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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侯夫人挑起眼皮瞧著楊氏,早些時候她自不會如此打她的臉,可現(xiàn)如今楊家是什么境況誰人不知,挑這個時候放楊氏回府且不是給自家找不自在。
“眼下你娘家亂糟糟的,你回去又有什么用,也不過是跟著著急上火罷了。”
承恩侯夫人的話讓楊氏又驚又怒,她實想不到承恩侯夫人會說這樣的風涼話,她忍不住露出一個冷笑,不軟不硬的回道:“母親的話雖是在理,可我這做女兒的若連面也不露,豈不是叫人寒心,再者,我今兒想回去也不單單是因為父親的事,四郎如今一病不起,圣人開恩特允了他留在府里養(yǎng)病,我這做姐姐的總得過去瞧瞧才是。”
承恩侯夫人未曾想到楊家都落得這般處境,楊氏說話還敢這般硬氣,聽她提及楊四郎,承恩侯夫人嘴角勾了勾,想用福成郡主來壓人,也得瞧瞧她如今還有沒有那個分量了。
“要不怎么說圣人仁慈呢!你四弟犯下這樣的不敬之罪,圣人不過是打了一頓板子,還肯允他傷好后再發(fā)配肅州,到底是親外甥,若換做旁人也不必養(yǎng)病了,墳頭的草都不知得長多高了。”承恩侯夫人連譏帶諷的說道。
楊氏聞言臉色頓時一變,搭在扶手上的手緊了緊,坐在她對面的是承恩侯夫人的二兒媳謝氏,她掩口一笑,道:“圣人疼惜晚輩是出了名的,像端寧侯當年當了那樣大逆不道的事也未曾連累了順德縣公,兒媳昨個回娘家還聽家父提起了福成郡主的長子,可真真是少年英才,他才多大的年紀呢!便已為朝中重臣了,便是今年京畿地區(qū)鄉(xiāng)試考官都有他一席之地呢!”說完,她拿眼瞟著楊氏,微微一笑。
四兒媳薛氏看了謝氏一眼,慢悠悠的開口道:“要我說母親也是為了大嫂好,這個節(jié)骨眼回去不頂什么事不說,親眼瞧見了娘家的境況,大嫂少不得要跟著著急上火,你說這若真一股集火惹得害了病,府里誰又能為母親分憂呢!”
薛氏的話倒是提醒了承恩侯夫人,她勾了下嘴角,道:“罷了,你若非要回去一趟,我不應允反倒像是我不近人情一般,你且收拾收拾回吧!府里的事也不必操心,還有你幾個弟妹能幫襯著我。”
楊氏如何不明白婆母是想奪了她管家的權,她垂著眼眸,掩去眼底的怒意,輕聲道:“那兒媳就先回去準備了。”說著,便起了身,離開了大堂。
承恩侯夫人因出身不高,在楊氏進府后也端不起婆婆的款兒,如今自覺也算是揚眉吐氣了,不由露出一抹笑來,贊許的望了薛氏一眼,道:“六郎說親的事也在即了,你若瞧了什么好的,且記得和我說說。”
薛氏忙笑道:“六弟是什么品貌,尋常人家的女娘哪里配得上他,要我說,可得仔細的瞧瞧,給咱們六弟選一個才貌雙全的聘來做媳婦。”
承恩侯夫人最疼顧六郎不過了,聽她這般說,眼底的笑意越發(fā)的濃了,免不得贊了她幾句,倒是惹得二兒媳謝氏和三兒媳溫氏心中頗為不滿。
承恩侯府如今對楊家是避之不及,卻不曉得他府上的幼子顧六郎和幾個好友卻忙于為楊士英奔走,只是他們出身雖好,可卻無權無勢,便是有心也是無力。
奉恩公嫡孫曹希貴見顧六郎嘆聲嘆息,免不得也跟著一嘆,說道:“慢慢想法子就是了,左右圣人恩開,允了四郎病好后再動身。”
“他那身子骨便是好了也受不得折騰。”顧六郎低聲說道,面上帶了幾分愁容:“都是我的錯,若非我拉他出來吃酒,也不會惹下這樁事來。”
“與你又有何干呢!誰知圣人那日會讓人去傳旨呢!這都是命,是他命里要過的一檻。”平陽侯幼子高儼輕聲說道,又問顧六郎:“你可曾去了雍親王府?”
顧六郎唇邊溢出了冷笑:“現(xiàn)如今誰能高攀得起雍王殿下,我這般的人便是連門都進不去,雍親王府的大門怕也只有那位姚大人才進得去了。”
曹希貴眉頭一皺:“且慎言吧!仔細給家中惹禍。”
顧六郎冷笑不語,高儼轉著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低聲道:“有人說楊家落得如今的處境都是姚顏卿之故,你們說可是真的?”
曹希貴輕斥道:“聽風就是雨,若非四郎言語不慎,焉能有今日之禍。”
“你倒是為他說好話了,有道是無風不起浪,他對楊家是什么態(tài)度誰也不知,楊大郎不就是被他參回了家,他落井下石也不稀奇。”顧六郎冷聲說道,見曹希貴面有不信,又道:“咱們也算是與他相交一場,不說深交也是一道吃過幾次酒的,可你仔細想想,自他平步青云后可曾與咱們有過往來。”
曹希貴沒有緊鎖,未曾言語,倒是高儼輕哼一聲:“顧六說的也有些道理,人家如今是什么人物,是圣人身邊的近臣,便是我父親瞧見了他分外客氣,哪里會與我們相交。”
“五郎絕非這樣的人,我時常與姚四郎一道吃酒,聽他提起五郎每日不到午時絕不入睡,圣人如今又這般器重他,自是不得空與咱們一處耍。”曹希貴輕聲說道。
顧六郎見他還為姚顏卿美言,不由大怒:“他都將四郎害成這般,你還為他說好話,到底是四郎與咱們一處長大還是他與咱們一處長大。”
“你這話便是有失偏頗了,我是幫理不幫親,這事本就是與五郎不相干,怎能說是他害了四郎。”曹希貴脾氣也上了來,沉聲說道,神情很是不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