓時現(xiàn)出委屈的樣子,她怯生生掃了曾顏良和床榻上的冷軒蓉一眼,轉(zhuǎn)頭跑掉了。
曾顏良見那小丫頭看著面生,剛才又聽守居說她是自己的妹妹,心下疑惑,開口問道,“守居,這是怎么回事?”
守居提著茶壺倒了一杯茶水遞給曾顏良,然后長嘆了一口氣,低著頭說道,“顏良大哥,這些話,說來就長了……小姐對我有恩,我與妹妹能夠平平安安再次相見,全是托小姐的福氣。等小姐醒過來之后,我們兄妹再向小姐謝恩,到時我再將一切來龍去脈告訴小姐和顏良大哥吧。”
守居心中有痛,他甚至沒有想到那小花娘和梁三公子會真的放了他和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