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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文帝看了姚顏卿一眼,笑道:“朕說老三不如你乃是實話,朕這四子論起心術來唯有老四可與你一比,不過論及天賦他卻也不及你,老四是朕手把手教出來的,付出的心血在四子中可謂最多。”
晉文帝的語氣中流露出幾許感慨的味道,心中更是五味雜陳,這個自己付出心血最多的兒子偏生叫他的一番心血付之東流。
“臣雖未曾和四殿下打過交道,卻曾聽徐太傅說起過,贊四殿下天資聰慧,勤奮好學。”姚顏卿輕聲說道,他如今不過是比常人多了一世的經驗罷了,前世,他何嘗不是一路摸爬滾打,弄的滿身傷痕。
晉文帝嘆道:“徐太傅說的不錯,然慧極必傷,太過聰慧未必是一件好事。”
姚顏卿垂眸不語,又聽晉文帝道:“老四心中有怨,朕是知道的,便是老三幾個,何嘗不是怨過朕在他們少年時就把他們丟到邊疆去,可朕都是為了晉唐的百年基業。”
這話姚顏卿不好應和,在姚顏卿看來,既早先圣人已有心立四皇子為儲君,便該早早作出決斷,便是四皇子后來身染沉疴,也不該急召三位皇子回京,這無疑是給四皇子心里扎上一根刺,給了他一個嫉恨兄長最好的理由,而三位皇子,因自己的弟弟導致他們年少時就被扔出京去,心中必也是生怨的,如今這不死不休的局面圣人其實在召三位皇子回京時就該預料到。
“手心手背都是肉,打了哪個不疼,朕也是為難,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不說皇家,便是京里任何一個公侯府上,誰又敢由著孫兒胡鬧,更不用皇家了,真由著他們胡鬧這晉唐的天早晚得變。”晉文帝長嘆一聲。
這話說的卻是嚴重了,姚顏卿當即跪下,輕聲道:“您的一番用心四位殿下心中必然是知曉的。”
晉文帝手壓在姚顏卿的肩膀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笑一聲道:“心里明白卻都是裝著糊涂。”說罷,竟伸手拉了姚顏卿起來,說道:“你做的很好,五郎,朕把你放在老三身邊沒有放錯,老三那樣的性子正該有你這樣的人勸著才能叫朕省些心。”
姚顏卿順勢起身,退到晉文帝身后。
“朕只盼著朕活著的時候能看見他們兄弟兄友弟恭的場面,至于以后如何,真到了那一日朕也是眼不見為凈,五郎,朕的意思你明白嗎?”晉文帝抬手拍了拍姚顏卿的肩膀。
姚顏卿微躬著身子,恭聲回道:“臣明白。”
晉文帝笑了起來,重新坐回龍椅上,開口說道:“恪順王的案子盡早了結,免得鬧得皇親宗室人心惶惶,丹陽交你的信,既內容不實,也該早些還恪順王一個清白。”
“臣心里已有了章程,不出三日便會還恪順王一個清白。”姚顏卿輕聲回道,想了下,又添了一句:“恪順王遭人刺殺一案,雖眼下還未有眉目,臣相信用不了多久必會查處賊人是誰,讓恪順王地下亦可瞑目。”
晉文帝微微點了下頭,有些倦意的擺了擺手,叫姚顏卿退了下去。
姚顏卿拎著一匣子糕點出了宮,宮門外一架馬車候在那里,三皇子坐在車里挑著簾子探頭一笑,招呼著姚顏卿上來,姚顏卿沒想到他人竟沒走,怔了一下,隨后上了馬車。
“是回臨江胡同還是恪順王府?”三皇子輕聲問道。
姚顏卿靠在柔軟的靠墊上,桃花眼微微闔著,說道:“回臨江胡同吧!恪順王府臣看沒有去的必要了。”
三皇子心思一動,先是吩咐馬夫駕車去臨江胡同,隨后問道:“這話怎么說的?”
姚顏卿眼睛一睜,沉聲嘆道:“圣人說恪順王的案子應盡早了結,真要追查出真兇,你覺得三個月的時間可夠?如今可是連個頭緒都沒有。”
三皇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眼底閃過一抹兇狠之色:“這有什么難的,誰的寫下的那封信兇手自然便是誰。”
姚顏卿凝眸望著三皇子,聲音中透出一股子涼意:“您的心思還是歇了的好,圣人不愿意瞧見兄弟鬩墻的局面。”
三皇子眉眼一挑,露出譏諷的笑意:“父皇如今也學得自欺欺人了。”
姚顏卿淡淡一笑,對于三皇子的話既不應和也不反駁,只淡聲道:“殿下還是想想要如何布局的好,這可是一樁棘手的事。”既不能把皇子們牽扯進去,又要給出一個有理有據的說法,到底讓誰含冤負屈,這個人選可是難了。
三皇子唇邊譏諷笑意一斂,轉而含笑凝望姚顏卿,低沉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說道:“這人選不是現成的嘛!”三皇子有意賣一個好給姚顏卿,想也不想便推到理藩院尚書楊溥頤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