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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待您總是好的,這京里任誰說起侯爺待您的心都得贊上一聲。”邱媽媽輕聲說道。
定遠侯待福成長公主是好,要什么給什么,她便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會尋來一塊黃色的碧璽找能工巧匠雕琢出一輪明月,可有姚修遠珠玉在前,這份好便顯得不夠真誠,福成長公主明知不應做這樣的比較,可在她心里,定遠侯又哪里及得上姚修遠呢!她的姚郎如云興霞蔚,能寫的一手錦繡文章,可與她月下合奏,會在春季百花盛放的時候以她為景,畫上一副美人圖,定遠侯一介武夫,又怎能與她的姚郎相提并論。
“他哪里是真心待我,若有真心鞏氏和韋氏早就成了昨日黃花了。”福成長公主冷冷一笑,又呢喃道:“誰又能比得上我的姚郎。”
邱媽媽和薛媽媽聽了這話臉上不由露出駭然之色,急聲道:“殿下慎言。”
“不過是在你們面前說說罷了,我若連個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這日子過的還有什么意思。”福成長公主自嘲一笑,她前半生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更嫁得如意郎君,誰能想到后半生竟過的這般不如人意,她不是瞧不出來,圣人待她越發的不比從前了,她想要為四郎討一個封號都推三阻四不肯應下,便連蕙娘,怕是出嫁時圣人都會吝嗇一個郡主的封號。
邱媽媽心疼的看著福成長公主,咬了咬牙,說道:“奴婢去臨江胡同請五郎君過府可好?”
福成長公主擺了擺手:“罷了,何苦惹他厭煩,他若有心自會來瞧我,若無心,也只當是我欠了他的。”
邱媽媽知福成長公主心里還是惦記著五郎君的,想了下,便出了一個餿主意。
“要奴婢說,您不妨為五郎君尋一樁良緣,一般如他這般年紀的大多都成了家,您若是不管這檔子事,叫姚家插了手,指不定會給五郎君尋個上不了臺面的女娘呢!不是奴婢說,姚家那樣的出身,又能識得什么高門貴女,再者,您親自挑選出的兒媳婦,自然是和您走的近,時間長了,走動多了,五郎君的心自是會被攏回您這邊。”
福成長公主聽了這話,心思倒是一動,細細琢磨了一番,覺得很是有幾分道理,阿卿之所以與她生分,還不是因為被養在了姚家,等將來成了婚,長長久久的留在京里,再有媳婦在一旁說和,母子情分自有修復的一日。
第25章
狀元、榜眼、探花出仕一般都任職于翰林院,若是得了圣人青睞或是被朝中重臣提攜的,積攢個一兩年經驗便會被分派到六部任職,若是既無圣恩又無人提攜,那便無前程可言了,是以,別以為中了狀元便安枕無憂了,這狀元郎雖不是年年有,可每三年也出一位,不知有多少前浪被后浪拍死在翰林院中,這輩子再沒有起色。
姚顏卿被授以從六品翰林院修撰,穿的是石青色廣袖公服,繡以徑一寸小花,實話來說,這衣服顏色實在算不得好看,好在姚顏卿生的人物俊秀,面龐白皙,這顏色穿在他身上倒也能入得眼,
初入翰林院,姚顏卿得的差事不過是得了一個修書撰史差事,比起葉向域和張光正倒還強些,兩人皆授以正七品編修,干的卻是打雜的事,幫著老大人們端個茶倒個水也是常有的,時間長了,張光正倒是坐的住,葉向域卻是有些不甘,他自覺才華過人,怎么著也輪得上幫圣人起草個折子一類的,哪里想到進了翰林院這么久干的卻是下人的活。
他這人倒也沒白活了三十多年,知道獨木難成林的道理,午休的時候便邀了姚顏卿與張光正一道外出用餐,因是同科殿臣,兩人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掃了他的顏面,便欣然應允。
葉向域自覺長他一些年歲,便不曾把姚顏卿和張光正這兩個少年郎放在眼里,想著讓這兩個人去探探路,哪知張光正油鹽不進,一心就想干著眼下的活,用他的話來說,上官分配他做什么他便照做就是了,姚顏卿更是滑不溜手,言語間反倒是將了他局,一番交談下來,葉向域再不敢欺兩人年少了。
葉向域是寒門子弟,家中并不富裕,現如今在京里做了官卻是連一棟宅子都買不起,還在租了一個離翰林院騎馬也得半個時間的小間住著,家中老母和妻子尚未曾接到京中來,可想而知囊中是何等羞澀,是以張光正叫了小二付錢的時候他也并未謙讓,反倒是心安理得的坐在那里,顯然是忘記了是他邀了兩人共進午餐的。
用過午膳后,姚顏卿和張光正同行回翰林院,因張光正不會騎馬,兩人只當消實了,慢悠悠的走了回去,路上姚顏卿與張光正道:“師兄還是遠著葉向域些,此人不是個老實的,又很是自負,將來少不得要吃大虧,沒得在連累了你。”
陳良因以外放,京里說起來也只有他和姚顏卿守望相助,且他處事圓滑,為人又機敏,他的話張光正自是聽得進去,當即便點了點頭道:“這點我還是明白的,不瞞五郎說,其實連我這心都有些異動了。”少年高中,饒是張光正也是有幾分傲氣的,只恨不得滿身才學都報以帝王家,哪里想到這一身的才華卻無用武之地。
姚顏卿輕笑一聲:“急什么,師兄不曾瞧見王大人如今做的也不過是修書撰史差事,他在翰林院可是熬了三年,咱們又何必心急,便是眼下給我們一些旁的差事,咱們也未必做得好,依我說,剛剛出仕還是穩妥一些的好。”
“這倒也是,不過如今想想,倒不如像仲安那樣外放的好,為一方父母官也能造福百姓。”張光正頗有些感慨,看向姚顏卿的目光帶了幾分佩服,當年老師不止一次擔心五郎性子鋒利,怕他出仕后鋒芒畢露,糟了小人算計,如今想來老師倒是白白擔心一場,五郎竟比他還沉得住氣。
姚顏卿笑而不語,他自是不愿意外放的,外面哪里有京城好,在外省為官你做出九分成績圣人也未必知曉五分,在京城,便是作出三分成績也會叫圣人看在眼里,前世他為何步步高升,不就是因為是在圣人眼皮子底下作出了成績。
“師兄可不是這般沉不住氣的人,你若是離了京,可叫陳師兄指望誰去。”姚顏卿笑瞇瞇的打趣道,進了翰林院兩人便分路而行。
姚顏卿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對于未來的規劃早有打算,上輩子他在翰林院待了三年才被調去刑部,這輩子他卻是不想在翰林院浪費三年時間,雖說有句話是非翰林不入內閣,可內閣對于他來說過于遙遠,倒不如盡早到六部去謀劃前程,再者,所謂做生不如做熟,刑部他曾待過四年,比起戶部禮部等自是更會得心應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