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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眸目送馬車離去,姚顏卿轉身回了府,并吩咐明日起關門謝客,他要在家中讀書,以備春闈科考。
三娘子對于姚顏卿的做法極是贊同,一早親自去大廚房做了姚顏卿愛吃的小菜,又讓廚娘熬了一盅濃稠的碧梗粥,一并送到昆玉軒去。
因是在姚家大宅,三娘子并未著華服,僅是穿了件窄袖羅裙,頭上松松的挽著髻子,簪了一支白玉嵌翠碧璽花簪,外面罩著一件雪狐裘,進了屋便把雪狐裘遞到了香冬的手上。
姚顏卿放下手上的書本,起身迎道:“五姐怎么不睡一會?!?
“我慣來這個點都已起身了,倒是你才應該多睡一會才是,昨個吃了那樣多的酒,下回可是不許了。”三娘子抿唇一笑,讓小丫鬟把早膳置好,用頗期待的眼神望著姚顏卿,笑吟吟的道:“我給你做了幾樣小菜,你嘗嘗看可還適口?!?
姚顏卿聞言卻是心里微微泛起了異樣,面上卻微露聲色,只笑著入座,夾了小菜每樣嘗了幾口,隨后豎起了大拇指,贊道:“好吃,還不知道五姐何時有了這樣的手藝?!?
三娘子眼睛彎彎,笑了起來:“好吃便多吃一些?!眳s是只字未提她何時有了這樣好的手藝。
姚顏卿極善察言觀色,若不然上輩子也不會僅用了四年的時間便成為了刑部侍郎,雖說與他手段不俗大有相關,可其本人卻也是極善于討今上歡心,若不然也不會為被委以重任,畢竟朝中不乏能臣干吏,以他當年之齡能受到如此提拔重用,可謂是簡在帝心了。
用過早膳后,姚顏卿尋了一個借口,讓三娘子幫著他找出繡了桂枝紋的軟絲衾,又留了香冬為他斟茶,等三娘子走遠了,才慢條斯理的問道:“五姐是何時學會的這些?”無怪他覺得奇怪,三娘子原在廣陵時亦是養的金尊玉貴,不說姚老夫人,便是姚二太太,那也是舍不得讓她動一針一線的,更不用說學做羹湯了。
香冬不敢欺瞞姚顏卿,當即便道:“是宣平侯夫人讓大廚房的媽媽教的,她說娘子在娘家時是嬌客,躲懶些也是無妨的,可嫁了人,哪怕府里不缺伺候的下人,可作為媳婦兒,也該學做幾樣拿得出手的菜品,也好孝敬公婆?!?
姚顏卿聽了此言,不由冷笑:“堂堂宣平侯府還缺了做飯的婆子不成,當真可笑?!?
香冬深以為然的點著頭,說道:“宣平侯夫人就是想磋磨娘子,可憐娘子自小也沒手過煙熏火,進了許家門反倒是受了罪。”香冬想著這幾年來三娘子受的委屈,便紅了眼眶。
“郎君,您留娘子多住些日子吧!只有在您這娘子才展了笑顏,您不知娘子有多久沒這樣高興過了。”香冬紅著眼睛哀求道,她知三娘子是出了嫁的婦人,本不該長留在娘家居住,可她實在不忍讓三娘子回宣平侯府受那等閑氣。
姚顏卿自不會輕易讓三娘子就這般回去,既已遞了話到宣平侯府,便是回去,也該許四郎親自來接才可,若不然,還真叫他們以為姚家也是好欺的了。
“五姐與福成長公主平時來往可多?”姚顏卿淡聲問道,卻是連一句母親也不愿喚上一生,雖福成長公主為他生母,他欠了她一條命,可上輩子,他已還了她,替她心愛的兒子抵了命,這一世,只愿再無瓜葛,各自安好。
香冬似乎沒有想到姚顏卿提到福成長公主會用這樣冷淡的語氣,不免一怔,回了神后,才低聲道:“來往并不多,娘子出嫁好想要出門極是不易,宣平侯輕易都不允,說是,說是怕……”
“怕什么?”姚顏卿見香冬不敢言語,聲音便冷了下來。
香冬一咬牙,哽咽道:“說是怕娘子在外失禮,丟了宣平侯府的臉,這回還是娘子知您要進京的消息,求了宣平侯夫人許久,才被允了出門?!?
姚顏卿怒極反笑:“好,好一個宣平侯府,好大的規矩,我倒要見識一下宣平侯府是何等尊貴的人家,既這般瞧不上我姚家的女娘,怎得就不嫌拿了我姚家的銀子臟了手?!?
姚顏卿不敢深想,在他死后,三娘子在宣平侯府會過什么樣的日子,當年他死的并不光彩,被太后施以杖刑,被抬回來時也只剩了一口氣,他心心念念的人卻陪著他同母異父的弟弟在圍場打獵,陪在他身邊的只有這么一個姐姐,他那時一口氣有進無出,連一句話遺言都已交代不出,卻真真切切的聽見五姐撕心裂肺的哭聲,她那樣柔順膽怯的性子,卻一聲聲的咒罵著太后,咒罵著新皇與福成長公主,可他在那時,才看清了真相,他曾自詡為聰明人,可笑卻栽在了“情”上,而他的生母明知真相,卻為了一己之私讓他命喪黃泉。
香冬原還不能確定姚顏卿是否肯為三娘子得罪宣平侯府,如今見他這般說辭,且一副動怒的模樣,心里一松,在無顧及,索性把三娘子在宣平侯府受的委屈與姚顏卿知曉,只盼他能為三娘子討回一個公道。
姚顏卿這才知三娘子這幾年來受了怎樣的委屈,他何止是有眼無瞳,前世他簡直是叫豬油膏子蒙了心,白白活了那些年,才會叫五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還受這樣大的委屈,此番他若不能討回一個公道,又怎對得起五姐當年護他之情。
第11章
許四郎人生的頗為俊俏,又能言善道,素有風流名聲在外,只是這樣的缺點在福成長公主眼里也算不得什么,哪個男人不貪嘴呢!就是定遠侯身邊尚有兩個伺候的姨娘在呢!故而她才寧愿得罪了楊老夫人也要使計把三娘子嫁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